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我想進去了
這次商務宴會在一處私人會所舉辦, 場子不算特別大,私密性很高。四面為全景玻璃,視野完全無遮擋。往外眺望整片濱海夜景, 真有讓感到這座國際都市的奢華。
梁惟星今晚兼任現場翻譯, 需要提前對接流程,來得很早。
凌準本來沒打算這麼早進場,他嫌棄一個人待著無聊,索性跟著她一塊來了。
梁惟星剛和對接的工作人員坐下, 沒細聊上幾句,休息室門口傳來一道格外熱情的聲音。
高睿識笑著推門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凌準身上:“哎呦呦, 老凌, 好久不見,上次見你還是在峰會上。”
凌準手裡的礦泉水剛喝了一口,不由放下瓶子,握住高睿識伸過來的手。
“好久不見, 高總這樣的大忙人, 平時確實難得碰面。”
“你可別損我了。”高睿識擺手:“我跟你比小巫見大巫不是。你今晚能賞臉過來, 我這面子可算是給足了。”
高睿識這樣真不是吹捧, 凌準地位在那兒擺著, 當年他跳槽出來創業, 凌準也是給過幫助。
凌準:“你邀請我,我當然會來。”
話雖這麼說, 高睿識心裡清楚,凌準很忙,有時不來也說的過去。他邀請他時,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沒想到凌準會答應,還主動給他推薦翻譯人選。
高睿識笑著,掃到在他進來時就站起來的梁惟星,問道:“這就是梁小姐吧,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看梁小姐的氣質,就知道能力一定不差。”
梁惟星禮貌淺淡笑著:“高總客氣,您太抬舉我。我的能力,不敢說多好,但今晚的翻譯工作,我肯定會盡全力,不會讓您失望。”
工作時候的梁惟星落落大方,沒有因高睿識的誇讚羞澀侷促,也沒有因對方是級老闆刻意放低姿態。梁惟星沒忘記,她才進入職場裡是,有個同部門的姐姐和她講。無論在哪兒,不卑不亢和骨子裡的自信,和擁有硬實力同樣重要。
高睿識哈哈一笑:“老凌介紹來的人,我放心。我聽他說了,你們以前是同學,你還在聯宇這樣的大企工作,我肯定相信你的能力。”
高睿識轉向凌準:“對了老凌,你怎麼來這麼早?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呢。”
對於凌準這類人,時間寶貴的性不言而喻,金子都買不來。去橘樹島那幾天,他工作也沒耽誤過。
凌準聞言,極其自然瞥了瞥梁惟星。
這短暫的一眼,快得可以忽略不計,心思活絡的高睿識還是注意到。
有些事不用說的透,高睿識瞭然了些,打了個哈哈:“我懂了我懂了,合著你這是特意提前來,照顧老同學呢。也是,梁小姐提前過來熟悉熟悉環境,確實穩妥。”高睿識話說的巧妙,乍一聽,沒其他含義。
時間還早,高睿識熱情邀請凌準:“走,老凌,去我休息室坐坐,我那有剛醒好的紅酒,咱們好久沒好好聊聊天了。”
凌準看了看梁惟星,沒拒絕。
梁惟星沒留意到這兩人之間剛才的互動,沒多想,轉而接著和工作人員對細節。
出了休息室,高睿識瞧了瞧身後關上的門,問凌準:“你可別嫌我多嘴啊老凌,那位梁小姐,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凌準聞言,側頭看了高睿識一眼,反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高睿識嗤語氣實在得很:“我可從沒見你送哪個不相干的女孩過。”
