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女孩子之間,總得有點……
梁惟星早上醒的時候, 身邊空落落的沒有人。
她四處張望了下,撐著床墊坐起,光腳下了床。
凌準家裡到處都是智慧化的東西, 窗簾也不例外。
她扯了扯簾邊, 觸發感應器,不算厚的簾子徐徐自動開啟。
外面天已經大亮,陽光撲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越過陽臺望出去, 高樓大廈藏在綠蔥蔥的樹影裡。
濱海的綠化向來好,市中心的房子也能讓人恍惚覺得像是在郊外度假。
但她現在沒心思看風景,早上嘛, 總得先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梁惟星進了衛生間, 坐在馬桶上的時候,餘光掃到洗手檯上擺好的牙刷牙杯,一看就是新的。
過了幾分鐘,她收拾好站起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空。忙洗了手, 轉到臥室內找。
一無所獲後, 又轉到浴室。昨晚太混亂, 她不記得自己內衣具體扔在了哪兒。
總不能真空出去, 她又想折回臥室, 一轉身,凌準不知甚麼時候靠在門邊。
她被嚇了一嚇, 不自然拽了拽身上寬大的短袖。
假裝沒事一樣,一把拿過手邊的牙刷杯,擠出一個笑:“這是給我準備的?”
凌準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掠過她身上衣服, 領口斜斜垮在她鎖骨下面,下襬遮住部分大腿,凌晨折騰完,他抱她去洗澡時,從衣架上扯的。
這裡沒有她的睡衣,只能臨時拿了他的給她換上。她穿他的衣服也不是第一次,以前倆人還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愛拿他的衣服穿來睡覺,她感覺舒適,好聞。
看夠了,凌準玩味開口:“這兒就我們兩個人,我總不能是給外面玻璃缸裡的海刺準備的。”
他說的海刺,是客廳裡養著的那隻水母,學名叫大西洋海刺。
梁惟星之前就發現了,這海刺半透明的身體遊動起來跟在跳舞一樣,觀賞性特別高,哪怕看著,也覺得格外治癒。
他雖這麼說,語氣一點不冷。
梁惟星知道他的好意,歡笑著說:“那謝謝凌工啦。”
“你這會兒嘴知道甜了。”
梁惟星不承認,邊擠著牙膏:“我其他時候,嘴也挺甜的。”
凌準:“這麼說也不算錯,昨晚,我領教過。”他後半句說的讓人遐想。
梁惟星耳朵一紅,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豪言壯語”,平時打死她都不會說的那種。
軟聲求饒的話更是說來就來,她含著牙刷,假裝沒聽見。
人慌亂的時候,總會假裝自己很忙,要麼就開始扯其他話題。
梁惟星走的是後面一招棋,好奇回頭詢問:“怎麼開始養水母了?”
“家裡得有點活物的氣息,”凌準手裡提著紙袋走過來:“挑來挑去覺得那傢伙擺在客廳最好看,索性就這麼養了。”
他當時去了店裡,海馬甚麼的都認真考慮過。正當他選不定時,老闆給他介紹,不想養魚的話,可以養水母看看,現在養的人不少。他被帶到一整面牆前,望著裡面各種不同的水母,想起高中學校組織去長隆研學,她站在長長的觀賞牆前面欣賞著裡面游來游去的水生物,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話沒停過,給他指哪條魚好看,驚奇海龜居然能長這麼大,同時又擔憂它活的久,會不會覺得孤獨。後來一隻大水母慢悠悠從她眼前飄過,她更是睜大了眼睛,感嘆世界上還有這麼漂亮的動物。回程的大巴上和他討論,海里的世界可真有意思,她好想親自去海里看。
這麼一想,她想學潛水的種子,那會兒說不定就種下了。
有次周方域和陳晉昂這兩人來他家玩,也問過他養水母幹嘛,這玩意兒嬌氣不好養活的。凌準言簡意賅說了兩個字:“好看。”遊動發光的水母好看,那時她看見水母時,烏黑燦亮的眼睛也好看。
