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我是你的了,梁惟星
伴著掌聲落下, 天色盡數暗了下來。海風銜著涼氣,吹散了微醺的氛圍,周圍的景色從夢幻變為現實。
莊曉發現梁惟星安安靜靜, 不像剛才那樣說笑。
她不禁關切問:“惟星, 你是不是冷啊?”
這會兒風大了些,莊曉以為她不抗冷。
梁惟星沒露出任何不自在,抬手蹭了蹭睫毛。
藉著這個動作把眼底的溼意擦掉,她一笑:“嗯, 有點,感覺睫毛都被有點吹歪了,不過沒事, 你不用擔心我。”
她誇大其詞開著玩笑, 好不讓莊曉看出她的倉然。
一片讚揚聲裡,凌準抱著吉他起身,朝臺底下點了下頭。
他把琴還給樂手,道了謝後, 往座位上走。
周方域胳膊一勾搭在他肩上, 笑著跟他鬧, 說話間眼神若有似無地往梁惟星這邊瞟了瞟。
隔得遠, 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只見凌準胳膊一甩, 推開了周方域,自個兒先走了。
周方域毫不在乎, 叫著他名字,大笑著跟上來。
他們重新坐下後,桌上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掌聲。
大家七嘴八舌地感嘆:原來凌工不僅專業厲害,歌還唱得這麼好聽。
宋澤說:“這歌兒我聽過, 之前綜藝節目上,有個歌手翻唱過,聽說這歌兒原本不紅的。”
宋澤撓了撓頭,又問:“你也看綜藝啊凌工,我之前以為像您這樣的大忙人,沒時間看這些無聊的節目。”
梁惟星心想:他對綜藝節目確實沒感覺,以前卻拿出時間,專門陪她看過。
不過這幾年她也忙,也沒時間看了。
周方域拍了下宋澤:“看甚麼綜藝,你也不看看這歌是誰寫的?”
宋澤一臉狐疑,趕緊掏出手機,點開搜尋框,輸了歌名查作者。
在看清作詞人名字兩個字時,他眼睛一下子瞪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轉頭看向凌準:“這、這不能是撞名字吧,凌工,這歌兒真你寫的?”
另外幾人見他這副誇張模樣,也好奇湊了過去,伸著脖子看他手機螢幕。
王鎮波忍不住低呼一聲:“我去,真的是凌工寫的,凌工你藏得也太深了。”
喬淺也在查,查完後轉頭盯著凌準,好奇道:“沒想到凌準你還會寫歌!之前我怎麼從沒聽周方域提起過?”
周方域瞥了眼梁惟星,撓了撓臉打圓場:“害,這是阿準高中時候寫的了,過去這麼久了,我早忘了這茬了。”
喬淺好奇心反倒被勾得更足,追著凌準問:“那你當時因為甚麼契機寫的,寫得這麼好聽,怎麼後來不寫了?”
梁惟星自始至終緊握著酒杯,另一隻手在桌子底下揪著衣服,手指崩的很緊。她的緊張隱藏的隱秘,莊曉神經大條,沒看出來,還在喋喋不休和她小聲談論凌準未免過於厲害,這還讓人怎麼活。
陳晉昂老早聽周方域提過一嘴,隱約猜到這歌和梁惟星脫不了干係。
喬淺說完,他看向梁惟星,瞧見她的反應,陳晉昂知道自己猜對了。
凌準拿起酒瓶,給杯子裡倒了酒。
他視線看著泛起的細沫逐一破掉,緩聲說:“寫歌不賺錢,我得吃飯,靠不了寫歌謀生。”
這個理由一聽純靠不住,喬淺撇撇嘴:“撒謊吧你,我才不信,你還差這點錢。”
她知道從凌準嘴裡撬不出話,聳聳肩:“算了算了,我也不逼你了,回頭我去拷打周方域。”
周方域一聽,立馬苦著臉哀嚎:“別啊”說著,他可憐巴巴朝凌準求助:“快救救你哥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她手底下,容易屈打成招。”
桌上的人被周方域這逗笑,梁惟星跟著大家彎了下唇。
她雖笑著,耳邊的喧鬧早已經飄遠,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多年前,高考結束的那晚。
其實在他唱完首歌后,他們當天沒有立刻見到。
當時華君枚要去國外,臨走前,想讓他多陪陪她,在他舅舅的勸說下,他只能去陪著待了一天,緊接著便是高考,兩人又不在同一個考點。
直到考完當晚,他們才真正見上。
他約她去山頂看流星,那晚她先一步,揚起臉,眼神明亮地對他說:
“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嗎?凌準。”
“我永遠都會待你在身邊,愛你,絕不離開你,丟下你,放棄你。”
燥熱的晚風捲著雨後溼潤的氣息,少年應聲的同時,伸長胳膊將她拉入懷中。
他抱很緊,滾燙的吻伴著低沉認真的嗓音落下。
他說:“我是你的了,梁惟星。”
一吻過後,他抵著她的額頭,她氣息不穩,聽見他帶著點少年人的執拗,告訴她:“你說的梁惟星,不會離開我,敢背叛,你就死定了。”
話是她說的,撕毀誓言的人,最後也是她。
梁惟星記得他送她回到家後,收到了一條他發來的連結,是個音樂網站的地址。
她點進去,正是這首歌,在歌曲的靈感備註裡,寫著一行字:【有人說自己像蒲公英,並不起眼,我想說,可是蒲公英也有人追逐,至死不渝。】
凌準終究還是沒告訴喬淺,這首歌是源於甚麼寫下的。
於他而言,十年前那個盛夏,他就已經讓那個他最想告知心意的人,讀懂了他藏在旋律裡的戀慕。
熱鬧的交談聲中,梁惟星終究沒再望向他。
桌上的蠟燭燃得更淺,夜色徹底漫上來。
趙秘書看了眼時間,提醒大家差不多可以返程。
一行人陸陸續續收拾東西起身,沿著懸崖臺階慢慢往下走。
等擺渡車間隙,大家往前走了走,拍風景照。
海浪拍在崖下,濺起陣陣浪花,大家的笑聲順著風飄遠。
梁惟星抱著胳膊,站在臺階跟前沒動。
莊曉邀她拍照,她微笑著擺了擺手,說站在這裡等她。
莊曉走了沒幾秒,一件帶著冷冽氣息的外套,垂落在梁惟星正前。
梁惟星面露驚訝,回過頭。
凌準從她身後的臺階下來。
他的聲音蓋過風聲:“冷就穿上吧,海邊風大,雖然這幾天很熱,但晚上肯定比不了夏天。”
兩人之間隔著一級臺階,不遠不近。
同事們說笑打鬧的聲音傳來,襯他們之間異常靜謐。
梁惟星看了看那件外套,輕聲開口:“不用了,我不冷。”
凌準沒收回手:“喝了酒,酒精會使身體血管擴張,加速散熱,會暫時降低免疫細胞活性,容易受涼。”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還是說,你寧願凍感冒?”
