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以後,我們別在那樣吵……
周內的生活過得格外慢。
進入測試階段, 梁惟星忙的像陀螺。
寫不完的日報,每日核對文案進度雷打不動,全程跟進審校流程。但凡出現紕漏, 她要第一時間同步反饋給呂貝琪, 讓她儘快整改最佳化,有副手,有些細節她不需要親自去推動,這也給她騰出一定的空間, 專心忙法律文字方面的事。
國外市場沒那麼好進,西語市場管控的更是嚴格。歐盟有GDPR要求,西班牙也有資料保護法, 一堆繁雜的隱私政策服務條款之類文件, 全都要她逐一核對落實。
整整一週,在滿滿當當的工作裡耗了過去。
好不容易來到週末,裴楚臨時出差,兩個人約好的見面, 又一次泡湯。
她倒也沒閒著。從葉英莉那邊吃完飯回來, 專程拐去了花卉市場, 給家裡的苔蘚買了養護土, 還有防潮防黴用的活性炭。濱海這邊潮氣太重, 這些東西她都常備著。
讓她意外的是, 她和凌準雖然定下了約定,保持關係。凌準卻沒有聯絡過她, 在公司裡,他也沒跟她說過話,她甚至沒怎麼和他面對面過。
明明在同一層辦公,她離開辦公室時, 凌準辦公室的燈,要麼亮著,要麼早已熄滅人去樓空。僅有一次,她剛踏出大門,餘光堪堪掃到他走進電梯的背影。
隔閡不消除,她心理的愁緒無從消解,只好打電話問週末閒下來的吳晴。
吳晴聽她說惹凌準生氣,吳晴震驚的半天沒說話。
直唸叨:“你還會惹人生氣?他到底氣你甚麼啊?”
梁惟星扣著桌角,猶豫著回答:“我跟他說了很過分的話,具體事情一兩句話,說不清,你幫我出個主意吧。”
吳晴向來信奉不慣著男人,她也不信梁惟星真能說話甚麼傷人的話來。於是給她出主意,讓她靜觀其變。
梁惟星反覆深思,她總覺得,自己應該給凌準打個電話,不能這麼等下去。
抱著被拒絕的態度,這通電話,最終在新一週的週一中午撥了出去。
這一天,凌準又沒來上班。
梁惟星半趴在辦公桌上,手撫摸著天藍色的水果盒。
盒子裡擺滿了各色各樣洗乾淨的水果,橙子切的整齊,汁水飽滿,草莓挑的很大,紅得透亮。
她電話還沒撥出去,透過百葉窗縫隙,熟悉的身影兀然出現在她眼簾裡。
梁惟星趕快掛了電話站起,她拿起水果盒三兩步追到外面。
她嘴唇剛動了動,看到凌準後面跟著的人,沒出口的話很快止住。
一襲亮色長裙的邱婧,精緻的面容上掛著大方得體的笑,和凌準不知道在說甚麼。
從她這個角度,看不清凌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抱有同樣的表情。
邱婧瞥見跑出來的梁惟星,回過頭來。
梁惟星下意識把盒子藏在身後。
邱婧道:“梁小姐,好久不見。”
凌準同樣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梁惟星。
邱婧不經意瞧了瞧身邊的人,饒有興趣地問:“你怎麼會在這兒?”在她印象裡,梁惟星是屬於乙方工作人員,但她更沒忘記,凌準說的話。
梁惟星拉了拉衣襬,很快從凌準身上移開視線,擠出一個笑:“我在這邊駐場。”不忘說句:“好久不見,邱小姐。”
邱婧一副瞭然的表情,語氣慢悠悠:“說來距我們上次見面也過去挺久,真沒想到,會在博雲再次撞見你,挺出乎我意料的。”邱婧眼神似有若無的在梁惟星和凌準之間繞了一圈:“看來這或許也算一種緣分。”
梁惟星沒聽出邱婧話裡的深意,坦然回答:“專案現階段需要駐場跟進,這段時間,我都在這邊辦公。”
“原來是這樣。”
簡短的寒暄結束,邱婧沒再和梁惟星聊下去,轉向凌準:“那我們先進去說?”
