第64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這裡…還痛嗎?
凌準望著梁惟星走進宴會廳的背影, 胸腔裡莫名發沉,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他不是感覺不到,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薄得一觸即破, 卻又堅實橫亙在彼此之間。
梁惟星在他這兒有所迴避,她有心事,他能感覺出來。
眼下人多,不是深入談話的時候, 凌準壓下思緒,抬腳跟了進去。
宴會將近十點散的,賓客陸續離場。
高睿識送兩人到門口。他誇了幾句梁惟星的工作能力, 和凌準約了下次好好坐坐。
凌準回應了句, 與梁惟星並肩離開。
霓虹燈閃爍的夜景下,車子速度表的指標一直在時速八十到一百公里相互交換。
車廂裡引擎低鳴的運轉聲,讓著整個空間沒那麼安靜。
從上了車,梁惟星沒怎麼說話
凌準餘光瞥了她好幾眼, 後者望著窗外, 線條分明的側臉, 有那麼幾分憂鬱感。梁惟星無疑長得漂亮, 她的漂亮屬於發光的耀眼的, 上班幾年的人, 多少會帶著班氣,不會再像當學生那樣無憂無慮, 青春逼人。
被生活磋磨了這幾年,梁惟星除了眼神更堅定了些,她那旺盛的生命力卻不減,除了此時看起來蔫蔫的。
凌準慢悠悠開了口:“今晚翻譯工作還順利?”他先找了個輕鬆的話題。
梁惟星迴眸過來, 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含著西安:“嗯,挺順利的,幸好沒出甚麼差錯。”她保持著歡快的音色。
凌準直截了當地問:“那我怎麼感覺,你不太開心?”
梁惟星被戳中了心事,眼神閃爍了下:“啊?有嗎?可能是時間太晚了,忙了一晚上,有點累。”
凌準看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沒有絲毫拐彎抹角:“你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車子放慢了速度,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區。
凌準側過身追問:“到底出甚麼事了不能跟我說?”
她從尚康平提起他舅舅後,她整個人情緒就不對,和他共舞的時候也心不在焉,他很煩這種感覺。明明人就在身邊,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卻像隔了萬水千山。
梁惟星不知道被他看出了甚麼,堅持道:“我沒出甚麼事凌準,真的。”
凌準對這句話壓根不信。
“為甚麼你總喜歡不和我說實話?”他最終還是提起了那天的事:“為甚麼那天你和鬱明錚就有那麼多話說?相親的緣由你肯跟他講,連跟相親物件吃飯這種事,也願意和他一起,不避開他。”
梁惟星這才反應過來,他知道自己和鬱明錚吃過飯。
“我提這些,不是想質問你”凌準打算撕掉那層讓他厭煩的隔膜:“我只是想說,鬱明錚能聽的那些話,你也可以對我說。不管是相親的緣由,還是你心裡的煩悶,你的心事,我都願意聽。我不想現在這樣,讓你把我當個外人。”
“難道我對你真只像個外人?”
梁惟星往前坐了坐,拉住他的手:“我真沒那麼想過,那天明錚休假,路過公司樓下來看看我而已,還有你說的一起吃飯,其實是因為我媽之前給我介紹的人,碰巧是明錚的同學,大家都是普通朋友,剛好都有空一起吃個飯。”
有些話她還沒想好怎麼說,也不敢說,她怕說得太多,凌準會追問到底,追問她藏在心底的顧慮,和糾結,更怕那些未說出口的心事,會打破此刻維繫的平靜。
她捏緊了他的手:“我是真累了,今晚忙了一整晚,連口喘勻的氣都沒顧上,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甚麼,你別多想。”
朋友這個說法,如同一貼有用的止痛藥,讓他心裡某個被疑慮填滿的角落舒緩許多,那種被排斥在外的悶,也飄散開來。
凌準朝窗外吐了口氣。
過了片刻,他轉回頭,覆蓋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柔軟,他摸了摸說:“我也希望是我瞎想。”
他不想隱瞞他對鬱明錚的看法,趁著這個機會說:“關於鬱明錚,我不喜歡你跟他走太近。”
在他視角里,梁惟星和鬱明錚結過婚,鬱明錚這次來濱海,還想重新追她。讓他看著鬱明錚總在梁惟星身邊轉,他非常不爽,這種不爽,他承認出於私心,和不可告人的獨佔欲。
他就是不大方,這怎麼了。
他要知道她的選擇。
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梁惟星微微愣住。
凌準之前不會表達這些,他做的更多。
她和鬱明錚的事,或許真的讓他很介意。
可如果她莫名遠離鬱明錚,這樣會傷到對方這個朋友。鬱明錚沒有對不起她,在西班牙的時候,他幫了她挺多。
想到這裡,她跟凌準解釋:“我知道你的意思凌準,我和明錚不可能的,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凌準對這個答案說不上高興,他說:“你缺這一個朋友?”
