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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咱們和凌家不是一路人……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40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咱們和凌家不是一路人……

餐桌上, 梁惠興沖沖跟梁惟星說著後天相親的事。

梁惟星對相親沒興趣,心思不在這裡,腦子回想著剛剛在路上收到的郵件。

派駐博雲這訊息來得太突然, 在她這兒沒有任何預兆, 她思索著其中緣由,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盤旋,讓她食不知味。

範思迪之前在電話裡,也沒跟她提過這事兒。

梁慧說著, 給她夾了一筷子魚:“阿星快嚐嚐,這個魚很不錯,鮮的嘞。”

徐正業一邊給梁慧夾菜, 一邊唸叨著濱海做的紅燒魚口味和長寧有哪些不同。

梁惟星夾起魚肉吃了, 含糊笑著,應道:“真挺鮮,肉質也嫩,不像有的魚吃著發柴。”她還不忘接住徐正業的話:“徐叔叔說的對, 濱海的紅燒魚跟長寧那邊的確實不一樣, 濱海做味道更淡一些。”

梁惠道:“這魚做的有那麼幾分地道, 不過你徐叔叔做魚的手藝也不是吹的, 比飯店裡的還行, 後面有機會, 讓你徐叔叔專門做給你吃,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被梁惠私下訓過, 徐正業這會兒慷概大方,一改往日的客氣:“你媽都這麼說了,阿星你可別客氣,以後你要去長寧, 還想吃甚麼跟徐叔叔說,保準合你心意。”

梁惟星笑著答應。

三人再閒聊幾句,梁惠說起後天的安排,再把話題拉回到相親上:“惟星啊,媽剛才跟你說的,你別忘了,後天下午三點,咱們就得過去,你可千萬要把時間把握好。”

“那小夥子我可打聽清楚了,工作好,人踏實穩重,長得也不錯,到時候你看看就知道了。”

徐正業順著梁惠的話也道:“是啊阿星,這是好苗子,對方工作也穩定,你看你一個人在濱海,身邊也沒個人照應,趁年輕,多認識認識,沒壞處。”

他放下筷子,不鹹不淡的感慨:“你只有有了歸宿,你媽啊,她才放心。她這大半輩子,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安穩了,她也能少操點心。”

梁惟星眼睫微垂,吃著飯,一時沒說話。

她知道母親梁慧是為她好,但她根本沒心思考慮感情的事。

頓了頓,她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媽,徐叔叔,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不過我現在真的不想去相親,感情的事我不著急。”

她說:“我才二十六,還很年輕,不想早早被這些事困住,眼下只想安安心心忙事業,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在公司站穩腳跟。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不急的。”

梁慧聽完她的話,手裡的筷子往桌上輕輕一放。

嘆了口氣:“媽理解你阿星,現在啊,你們年輕人都看重事業,但女孩子青春就這麼幾年,等你在公司站穩腳跟,再想找合適的,早就錯過了最好的年紀。事業和談感情不衝突,你先見見看,說不定合適呢?”

梁慧以為梁惟星會錯了意,關切解釋:“媽不是要逼你馬上結婚,你去見一面,聊一聊,又不是讓你立刻定下來。你一個人在濱海,加班到深夜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受了委屈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媽操心啊。”

徐正業在這兩母女二人之間瞧了瞧,順勢附和梁惠的話:“你媽說的沒錯惟星,我們不是要捆著你,只是替你著急。你看啊,那小夥子,我也瞭解過,性格穩重,國企在編,家裡條件也不錯,跟你也算般配,你就當是多認識個朋友,去見一面也不虧。”

“你說忙事業,這我們都支援,在叔叔看來,事業和感情不衝突。你先去見見,要合得來,以後互相有個照應,反而能讓你更安心地拼事業,如果合不來,咱們就當吃頓飯,也不耽誤,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徐正業倒沒撒謊,他確實託人給梁惟星找了普世意義上的好物件。

梁慧見梁惟星還是不言語。

她沉思了會兒,試探著說:“阿星,你該不會還想著那個叫甚麼凌準的吧?”