凌準掃過樑惟星,“嗯”了聲。
梁惟星的話硬生生哽在喉嚨裡,所有醞釀好的解釋嚥了回去。
她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半天沒動,目送著他們離開。
邱婧長裙下襬隨著步子晃動,偶爾側頭和凌準低聲交談兩句。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他辦公室。
冷調的光,落在她的肩頭。
梁惟星收回視線,拿出身後的水果盒,慢慢轉身走回工位。
她原想著,藉著這點心意,緩和兩人僵持的氛圍,好好跟他說句軟話。剛才那一幕,又掐滅了她的念頭。
她沒有去胡思亂想邱婧和凌準是甚麼關係,也不去揣測多餘的曖昧牽扯。
只是邱婧從容大方,氣質亮眼站在凌準身側,渾身鬆弛耀眼時。這讓她意識到,好像這樣明朗得體自帶光芒的人,才更適合站在他身邊。而自己連主動道歉都要反覆猶豫,這樣擰巴扭捏,毫無魅力可言。
她能感覺到,凌準還在生她的氣。上次她那些話,到底是戳到了他的逆鱗。
梁惟星抿了抿下唇,低頭看著備好的水果,抬手合上了水果盒的蓋子,將一片鮮活與飽滿的甜意,全部蓋住。
進了辦公室,凌準掛好外套與包,看向邱婧:“喝點甚麼?”
邱婧欣賞著他的辦公室:“咖啡就好。”
他撥通內線,吩咐送兩杯咖啡,示意她落座,自己拉開辦公椅坐下。
“周方域跟我提過,你要辦藝術展,需要技術合作?” 他開門見山地說。
邱婧有意做一場數以藝術展,其中需要用到不少技術。她給周方域說過這件事,周方域讓她和凌準聊。技術方面的事,凌準身為CTO能更瞭解。
邱婧順勢坐下:“是這樣,我們這次藝術展主打多元融合,我想在數字互動,空間沉浸這一塊兒,更能增強現實感體驗感,打造最好的觀展體驗。”
“你說的最好觀展體驗太籠統,”凌準用談工作等待口吻道:“有沒有一個參考對標?這樣能夠更直觀清楚你的需求。”
邱婧身為一個熟手,早準備好了資料,和概念演示ppt。
“我這裡有樣本,你看看。”
她從包裡拿出電腦,給他展示。
中途秘書送了咖啡進來。
在他看資料時,邱婧說:“我的預算是三百萬,在這個基礎上,你們公司能拿出甚麼樣的技術支援?”
“實時感知,空間定位外加運動控制多智慧體協同這些技能都可以。”這也是邱婧來找他們技術合作的原因:“三百萬的預算,在這個量級上,你想要的最好體驗,我們都能實現。”
“我相信你說的話。”邱婧知道他不是在吹牛,不然她就不來了。
“你不用相信我。相信我們公司的能力就行。”凌準用談工作的口吻:“周方域說,給你走七折合作價,需求儘管提。”
邱婧調笑:“我還以為你給我打七折呢。”
他神色沒波瀾:“我只負責技術,定價不歸我管。”
邱婧笑出聲:“我開玩笑的,用得著這麼跟我撇清關係麼。”
凌準音調沒起伏:“工作上的事,大家職責分明,我實話實說。”
邱婧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意味深長地問:“那你前女友來你這裡工作,你也能做到公私分明?真一點私心都沒有啊。”
凌準看完資料,把電腦合上,推回到邱婧面前:“這件事,不屬於公事。我想,我有閉口不談的必要。”
邱婧察覺到他話語裡的冷,嫣然解釋:“別生氣,我不是故意提你隱私。”
“我就是剛才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梁惟星小姐在,所以心血來潮,順嘴問了一句。”
“我知道你沒別的意思。”凌準渾不在意:“我的態度,你也不用往心裡去。我這人性格龜毛慣了,私事上比較在意些。”
邱婧本來有些尷尬,他這麼一說,她緩解不少。
卻還是沒忍住問:“所以,我可以理解為,那位梁惟星小姐,屬於你私事的一部分?”