也不是他沒見,大家在一個圈子裡,他也沒聽其他相熟的同學說起凌準時,說他有甚麼感情上的緋聞,都在好奇他能找個甚麼樣的物件。甚至有人好奇他是不是改性取向了。這樣的猜測也不奇怪,年輕有為的黃金單身漢,沒幾個單著的,不養魚不約算好的了,多多少少都會有個女朋友。凌準幾年,可是壓根沒談,連個沾邊的異性他都沒見過。
凌準回:“你不是說了,她也是我同學。”
高睿識沒被這個理由說服:“你就賣關子吧,反正到時候你倆真成了,記得請我喝酒。”
凌準沒點頭承認,也沒搖頭否認。
不拒絕,在他們這樣的人身上,本就是變相承認。況且高睿識和凌準在幼兒園就認識,他們這些人都是一路讀到初中的,不是凌準高中突然轉了學,他們肯定會一起出國讀書。凌準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不熟的人沾不了他的邊,更別提這樣的破例關照。要真只是普通同學,凌準只會在對方開口求助時,給一個簡單的幫助,絕不會做到這份上。
眼見到了休息室,高睿識沒再聊他的私事,請他一起進去。
不知不覺間,到了宴會開場。
現場有絃樂演奏團隊,整個大廳內,差不多,有幾百來人。
頭頂的水晶燈折射出奢靡的光,酒杯的碰撞聲此起彼伏,不聒噪刺耳。
梁惟星跟在高睿識身後,每當有外籍嘉賓上前寒暄洽談,她都能言語精準的複述給高睿識。
輪到高睿識回應,她又能將中文轉化為通俗易懂的英語或者西班牙語,讓嘉賓理解。哪怕面對嘉賓偶爾的調侃,她也會不失樂趣的從容應對,繼而讓對方舒心大笑。
凌準沒有上前摻和,他拿著香檳,站在宴會廳內一張小桌旁。
喧鬧的人群裡,他目光長久鎖著她,好像整個廳裡只能看到她一個,一身冷意也跟著鬆動。
這樣的閒暇時光沒持續太久,上前和他打招呼的人越來越多。
沒人會覺得今晚他能來,見到他時,大家不免意外。他很少在這種場合露面。
這些人裡面,也不乏一些和他更熟的人。
剛送走某公司老總,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聲音好聽的叫他:“凌準?”
凌準聞聲回過頭,淡然道:“是你。”
身著淡色長裙的趙清懿,驚喜又意外直直看著他。
激動的多向前走了幾步:“好久不見,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我剛看背影,還擔心自己認錯。”
趙清懿垂著的雙手捏緊了下手包,她有些緊張地說:“我們好像好幾年沒見了。”
和高睿識一樣,趙清懿和凌準也從小認識,他們這些人從小從同一個早託班,上到同一所初中。那個時候,他們那圈男生都對趙清懿好,長得漂亮,又懂事又有氣質,千金小姐還體貼人意,挺少見。凌準從不圍著趙清懿轉,他愛好很多,喜歡搗鼓那些東西。
他們上次見面,差不多在五年前,得知他和梁惟星分手,趙清懿將在紐約的工作室搬到了濱海。認識他們倆的人,沒人不知道趙清懿喜歡凌準。只是這份漫長的愛,從頭到尾,凌準沒放在心裡過。在她沒和他告白前,他一直拿她當比同學好一點朋友看。
凌準點點頭:“聽說你搬去法國了。”
趙清懿極為漂亮的臉上,起了波瀾:“你怎麼知道?”
凌準:“我聽周方域說的。”
趙清懿有有那麼點失望,不過她很快換了副表情,兩邊看了看說:“你一個人來的嗎?”
凌準回了下頭,看向梁惟星所在的方向。
又轉過身來:”我和梁惟星一起來的。“
趙清懿剛到,這才瞧見了不遠處正在忙活的梁惟星。
她喉嚨驟然發澀,心口像被刀剜了一下。
趙清懿笑意僵硬,試探著:“你們…複合了?”
凌準:“還沒有。”
趙清懿透出期待。
很快被他下一句篤定強勢的話碾碎:“應該快了。”
他反問她:“你呢,有沒有遇上喜歡的人?”