凌准將袋子遞給她:“你昨晚的衣服我都洗了。過會兒應該快烘乾。”
梁惟星掃過上面的logo,這logo她之前和裴楚去SKP長見識時見過,專門做內衣的,一套價格抵她半個月工資。
凌準:“你晚上要去參加商務宴會,穿禮服,內衣也得挑合適的,我讓品牌的人送過來,你看看顏色喜不喜歡,不喜歡換也來得及。”
“你怎麼知道我尺碼?”她下意識問。
凌準面不改色,漫不經心的:“這種,我自己就能摸清楚。”
梁惟星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斷,多餘問這一句。
披著頭髮洗漱不方便,她把牙刷咬到嘴裡,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打算把頭髮紮起來。
她往後攏著頭髮,嘴角沾了牙膏泡沫,眼看要蹭到衣服上。
凌準伸手幫她擦掉。
梁惟星微怔。
凌準沒管她意不意外,揉了下她的發頂:“快洗,洗完了出來吃飯,我去準備。”
她傻乎乎“哦哦”兩聲。
望著他出去的背影,一瞬間,梁惟星生出一種他們好像從未分離過的錯覺。
如果真是這樣,她情願拿一切來交換。
洗漱完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梁惟星清清爽爽紮了個馬尾。
她勝在底子好,面板透亮,人高挑又白,不化妝也有種清水芙蓉的天然美感。
凌準做了個牛尾骨烏冬麵,外加炸了個鱈魚排,飲品是他鮮榨的果汁,裡面兌了椰汁,口味清香。
梁惟星坐在餐桌前香得直流口水,外人她不瞭解,可凌準在她眼裡絕對會是世界上最會做飯的男人。不僅會做,還好吃。
但牛尾骨烏冬麵,她之前沒見過。
她吹了口熱氣,喝了口湯問:“這是你新學的?真好吃。”
凌準坐在他對面,切了塊鱈魚排給她:“不算新,兩年前的事。”
談到時間問題,梁惟星低下頭去,不敢再多問。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五年的空白,這一刻成了需要默契避開的禁區。他們的過往一旦掰開揉碎細說,只會徒增難堪隔閡。梁惟星有意不觸碰這些。
凌準敏銳意識到這一點,瞧著她一副蔫樣,他說:“你頭都怪低到碗裡去,還能看清骨頭在哪兒麼。”他無意細提其他:“別瞎想,好好吃飯。”
凌準不想揪著過往不放。他不糾結,不是因為陳年舊事過去的已然過去,不可再追,他沒那麼看得開。他只是不想他們兩個困在過去。
比起反覆細數那五年的種種錯過和過錯,他更想要眼前人和她重新開始,也私心期望梁惟星能和他一樣,抱有同樣的心思。
梁惟星被說得又把頭抬起來,吃了一大口面,說:“我看的清,我裸眼視力5.0。”她看起來挺驕傲。
凌準真覺得梁惟星有時看起來傻傻的,有點呆。和她工作的時候完全不同樣子,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種樣子,但每一面他都很喜歡。
他喜歡這樣的梁惟星,能和他鬥嘴,不會和他客氣的梁惟星。
梁惟星現在還不知道,他對她每次說謝謝時,心裡有多窩火。
吃完飯,梁惟星幫著一起收拾。
凌準用讓她給他挑西裝的名義,把她趕出了廚房。
正是在這一刻梁惟星才得知,他也要去晚上的商務宴會。
她轉念想,高睿識這次宴請的都是海外客戶和合作方。高和凌準本就是老同學,圈子重合,彼此幫襯,互相照應生意再正常不過。
在梁惟星眼裡,這種場合,凌準出面應酬,實在正常不過。
凌準衣帽間衣服太多,她挑了個微寬的戧駁領的雙排扣西裝,風格利落種帶著先鋒感,不會顯得古板。衣服顏色暗,她就挑個亮色系的胸針給他搭。
她挑完衣服,凌準這邊也收拾好。
他讓她再等他一下,快速衝了個澡,洗去身上做飯的味道,換了衣服。
梁惟星禮服在家裡,她得回去收拾自己。
得知她備好了衣服跟鞋,凌準開車和她一起回了小區。
中途葉英莉給她打來電話,問她今天要不要來吃飯,她燉了排骨。