凌準沒有否認,笑了一下:“你說的也沒錯。但是除此之外,我們還有甲乙方的關係存在。公事上,她是個十分專業的人。”
這句話說的隨便,可邱婧聽懂了兩層意思,梁惟星確實和他的私人生活有關,另外在工作上,他客觀地認可梁惟星的專業能力,以及梁惟星的專業性。
至少在她聽來,梁惟星是那種不會讓私人關係影響工作的人,可以信賴她的職業素養。
邱婧再次端起咖啡杯,朝他舉了舉,算是揭過這一頁。
“明白了,希望以後,我和梁小姐也能有所合作。”
凌準隨口接:“她公司叫聯宇,做本地化的。她本人英文和西班牙語都挺好,英文翻譯你應該用不上,但以後要有西班牙語的活兒,可以找她,她不會讓你失望。你身邊要有人需要,也可以考慮她。”
邱婧家底不是一般厚,認識的人也多,做生意的也多。最重要的是,她的親戚在外籍商會里,這樣的資源,對對本地化公司而言,很有益處,屬於精準的B端引流。
邱婧眉梢一揚:“你這是在為她背書?”
凌準也端起杯子,喝下去一大口:“如果這算的話。”
“如果真給介紹了大活,我能有甚麼好處?”
凌準散漫回:“這還不簡單,以後你有需要我幫忙的事,儘管提,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他說:“比如你的藝術展,還能再打折扣。”
邱婧看著對面的人,凌準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她臉上的震驚可見。
在她這裡,凌準看起來根本不像那種會管前任死活的人。他這樣的身份,跟她說這種話,代表的絕不是隨口一提。
邱婧不禁道:“那你們公司不賺啦,又是打折又是幫忙的,周方域回頭該找你算賬了。”
凌準:“禮尚往來,他能理解。”
邱婧匪夷所思搖了搖頭。
凌準沒再說下去,把咖啡杯往旁邊一擱:“行了,說說你的展覽吧。”
邱婧也沒再追下去問個不停,繼續和他聊工作上的事。
兩個小時過去。
梁惟星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透過百葉窗,她見邱婧出了凌準辦公室。
凌準跟在後面,送她往電梯口走。大家好歹私下認識,這點禮貌他不會沒有。
梁惟星看著他們兩個人出去,然後凌準一個人折返回來。
她一雙眼睛從電腦後偷偷露出來,一直追著走廊裡的身影。
凌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被回來的助理叫住。
梁惟星隱約見侯陽手裡拎著好像是外賣袋子。
不知道侯陽說了甚麼,凌準嘴動了兩下,接過袋子,推門進去。
門關上。
梁惟星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他還沒吃飯嗎?都這個點了。
她下意識看了看桌角紋絲未動的水果盒,若有所思。
正想著,她瞥見侯陽往茶水間去了。
茶水間距離她挺近。
梁惟星咬了咬下唇,隨後下定決心般拿起自己的馬克杯,起身也走了過去。
茶水間裡飄著咖啡的香氣。
侯陽站在咖啡機前,等著杯子接滿。
聽到腳步聲,侯陽回頭看了眼。
見是梁惟星,他點了點頭算打招呼。
梁惟星走到一旁,假裝排隊等著。
等了會兒,她終於找到機會一樣,明媚笑著和侯陽搭話:“侯助理也不喜歡加糖啊?”
“是啊。”侯陽再次看向她:“我喜歡喝苦的,加糖總覺得口感怪,梁老師也是?”
梁惟星沒否認,露出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我總覺得,甜味會把咖啡本身的香氣蓋住。”
侯陽和梁惟星沒怎麼說過話。不過閒聊嘛,大家都挺隨和。
他道:“要我說,真正好的咖啡根本不需要糖來遮味兒。”
梁惟星附和著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苦的她沒好意思皺眉。
她沒有急著走。
茶水間這種地方,大家上班上累了,過來摸個幾分鐘的魚,再正常不過。
她靠著料理臺,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小啜一口,故作隨意地問:“我看你剛才給凌工買飯,他這會兒才吃啊?”