梁惟星一抬眸,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呼吸頓了半拍。

不等她說話,梁慧又開口,表情滿是擔憂,勸誡她:“好孩子,咱們和凌家不是一路人,他家世那麼好,嫁過去你會吃虧的。你們之前能在一起,那還是你們還小,沒進入社會。你現在工作了好幾年,應該知道,凌準那種條件,他身邊不會缺女孩兒。你們分手這麼久,他說不定早找好結婚物件了。”

梁慧一副怕她誤入歧途的模樣:“你可千萬別犯傻,以為人家會等你。”

不知怎麼的,梁惟星莫名想到邱婧。

凌準身邊的女孩兒,她只見過邱婧。

她默了默,輕聲說:“我沒有覺得凌準會等我,我和他,不可能了。”

她嗓音很輕,不失篤定,在跟梁慧解釋的同時,又像在給自己確認。

說起“不可能”三個字時,有一顆仙人掌從她血肉里長了出來,鈍痛來得悄無聲息,揮之不去。

梁慧臉上的擔憂稍稍褪去,拍了拍她的守備:“這就對了,媽就怕你鑽牛角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人總要往前看。”

關於相親的事,任憑梁惟星怎麼說怎麼講,梁慧最終還是想讓她看看。

架不住梁慧苦口婆心的講,梁惟星打算去應付一下。

這種事,她原本可以找鬱明錚幫忙,哪怕只是假裝一下男朋友,也能徹底避開這場麻煩的見面。

況且鬱明錚過去幫過她不少,她在西班牙時,他當時也在國外遊學,幫她解決了騷擾她的男同事,對方最後不得不離職,屁顛屁顛回國。

可她偏偏不肯。

她不愛麻煩人,她總覺得人情債最難償還,欠一次,心裡就多一塊石頭,壓得慌。

於是她寧願自己硬扛,也不想再欠其他人。

獨立當然不是錯,能自己解決問題,不輕易依賴別人,這是一種保護自己的鎧甲。

只是梁惟星沒意識到,她的獨立,完全到了過度的程度。

人和人之間的羈絆,從來不是靠過度獨立撐起來。

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從來不是靠絕不麻煩來維持。

恰恰相反,是你幫我一次,我欠你一回,我開口求助,你伸手接住。這樣來來回回,才有溫度,才有羈絆,才有了友情、親情、愛情等等一系列感情的產生。

所有事都自己扛,把所有求助都掐滅,看似懂事體面不給人添亂,本質上是在切斷彼此的連結。

過度獨立,很多時候屬於一種創傷。

過度的外殼下,充斥著怕被拒絕、被嫌棄,怕一旦開口就會失去,所以乾脆從一開始就不伸手、摒除依賴、絕不靠近。

這樣做,保護了自己沒錯,但同時也在把真正在意你的人,一點點推遠。

真正在意你的人,從不怕被你麻煩。

他們怕的,是你甚麼都自己扛。

從而將他們,硬生生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

吃完飯出來,梁惟星送梁慧和徐正業回了酒店休息。

趁這機會,她在街邊挑了個長椅坐下。

還沒到下班時間,她撥通範思迪電話,想問問外派駐場的事。

這個決定,對她而言太過突然。

電話剛響,範思迪正好跟凌準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

範思迪看見她的來電,抬頭對凌準說:“凌工,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凌準目光淡淡掃過去,一眼看見了螢幕上亮著的名字。

他估摸著,這會兒井森的人事調動通知應該已經下發了。也隱約能猜到,梁惟星偏偏在請假時打來這通電話,是為了甚麼。

凌準唇角淺勾:“請便。”

範思迪應聲,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範思迪一走,呂貝琪端著幾分拘謹,笑起來甜甜的,看向凌準。

說話時,她語氣有點怯:“凌工,剛才會議上您提的那幾點關鍵要求,我整理紀要時怕有偏差,紀要定稿後發您一份複核可以嗎?”

呂貝琪手裡拿著平板,眼神總不自覺往凌準臉上落,透著幾分緊張。

這話聽著合規,實則多餘。

甲方有專人記錄,真怕出錯,找王鎮波他們要一份就行,根本輪不到繞到凌準這裡。

旁邊的周方域沒吭聲,靜看凌準怎麼拆這個搭話。

凌準掃過呂貝琪,嗓音沒半點起伏:“不用,找王鎮波就行。”他淡聲補了句:“工作上的事,你可以多問 Verity,她熟專案和各種流程。”

說完,他收回視線,徑直往辦公室走。

周方域快步跟上去,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笑著打趣:“你對人也太冷淡了吧,人都被你噎住了。”

凌準回:“這是工作,我還要怎麼熱絡。”

周方域嘖了一聲,忽然變得八卦又賤兮兮:“說到工作,你怎麼突然點名讓惟星來駐場?”他剛會上才知道這件事。

周方域湊近半步,擠眉弄眼:“你丫不會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吧?”