梁惟星喉間一哽,沒來得及反駁,他又補了一句,堵死了她所有推辭的餘地:“回去工作還多著呢,你要是感冒,後面的事誰來做。”
她抿了抿唇,沉默幾秒,伸手接過那件殘留著他溫度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一瞬間,海風的涼意被隔在了外面,她暖了許多。
凌準看著她接下,收回手,隨意插回褲兜:“回去記得還我就行。”
沒等她回答,他朝著到了擺渡車走了過去。
周方域和陳晉昂他們正湊在一塊兒說笑,沒留意到臺階邊這一幕。
見凌準走過來,立馬把剛才三人說的笑話給他聽。
凌準聽著,不經意間往身後掃了眼。
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像是女朋友穿男朋友的衣服。
他看了看,滿足的收回視線,繼續聽陳晉昂他們聊天。
不一會兒,擺渡車抵達。
眾人陸續上車,玩鬧了一個下午,大家這會兒有點累,靜靜欣賞著風景。
見莊曉忙著修圖,梁惟星沒打擾她。
她攏了攏肩上的外套,望著掠過夜色出神。
幾公里的路程很快到了酒店,大堂裡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夜晚的涼意。
下了車,大家三三倆倆往裡走。
莊曉挨著梁惟星,注意到她身上的外套上,好奇問:“惟星,你身上這外套是誰的?”
梁惟星沒隱瞞,她隱瞞也瞞不住。
她聲音放輕地解釋,衣服是凌準的,說剛才海邊風大,他看她冷,好心借給她。
她刻意加重了“好心”二字,如同讓莊曉相信,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同事間的關照。
莊曉知道她和凌準私下認識,沒多想。
她剛要追問些甚麼,眼角餘光瞥見凌準,周方域他們進了大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梁惟星沒注意到,和前面的宋澤他們一塊兒進了電梯。
電梯一路上升,他們幾個人在各自的樓層散去,宋澤先下了電梯,臨走前笑著叮囑她兩早點休息。
到了自己所在的樓層,電梯門開啟,梁惟星和莊曉在門口揮了揮手告別。
看著莊曉走進房間,梁惟星才掏出房卡開啟房門進去。
進了房子,她反手帶上門,脫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沙發上。
奔波了一晚上,又喝了點酒,喉嚨有些發乾,她倒了杯溫水喝著。
半杯水下去,她放在床上的手機響起。
放下水杯,梁惟星走到床邊拿起手機。
亮起的螢幕,顯示著的兩個字格外醒目。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頓了幾秒,按下接聽鍵:“喂。”
電話那頭,凌準的聲音響起:“我房卡在外套口袋裡,你在房間麼?我現在過來拿。”
梁惟星聞言,哪兒好意思讓他這個大老闆再親自跑,何況她還要還外套。
她連忙開口:“不用不用,我給你送上去吧。”
聽筒那邊默了一瞬,沒有拒絕,平靜應了聲:“行。”
這一聲“行”不輕不重。
她握著手機應聲:“好,我馬上就來,你告訴我你在哪個房間?”
凌準報了房間號。
梁惟星聽完,掛了電話。
她走到沙發邊,拿起外套,取出口袋裡的房卡。
把外套抱在懷裡,她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下頭髮,隨後出了房間,朝著電梯口走去。
隨著一聲輕響,門向兩側滑開。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踩上去幾乎沒聲響。
梁惟星左右看了一眼,順著房間順序號找過去。
轉過拐角,她瞧見凌準站在房門口等著。
他背光站著,身形修長,寬肩窄腰,雙腳交叉倚著門,懶散裡帶點不經意的好看。
聽見腳步聲,他掀起眸望過來,俊氣逼人的眉眼,有種距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一看見她,這種疏離感,一下消失不見。
梁惟星腳步停了一下,繼而走上前,來到他面前。
她把外套遞過去,連同剛才從口袋裡摸出的房卡:“凌工,你的外套和房卡。”
凌準接過,站直了身體。
撩起眼皮看她:“謝了。”
他拿著房卡在門鎖感應區刷了下,房門應聲開啟。
卡和衣服全送到,自覺任務完成。
梁惟星雙手交握在一起,她露出一個嫣然的笑。這張臉笑與不笑,都漂亮的讓人注目:“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
未做停留,她轉身打算離開。
身前的人沒立刻進去,偏過頭喊住她:
“梁惟星?”
“嗯?”
“有急事麼?”
梁惟星搖了搖頭:“……沒有。”
凌準眼底情緒淺淡,發出邀約:“要不要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