侯陽“哦”了一聲,回她說:“可不是,凌工這兩天去南京那邊開電子博覽會,今早趕飛機回來的,連家都沒回,就直接來公司了。一堆事兒等著他處理呢,中午就讓我隨便訂了點東西墊墊。”
梁惟星聽著,附和了句:“那挺趕的。”她又喝著了一口發苦的咖啡。
侯陽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凌工這人忙起來甚麼都顧不上,現在算好了。最開始那兩年,他有時候一整天都想不起來吃飯。我經常給他訂的午飯放到涼透了都沒動,最後還得加熱。”
梁惟星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液體,心思逐漸飄遠。
侯陽說的那兩年,是她沒見過得兩年。
她順著問:“那個時候,凌工會經常加班嗎?”
“加班都不算事,這對凌工來說也不算甚麼,揹負的資金壓力比較大吧,大家都知道,搞科技,上億的資金往裡燒,要是做不出成績來,也很難給資方交待。”
她聽著,可能不想透露老闆太多事,侯陽沒接著說下去,又跟她扯了兩句別的,回去幹活了。
期間有人進來喝水。
梁惟星在侯陽走後,在原地待了幾分鐘,才推門回了工位。
第二天一早,桌上的水果盒裡的水果,全部換成了最新鮮的。
從上班落座開始,梁惟星坐著自己的工作,不時觀察對面的辦公室,留意裡面的動靜。
轉眼到了午休飯點,大家三三兩兩結伴出去吃飯。
辦公區的人漸漸走空,梁惟星坐在位置上,一等再等。
時機差不多時,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裝著水果盒的手提袋,忐忑穿過空曠的辦公區,停在凌準辦公室門前。
她不太確定,一盒水果能不能挽回甚麼,也不確定,他會不會接受。
但眼下,她一定要把這盒水果送進去。
她憋了一口氣,臉頰鼓了鼓。
反覆做了心理建設後,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低沉清越的男聲隔著門板傳出來,語調淡淡:“進。”
梁惟星身體一緊,攥緊了手提袋,輕按下門把手,緩慢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靜悄悄,凌準垂著眼翻看著文件,氣場沉斂。
聽見開門聲,他頭也沒抬,不嚴格地說:“這麼快飯就買回來了,侯陽,你是不是又提前翹班出去了。”
聽見這話,梁惟星腳步頓住,輕聲開口:“是我。”
凌準捏著筆的手收緊,他緩緩抬眼,沉沉的視線朝她落了過來。
視線相撞的瞬間,一切變得更加靜謐。
梁惟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掩上辦公室的門。
凌準靜靜坐著,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綿長沉默的注視著她,沒有移開。
梁惟星被他看得侷促,率先打破沒人說話的局面:“那個,我有東西要給你。”她故作鎮定。
凌準沒有說話,眉眼淡淡,似乎還帶著先前未消的隔閡。
迎著他眼神,梁惟星走到辦公桌前。
她低頭拉開袋口,取出裝滿盒子的水果,解開蓋子放到他面前。
敞開的盒子鮮亮飽滿的水果整齊擺放,果香清甜撲鼻。
梁惟星觀察著他的神情,低聲道:“我之前去超市,發現那家水果很好吃。就想著給你帶一些。”他愛乾淨,她強調:“你放心,這些都是我洗了好幾遍切好的,你忙的時候,能隨手拿一塊墊墊”
看著桌子上色澤鮮亮的水果,凌準摘下眼鏡,手指夾著鏡腿,目光在水果盒上停頓著。
他話剛到唇邊,就聽見她說:“那一晚,是我不好。說了過分的話。這幾天我一直都在後悔,也知道你一直在生氣。”她語氣帶著小心翼翼:“我做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來跟你道個歉。我知道一句道歉可能沒用,但我是真心的,也不想就這麼一直僵著。水果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也沒關係。”
半天沒聲響,梁惟星心往下墜了再墜。她料到不會輕易讓他開心,可真正直面他的疏離,還是忍不住難受。
在她快要不抱希望,默默出去時,凌準視線從水果盒挪回她臉上,幾秒後,伸手拿起那份精心準備的水果。
梁惟星忙道:“那、那個要是你想扔了它的話,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扔啊?”