有工作,梁惟星改到了明天。
路上,她不忘聯絡約好的化妝師□□。
到了家,梁惟星拿出衣服和鞋。
上週吳晴知道她要去參加商務宴會,二話不說幫她搭配了一套給她寄了過來。
吳晴那裡多的是衣服鞋子,這種事對她來說灑灑水的事。
趁她換好裙子,凌準拿出準備好的項鍊。
他說得光明正大:“這次出差路過一家店,看著覺得這條挺配你,就順手買了,送你的。”
“送我?”梁惟星意外不已,接過來開啟盒子,裡面是條有寶石的鉑金項鍊。
她出去這幾年見了不少世面,可珠寶這塊兒還真不懂,知道的也就那些大眾熟知的牌子。就算認不出品牌,光看盒子和項鍊本身,也知道這玩意兒肯定不便宜。
她不能收:“這也太貴重了凌準,我不能收。”
凌準整理著手錶:“你不用覺得貴,我送你這些,是我能力能達到的。我說過,你不用對這些事有負擔。”在各自能力裡,給予彼此最好的,他不覺得這有甚麼不對。百萬而已,這對他來說,確實不算甚麼。
看她還在猶豫,他按住她的手,把盒子推了回去:“再說,你又不是無功不受祿,南斗的宣傳片引起的反響不錯,這得由於你安排指揮的好,市場部才能在這樣的基礎上,做出好的效果來。”
“拿著吧。”
“可是……”
“別可是了。”
“我送你東西,不是給你添壓力的,你也不用覺得欠我甚麼。就當是我這個甲方給你的獎勵,當甲方的,總該大氣點。”
凌準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話題一轉:“就是不知道,和你的裙子搭配不搭配。”
她捏著禮盒,有點放不開:“可還是太奢侈了。”
她身上的是條象牙白抹胸收腰長裙,款式簡約,她是去工作,不適合穿的太招搖,低調為主,風格上很襯這類首飾。
“宴會場合,總得戴點配飾,總不能空著脖子去。”他說的那麼理所當然:“我幫你戴上。”
梁惟星想到自己在橘樹島給他買的那條項鍊,兩相一對比,這下她更沒了底氣。
終究拗不過他的堅持,她遲疑許久,還是點了頭。
戴好後,梁惟星站在衛生間鏡子前,項鍊果然很合適她,也配這條裙子。
纖細的鏈條貼在頸間,質感十足,顯得她脖頸線條更纖細漂亮。
知道他眼光拔尖,可真正戴上身,她仍忍不住更加驚喜。
“怎麼樣?”她回身問他。
他眼神充斥著自上而下的欣賞:“很襯你。”
凌準向來不吝誇獎,好的時候,他會說做得好,不會悶著憋著。
梁惟星被他誇的臉一紅,抿了下唇。
她的唇像剛洗過的水蜜桃,透著點水潤的粉。
凌準看著看著,向前幾步,撫上她的下巴。
他指腹有點涼,拇指蹭過她的面板,低下頭來。
屬於他的氣息漫過來,梁惟星沒多想,下意識閉上眼,等著他落下吻。
兩人距離剛近到極致,門外忽然敲門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預約好的化妝師到了。
梁惟星忙推了他胸膛一下,手足無措攏了攏頭髮,走到門邊開門。
一開啟門,門外站著個女孩,年紀不大,手裡拎著一隻專業化妝箱。
“梁小姐嗎?”
“是我,快進來吧。”梁惟星側身請女孩進來。
女孩看見門口的凌準,微微遲滯了下。
凌準向女孩點了下頭,邀請她往裡走。
女孩這才回過神,進了客廳。
梁惟星沒專用的梳妝檯,她們只能在書桌前做造型。
梁惟星想給人倒水,被凌準攔了,問她一次性杯子在哪兒,他來。
梁惟星已經坐在了椅子上,化妝師也開始準備,她沒強求,給他說了地方。
按她的要求,今天的妝容走淡妝路線,髮型簡單盤了一下,沒有做得繁複。
前後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整體造型基本全部收尾。
只剩最後一步塗口紅時,化妝師試了好幾支自帶的色號,都差了點味道,總覺得不夠貼合這身白裙的氣質。
化妝師問她:“梁小姐,你有沒有偏復古的紅調口紅呀?我這邊帶的色號都偏淺,少裝了幾支。”
梁惟星:“有的,在我衣架上的包裡。”說著,她要去拿。
凌準正好站在衣帽架旁,離得最近,順勢開口:“我幫你。”
他問她:“是哪個?”