趙清懿為自己剛剛的妄想感到可笑,搖了搖頭:“還沒呢,估計也快了。”
她吸了口氣,像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那祝你早點實現心願。”
凌準淡淡笑著,舉起杯子:“你也是。”
趙清懿和他碰了下杯,撐著笑意開口:“借你吉言。”
話不用說的透明,她明白他的意思。
為了不尷尬,趙清懿扯起其他事,說博雲的產品在國外賣的很不錯,她周圍很多人在用。
凌準沒表現的冷,附和著聊了幾句。
兩人正聊著,不遠處盯了他們許久的男人,終於按捺不住,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凌總嗎?”這聲音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凌準偏頭看去,一身規整西裝的申湛朝他們走過來。
看見申湛,凌準臉色漠然。
申湛一直和他不對付,小時候兩人沒少幹架。高中時,凌準帶梁惟星去吃飯,碰到過這傢伙口出狂言,奚落梁惟星出身。
凌準沒接話。
申湛站到趙清懿身邊,看著凌準:“清懿你看看,我說了吧,凌總還是那副樣子,不愛搭理人不是。”
趙清懿勸申湛:“你別這樣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怎麼不是?”申湛的不滿明晃晃掛在臉上,快要爆出來:“你和他認識這麼久,你看看他剛和你說話的態度,高高在上。”
“凌準他真沒那樣。”趙清懿怕申湛故意挑事鬧僵,趕緊看向凌準:“你別在意凌準,申湛他說話一向沒遮攔,你別生氣。”
凌準不會和一個渣滓計較,純浪費時間。
他知道申湛喜歡趙清懿。
凌準沒想理,和趙清懿說:“我過去看看,先走了。”
趙清懿:“好,下次見。”她拉住申湛的胳膊,示意他別再胡來。
申湛被徹底無視,胸腔裡的火氣炸開,咬著牙上前擋住凌準:“你別在我面前裝凌準,你要是不喜歡清懿,就不該再和她說話,別給了她希望又晾著她。”
凌準掃了眼申湛:“讓開。”
申湛哼了聲,輕蔑掃過在工作的梁惟星,低聲嘲諷:“你眼光也就這點上限,專挑這種出身普通的庸俗的女人。看來這幾年兜兜轉轉,你也沒甚麼長進,就喜歡低階貨色。”
下一秒,凌準神色徹底冷下來。
趙清懿上來攔申湛,要把他拉開。
凌準抬手把趙清懿擋了回去,他眼神跟看死人一樣,對申湛說:“這裡人太多,出去說。”
申湛被他眼神一瞬間嚇到,又很快硬氣起來:“出去就出去,我怕你。”
申湛說完,壯膽子一樣,他先走在了凌準前面。
凌準沒多停,仰頭一口把杯子的香檳喝完,盯著申湛的背影,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跨步跟上。
趙清懿誰也攔不住,跑了幾步,又想到甚麼回頭去看梁惟星。
申湛前腳出了大廳,凌準後腳關上大廳的門。
厚重的隔音門一關,大廳的喧鬧被隔絕大半。
申湛看他:“怎麼,你想說甚麼?”
凌準指了指前面:“過去說。”
申湛不聽他的:“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當我傻呢。”
凌準:“怕了?”
被一激,申湛來了氣,往他說的前面走。
走廊有死角,放滅火器的地方凹進去了兩米多。
一到地方,凌準驟然抬手,攥住申湛領口猛地扯了進去。
緊接著,就是申湛的慘叫。他毫無還手之力。
打夠了,凌準單手把鼻青臉腫的申湛提起來,胳膊冷硬橫卡在他脖子上。
申湛臉漲的通紅,呼吸不順。
凌準和沒看見一樣,胳膊壓的很深。
他說話比發火更嚇人:“打你很髒我的手,別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梁惟星名字,再讓我聽見你隨意評價她,就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申湛拍打著他的手,凌準說完,不再廢話,扔下人走了出去。
後面傳來申湛劇烈咳嗽和叫罵的聲,他頭也沒回。
宴會廳內高睿識即將上臺致辭,翻譯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趙清懿緒不寧,主動找上樑惟星,說明情況後,拉著她快步走出大廳。
兩人剛踏出宴會廳大門,正巧碰到打算進去的凌準。
梁惟星從頭到腳仔細看了看他,拉著他袖口急切問:“你沒事吧凌準?”
凌準跟沒事人一樣:“我能有甚麼事。”他朝裡面望了望:“你怎麼出來了?”