凌準腳步沒停,心情像莫名不錯:“我有那麼無聊?”

周方域一本正經:“有啊。”

凌準難得沒懟回去,唇角輕輕勾了下,鬆快道:“那你說是就是吧。”

周方域驚得停下腳步,望著凌準的背影,低呼了聲:“我去,有貓膩啊。”

凌準沒回頭,背影都透著爽快。

另一邊,範思迪給梁惟星解釋著,為甚麼突然派她來博雲駐場。

範思迪道:“專案接下來要進入語言包聯調,現場硬體測試階段,這些工作要在博雲的實驗室完成,遠端做不了。”

“以前咱們人手不夠,你可以每週五來博雲彙報。現在Becky來了,能分擔你原來的內部協調工作,你這個主要負責人的職位不變,負責的內容不變,只是方便和博雲對接。”

範思迪沒點明誰下的命令,梁惟星只以為這是公司的決定。

本地化專案一般進入深水區,這種要求非常普遍,她需要與甲方現場看測試情況,收集相關問題,返回到團隊內部進行整改。

範思迪安排的屬於正常範圍內,梁惟星沒再深入問。

範思迪問她:“Verity,你是不是有甚麼難處?要是覺得駐場不方便,或者有其他顧慮,都可以跟我說。”

梁惟星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一鬆,連忙道:“沒有沒有Cindy,我沒甚麼難處。”

範思迪笑了笑,語氣溫和:“那成,這樣我也放心。”

停了下,範思迪安慰她:“我聽Nathan說,Fletcher人不錯,做事有分寸,我想,他這麼說,肯定有絕對把握。你不用擔心,工作都是在公司範圍內進行,環境也熟悉,你不用害怕。”

得知井森沒把自己和凌準認識的事說出去,梁惟星隨即湧上一股隱秘的安心。

她定了定神:“我不是擔心這個Cindy,也不是怕駐場的工作,我只是有點疑惑,怎麼突然就把我調去駐場了,我還以為…是我這段時間工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範思迪對她這麼想不意外。

呂貝琪這事她不好明說,只能委婉安撫:“Verity,聽我說,你工作做的一直很好,專業能力和責任心,我們都看在眼裡。這次調你駐場,是綜合考量後的決定,無論這個專案後續進來誰,都不會影響你的位置,你放心專心工作就行。”

梁惟星聽見這句話,長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工作安排,她心裡的石頭一下落了地。

不是她心中擔心的那樣,她逐漸放下了心。

她回道:“Cindy,謝謝你給我說這麼多,老實說,我之前心裡一直有點忐忑來著。”

範思迪會心一笑:“反正你別多想,公司不會虧待真正有能力的人。”

“那先這樣,我有點事,先掛了。”

“再見Cindy。”

“嗯。”

下午外面熱度不減,她沒繼續坐幾分鐘。

整理好情緒,她重新回到酒店。

房間裡很安靜,梁慧和徐正業還在休息。

她沒去打擾,坐在沙發上,心裡想著駐場後的事。

之前一週一見,想到和凌準後面要每天見面。

梁惟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會怎麼想?梁惟星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追問。

往後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他會不會覺得麻煩?

會不會覺得,原本偶爾的交集,被駐場這件事搞得累贅?

她越想,攪得她思緒越混亂。

她望著窗外的光影,心裡的疑問像潮水般來來去去。

一直到梁慧醒來,帶他們去她家看看時,她整個人還安定不下來。

參觀完她的家,回酒店路上,梁慧一路心酸,覺得她住的房子小。

梁惟星表示,她想多攢錢,這裡位置好,又離公司近。

梁慧越聽越心疼,說要重新給她租房子。

下了車,還一直在唸叨。

梁惟星安慰著她,邊往酒店裡走。

還沒進門,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眼簾。

酒店櫃檯前。

凌準拉著行李,背影挺拔,正拿著筆寫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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