“應該是棕色的那個托特包。”
衣架上掛滿了衣物,包和袋子也多,零零散散不少東西。
凌準對包形不瞭解,他把所有棕色的包全找了出來,全拿給她挑。
梁惟星找到對應的,他又把其餘的掛回去。
一個沒掛穩,其中一個包連帶著旁邊的手提袋掉了下來。
袋子裡的東西滾落出來,是個方形的盒子。
聽到東西掉落的聲音,梁惟星迴頭:“怎麼了?”
凌準撿起盒子:“包沒掛好,連帶著你買的東西掉了。”他舉起問:“盒子裡裝的甚麼,不會弄壞吧?”
看清他手裡的盒子,梁惟星提著裙子幾步跑到他面前,從他手裡搶過盒子:“沒甚麼,小玩意兒。”
她反應這麼倉促,神色躲閃,慌張的一目瞭然。
凌準看出有貓膩,沒點明。
怕他不信,她強調:“不會壞的,放心。”
說完,她拿著盒子,快步坐回原位。
化妝師見狀也不多問,繼續專心替她完善最後的妝發細節。
凌準踱步坐到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
梁惟星感到自己背後有道火燒一般的目光。她不敢回頭。
過了十來分鐘,造型收尾妥當。
梁惟星對著鏡子仔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問題,送化妝師離開。
門合上,房間裡又只剩她和凌準兩個人,氣氛變得微妙。
凌準走到她身後。
梁惟星覺察到動靜,仰頭看向他,訕笑著刻意轉移話題:“我去換鞋子,看看整體怎麼樣。”
她起身想往臥室走,誰知,剛挪了不到一步,凌準長臂一伸,攔住她的肩。
他抬了抬下巴,漫不經心道:“說說,盒子裡裝了甚麼,你至於這麼緊張?”
梁惟星硬著頭皮隨口扯謊:“啊?這個啊?是我給裴楚準備的禮物。”她盈盈笑著:“你知道的,女孩子之間,總得有點小秘密嘛。”
“是麼。”凌準嘖嘖兩聲:“我怎麼不知道,裴楚甚麼時候轉性了?”
梁惟星:“?”
沒等她反應過來,凌準從容從她手裡拿過那隻盒子,扯過側邊的商品標籤。
上面的英文,明明白白標註著男士項鍊幾個字。
他眉峰輕挑:“這就是你說的,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
眼見瞞不過去,梁惟星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不等她說話,凌準問:“男士,送給哪個男士的,我認識麼?”
“別不是鬱明錚?”他語調牴觸,一聽就知道他不高興。
“不是鬱明錚。”梁惟星立刻否認。
“那是誰?”
到了這兒,也沒瞞下去的必要。
梁惟星掀起眼睫看向他,小聲又不好意思:“是…是給你的。”
凌準壓根沒想到是這麼回事,剛起來的芥蒂又壓了回去。
他眸色微頓:“我?”
梁惟星頭上下動了動,老老實實解釋:“你讓我去參加橘樹島團建,我特意在島上挑的,本來想謝謝你。原本回程時想送你的,一直沒找到合適機會,後來我們又吵架,就一直耽擱到現在。”
我們吵架這幾個字,讓凌準臉上多了點笑意,但他沒太露出來。
“那剛剛怎麼不說?我要沒看見,你打算一直藏下去?”
“你送我的那條項鍊太貴重了。”梁惟星實話實說:“相比之下,我這個沒底氣拿出來。”這是她從前不會說話來的話。
凌準聞言,嘆了口氣,拿她沒辦法似的。
他上前兩步,雙手輕按在她的肩膀上:“心意在我這兒沒有貴不貴重一說。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只要是你誠心實意想送我的,就足夠了,明白嗎?”
梁惟星明白,她心裡清楚,他一直都是這樣,金錢上的價值,他從不在意,他在乎真心。
在她點頭後,凌準這才開啟盒子,取出裡面的項鍊端詳了陣。
他撫摸過吊墜上的花紋,問她:“這是甚麼花?”
“野胡蘿蔔花。”梁惟星:“有保護,祝幸運的意思。”
凌準戲謔道:“你想保護我?”
這樣直白曖昧的話,讓梁惟星舌尖打結,支支吾吾一個字說不出來。
她窘迫成這樣,他沒再故意逗她。
凌準取下領帶,解開襯衫釦子,摘下脖子上本來戴著的項鍊放到一旁,把她要送給他的項鍊放到她手心。
他下巴微抬,露出脖頸看著她:“那麻煩梁惟星小姐,幫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