凌準聞言,唇角鬆了些,無可奈何嘆了口氣:“我甚麼時候說了要扔掉的話。”
他起身,長腿邁開過去關了門,再幾步走到她面前,身影將她籠住。
“特意準備這些,又專程進來道歉。”他眼神鎖住她,讓人看不出情緒:“這又是補償?”
梁惟星怕他再說出更冷的話,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我沒有。”
“這不是補償。”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掌心,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她又倉促將手移開。
積壓了一週的各種情緒散去。
凌準沒讓她得逞,拉住她的手,沒放開。
“不是補償,那是甚麼?”
梁惟星找了個藉口:“算,算我的心意。”
她這麼一說,眼前人心頭的沉冷徹底褪去大半。
凌準笑了下,轉而靠在桌子上,心情好了許多。
他摩挲著她的手心,開口道:“沒想到,你對我還存在心意。”
他此刻無所謂她這話是不是哄他,是不是藏著別的心思,這一週的距離,他情緒基本已歸到位置上,他不想再追究。他喜歡她現在這樣,喜歡她主動跟他說這些,其餘事情,他現在不想提。他就是吃軟不吃硬。比起無休止的僵持,看她事事依賴鬱明錚,他更不想再推她回去。哪怕她主動不來,他也是要去找她的。
凌準伸長胳膊拿過水果盒,從旁邊的袋裡拿出叉子:“這些你準備了多久,早上起得很早是不是?”
見他有了笑意,梁惟星放鬆下來:“沒有非常早,花不了多少時間。”
她說:“本來昨天就想給你帶的,結果有點事耽誤了,沒送過來。”她含糊地帶過了耽誤的緣由。
凌準眸光微頓,聯想到昨天她出來時的動作:“昨天中午的時候?”
同一個時間,加上她手收回去的舉動,他不難猜到。
梁惟星沒否認。
凌準叉了塊水果遞到她嘴邊,她一怔,張口吃了進去。
凌準又給自己餵了口,說:“昨天邱婧有工作上的事跟我談,她要辦一個數字展,她周方域發小,我不能不幫。”
他隨意說著這些,梁惟星沒意識到他說這話的意思。不過她曾經那隱隱冒出來過的想法,這一刻得到了解釋。那些隱隱的擔憂,也因此緩解。
凌準咬著哈密瓜,放下水果盒,重新拉過她的手,給她揉著關節,力道輕柔:“以後別做了,累的慌。”
梁惟星貪戀著這樣的溫暖,沒有收回手:“這不算甚麼活兒,做起來很簡單。”
他沒手弄水果吃,她索性幫忙拿起叉子,幫他叉了一塊,給他喂:“水果放久不新鮮。”
這樣曖昧的舉動,她做起來特順手。
就像曾經他們在一起時,她做過千百次那樣。
凌準望著她的眼睛,低頭咬住:“你倒是會照顧人。”
梁惟星耳尖泛熱,在他吃了水果後,才收回手。
辦公室柔和的白光漫開,密閉的空間裡,只剩兩人平緩交疊的呼吸,僵持多日的冷意,徹底散了個乾淨。
這麼餵了一會兒後,她斟酌再三,還是輕聲開口,認真叫他:
“凌準。”
“嗯?”
“以後,我們別在那樣吵了好不好?我也不會那樣說話。”
凌準看著她,她眼底的緊張洩露了出來。
縱使他心裡還有其他話想問她,但他最終沒開口,握住了她的雙手。
須臾,一聲平和篤定的回答,落進梁惟星耳朵中。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