梁惟星被他問得一噎:“可這對他不公平。”她說得小聲。
凌準聽到這個回答,過了幾分鐘,抽回了手。
他降下車窗,風捲著海水的味道灌進來。他留著背頭,額前利落乾淨,冷下來時壓迫感跟著更沉。
靜夠了,他扔下句:“行,隨你。”
不再多說,他重新發動車子,兩人一路無話。
傍晚出門前,她答應今晚去他那裡過夜。她自然又再回到了他的住處。
下車,進電梯,入戶,凌準全程沒一個字。
她注視著他的背影,默默跟在他後面。
進門的瞬間,不等換完鞋轉身,梁惟星環住他緊實的腰。
凌準動作僵了下,過了好半天,他才出聲:“這樣算甚麼?”
明知道說甚麼話會戳他,偏要講,轉頭又軟下來討好。她是不是真的以為,他很好哄。
她的側臉貼著他寬厚的脊背,軟著聲調說:“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和明錚真的不可能,過往那些事早就翻篇了。”
凌準回過身,問她:“他就對你那麼重要?”
梁惟星看著他,沒再辯解,微微踮起腳,輕捧住他的臉,親著他的唇和下巴,帶著安撫般的意味。
隨後,她認真道:“你重要,你對我很重要。”
聽到這句話,凌準大半戾氣被澆滅,同時點燃了他更洶湧的情緒。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後推到玄關的牆上,高大的身軀籠著她,咬上了她的唇,舌尖攻入她的唇齒。強烈的佔有慾,吞沒掉她軟綿的嬌哼。
梁惟星身體微拱,像是想往他懷裡靠。
凌準箍住她的腰,不讓她亂動,警告意味似的說:“你說的話,我都記著。”
記著,卻沒打算放過她。他要她記住此刻的言論,要她明白,誰在她身邊。
他手探進她禮服裡,所到之處處處點著火。
梁惟星呼吸變得急促,快要站不住。
凌準撩撥夠了,使她面向牆壁,胸膛緊貼著她後背。
他的氣息灼熱噴灑在她耳廓,激起梁惟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凌準…”她很少這麼嬌氣叫他的名字,尾音微顫。
他猝不及防的力道讓她往前踉蹌了一下,險些穩不住。
凌準手掌扣住她腰肢往回帶,聲線沉啞黏人:“再叫我的名字,我要聽。”
梁惟星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羞恥感爆棚:“不…”
他牙尖印在她後頸,梁惟星還是沒守的住。可是她還是喜歡的,喜歡這樣的安全,甚至期待他更狠。
半途中,凌準手機震了起來。
梁惟星勉強回神:“你電話。”
凌準壓根看都不看:“不用管,現在吃你更最重要。”
感官和理智一起沉陷,不同於香水的味道散在空氣裡。
衣服散落一地,離開玄關,凌準橫臂將人抱起,走向泳池。剛進水裡,梁惟星忍不住縮了縮,環著他的肩頸低聲說:“好涼。”
凌準觀察著她的反應,眼神真嚇人,猩紅而狂熱:“涼?那就好好感受我。”
泳池是恆溫的,一年四季都保持著最舒適的溫度,能真的涼到哪裡去。
梁惟星反應那麼大,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的身體太熱。熱得像一團燒得正烈的火,燙著她,從相貼的面板滲進去,燒得她四肢百骸發軟。
呆下去沒多久,她喊著的那點涼,也被他的熱蓋得一乾二淨,他的溫度使她快要承受不住。
眼前的男人,和平日裡清冷寡言的模樣,有著極致的反差,每一寸線條透著野性。梁惟星覺得,他好性感,哪裡都性感,眉骨、眼尾、喉結,以及他此刻眼底翻湧的如同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慾望。
她去吻他身上的疤,那條從肋骨蜿蜒到胸口的疤痕。
她無數次想問的話,這時候終於問了出來:“這裡…還痛嗎?”
“早不痛了。”他說的輕淡。
凌准以為她不知道,他身上的疤是五年前留的。那時他開車出了車禍,昏迷了整整一週多。等他醒來,他錯過了他舅舅的葬禮,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為此華君枚罵了他好一陣,因為一段感情,居然錯過了最疼愛他的舅舅的葬禮。
沒有參加上葬禮,這是他多年來無法言說的遺憾。但他沒打算告訴她這些。
梁惟星被他帶的無法分出其他思緒。
水波攪得劇烈盪漾,水花濺在岸上,連同她身上的水又融進池子裡。
凌準一手按著她,一邊出聲:“用心看著我梁惟星。”
梁惟星眼底清澈,乖乖望著他,輕輕點頭。
凌準被她欲而不自知的表情勾得慾望更甚,另一隻手拂去她睫毛上的水珠,摸著她的側臉。
“乖,”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就這樣,一直看著我。”
梁惟星臉上的水珠混著眼底的水汽,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她輕聲叫他:“凌準……”
“我在。”
“我愛你”三個字在她唇邊轉了轉,終究沒有出口。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同頻。
說:“抱緊我,好不好?”
凌準停了下來,望著窩在自己懷裡的她。
先前留在心底的煩悶,這會兒再沒散也得散了。
水波輕漾。他親了親她的發頂:“我還能不答應你不成。”
他更緊抱住了她,那些藏在身體內的情愫,都融化在了這個擁抱和泳池裡。
梁惟星這一刻無比希望:他們歲歲年年,皆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