“高總要發表講話,目前不用我翻譯。”梁惟星說:“聞小姐說,你在外面可能會跟人發生衝突,讓我出來看看。”
趙清懿解釋:“我害怕你和申湛打起來,才不得已找梁小姐。”
凌準沒在意她跟梁惟星說這些:“我知道你是好心。”
接著,他掃向梁惟星腳踝,說話不算溫柔:“高跟鞋穿這麼久,腳受得了?”
“有些疼。”梁惟星老實說。
“疼還這麼多話,”他扶住她胳膊:“我扶你去休息室坐會兒。”
“別了吧,講話用不了多久的,休息室太遠,一來一回折騰。”
知道她對工作認真,凌準沒強求。
他四處找了找,看到離他們不遠的窗臺。
“不去休息室,去那兒坐坐總可以。”他指了指左邊。
梁惟星一看這麼近,她滿眼欣喜,重重點了下頭。
凌準嘴裡嫌她沒出息,為了這點小事高興。
趙清懿看著他們互動,這樣的凌準,上次她看見的時候,還是和梁惟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感到自己待著多餘,於是問:“申湛呢?”
凌準往後看了眼。
申湛這會兒還在緩,沒見人影。
大家都是朋友,趙清懿有些擔心申湛:“我過去看看。”
凌準理解她的做法,任由她過去。
趙清懿視線在他和梁惟星之間轉了轉,提裙小跑離開。
望著趙清懿的身影,梁惟星道:“沒想到今天還能碰聞小姐,她甚麼時候回來的?”
大學的時候,凌準朋友們聚會,趙清懿不知道為甚麼也來了,因此,梁惟星算和她見過一面。
“不清楚,這不是我們操心的事。”凌準扶著她過去。
窗邊這塊區域相對更安靜許多。
梁惟星坐下,脫了鞋子,讓腳更舒服一些。
凌準道:“我幫你揉揉。”
梁惟星大驚,阻止他:“這可是在外面,你不要你博雲CTO的身份啦,會被人看見了。”
“我都不擔心這些,你瞎操心甚麼?”
他不管這些,硬要幫她揉。
梁惟星死命攔著。
兩人你推我拉間,有個中年人看到凌準,步履從容走了過來。
叫他:“這不是小準麼?”
聽到聲音,凌準抬眸,一看認識。
他起身,主動過去和中年男人打招呼:“尚叔叔,您也來了?”
“是啊,小高這孩子請我來,我也過來卡看。”尚康平身後跟著個秘書,說著他拍了拍凌準的肩:“好小夥子,一段時間不見,越來越了帥啊,事業也做的好。”
“您客氣尚叔叔,我還要努力,向您看齊。”
尚康平被說的心花怒放:“你這孩子,還這麼會說話,記得那會兒我在你舅舅家見你,你說話我就愛聽。”
提到他舅舅,尚康平不免感傷地嘆了口氣:“時間過的真快啊,一轉眼,你舅舅也走了好幾年了。”
話題陡然落到凌準逝去的舅舅身上,氣氛沉了幾分。
穿好鞋子,站在凌準身後的梁惟星聞言低下了頭。
剛剛的開心全然不見。
五年前,凌準舅舅得病去世,和他們分手的時間不遠。
尚康平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不說了。”看到梁惟星,他好奇問:“這位是?”
梁惟星怕凌準不知道怎麼介紹,自我上前一步道:“您好尚總,我是凌總的朋友。”
凌準不動生色望了她一眼。
尚康平笑著說了句:“朋友啊,剛看你們可有點不像朋友。”
凌準幽幽地開口:“是朋友尚叔叔,梁小姐剛說的。”
尚康平人精,從這話裡聽出些端倪。
在他兩人之間瞧了瞧,然後說:“你們年輕人啊,那行,我不打擾你們了,我進去和小高說兩句。”
“您先忙。”
尚康平再看了看他倆,隨後推門進去。
凌準目送人離開,回頭看向梁惟星,正想和她說道說道。
梁惟星卻抬起眸,笑容有點勉強地說:“我想進去了,凌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