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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難道讓她這麼恨?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31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我難道讓她這麼恨?

不是天上的星星?

這句話意味深長, 邱婧隱約覺出了不對勁。她琢磨半晌,終究沒往梁惟星身上想。

老實說,她真不覺得凌準會吃回頭草。在她心裡, 凌準性格倨傲, 條件碾壓旁人,從小到大站在高處,早就習慣被人捧著,愛情裡更是這樣。

梁惟星跟他一看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哪怕年少時彼此相愛過。不過年少嘛,誰沒特立獨行過,她也跟自家保鏢談過戀愛, 沒甚麼稀奇。

人總是對在意的物件, 隨口一句話會聽得風聲鶴唳,忍不住去猜測其中深意。邱婧不會,這和她出沒出局沒關係,即便凌準還沒拒絕她, 她仍想靠近凌準, 她也不覺得梁惟星是威脅。她做事向來只盯著目標, 不在乎對手是誰。

縱使梁惟星是漂亮, 但漂亮這件事, 有時沒那麼重要, 頂級美色她自己都見過不少,而且她自己也不輸誰。更不用說門當戶對這一條, 這條寫在社會世俗中的定律,任憑社會如何發達,有幾個老錢家族會向下相容,階級躍升, 沒那麼容易。曾經她也想過只找喜歡的,但家裡的一切最終需要她回去繼承,一個遠低於她地位的物件,並不能給她提供任何幫助。

何況對她而言,前任就是前任,過去代表翻篇,她從來不覺得對前男友前女友有甚麼好芥蒂,又不是現在還睡在一張床上。

抓緊當下,比糾結過去重要。

她以己度人地給出定論:凌準這樣冷酷不可一世性格的,更該是這樣。

聚餐到中午結束,時間還早,凌準沒忘了約幾周前約井森喝酒的事兒。

不是專門的商業聚會,他把地點放在了之前在郊區半山上的別墅,叫上了周方域和陳晉昂作陪,威廉要陪家人,先他們回了家。

周方域和井森最熟悉,陳晉昂雖不認識井森,但他這段時間正煩著,他四歲的小孩兒不認他這個當爹的,內心苦悶沒處發,索性出來散散心。

去別墅得一段路程,周方域和他女朋友一輛車,陳晉昂坐凌準的車。

他現在表情看起來比凌準還鬱悶。

車越開,周邊環境越來越寂靜,喧囂熱鬧的街邊商鋪褪去,車行道兩旁的樹被一排排高大的棕櫚樹取代。濱海這邊,為了觀賞好看,臨海的車道種棕櫚樹比較多。

越往山上走,人越少,車也不多。比起他們剛出市中心,整條路上這會兒見不到幾輛。城市的邊界被一點點推遠,車窗外,海天相接,海水藍得耀眼。

陳晉昂胳膊肘搭在窗沿邊,半撐著頭,望著前面周方域的車尾巴,接連嘆了三聲氣。

這副模樣,不瞭解情況的,還以為他傾家蕩產了要。

凌準淡聲開口:“實在不行,你麻溜坐飛機回海島去,抱著黎夏大腿好好求一求,讓她小孩兒叫你一聲爹。”

陳晉昂像個火藥桶一樣,引信一點精神百倍,瞬間不再蔫了吧唧。

“你小子殺人誅心吶凌準,甚麼叫她的小孩兒,那也是我的小孩兒。”

凌準說話涼颼颼:“你又沒管過人家,人孩子不認識你,那不是很正常。”

陳晉昂覺得自己冤得慌,音調充斥著幾分急切,有點他二十出頭說話的樣子:“這是我不想管嗎?是她沒給我說啊。”說到這兒,他真氣不打一處來,嗓子眼像堵著甚麼,不上不下:“我也沒那麼差吧,她非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要不是我找到她,她能瞞我一輩子。”

凌準沒接話,瞥了瞥他。

陳晉昂心中的氣忽然洩了大半,聲音低下來:“你說她怎麼就能把甚麼事都自己扛了?好像我在她那兒,從來都排不上號,我是她的仇人嗎?寧願自己養小孩,都不跟我說,我難道讓她這麼恨?”

凌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你呢?”

陳晉昂:“我甚麼?”

“你恨她麼?”凌準:“所以…你恨黎夏麼?”

陳晉昂胳膊收了進來,半天沒說話。

車子下了緩坡,一個又一個紅綠燈過去。

許久後,陳晉昂無奈笑了聲,側過頭問他:“那你恨梁惟星麼?”

又是一陣沉默。

車內再次靜下來。

凌準長撥出一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誰先起頭,莫名一齊笑了。

笑過之後,車廂安靜了片刻。

陳晉昂把車窗降下,風灌進來,清爽許多,心頭也鬆快了些。

吹著風,他偏過頭,換了個語氣,沒再繼續方才的話題。

有些事,他們兩個大男人聊到底,也聊不出結果。

他話鋒一轉,好奇問凌準:“剛就想問你來著,你怎麼突然想起約那個叫井森的聊天打球?”

“我看周方域那反應,你和這井森又不熟。和一個不熟的人玩,這不是你的風格。”陳晉昂重新把胳膊搭了回去:“你最討厭這種無聊的社交了啊,我記得。”

凌準回:“也不算無聊,之前我跟你提過,聯宇和公司有合作,他是聯宇CEO,大家商業上有合作,聊聊很正常。”

陳晉昂人精一個,凌準哪怕不說事情,他的鼻子都能嗅到和梁惟星脫不了干係。

博雲和聯宇是甲方乙方的商業關係,從這個角度出發,那也應該是井森來約他,而不是他約井森。

凌準不明說,他就故意道:“真的?”

凌準還能猜不出他這語氣裡的意思,坦然道:“假的。”

“我就說,你肯定有別的原因。”陳晉昂屬於那種問話就要追究到底的,他沒周方域那麼好糊弄:“快點招來,你準備使甚麼貓膩?”

“貓膩就是,他去我家拜訪過,禮尚往來,我不得還回去。”

“切,假話。”

車拐入另一條道,凌準沒反駁,低眉環視了一圈周邊,意識到這是植物園附近,他瞅了眼表上的時間。

陳晉昂對這附近不熟,他不是濱海土著,更沒在意凌準看時間幹嘛,他看向外面,只覺得環境還行。

車開著開著,陳晉昂沒預兆地“嚯”了一聲,頭伸出車窗滿臉驚訝:“這不是你的老熟人麼?”

凌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你別看到誰都是我的老熟人。”

陳晉昂讓他回頭看:“真的,那就是梁惟星啊。”

凌準一個緊急剎車,目光從後視鏡移向車後。

這裡靠近植物園,能逛的地方很多,想逛可以逛一整天。這旁邊還有一個寺廟,因此周邊會有那種流動小攤位。賣烤腸賣礦泉水的,賣手工編織品的,甚麼都有。

梁惟星和裴楚停在一輛卡通冰激凌車前,有說有笑,看起來像是在等自己的冰激凌做好。

沒幾秒,只見他們倆人一人拿了一個,梁惟星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給裴楚分享口味,裴楚又咬了口她的,兩人朝他們相反的方向走。

眼見越走越遠,陳晉昂問:“你不叫住她?”

凌準收回目光坐正,敲了兩下方向盤,他等了會兒,啟動車子。

“她和我又沒關係,這不是工作時間,人家沒人道主義和我這個甲方掰扯。”

陳晉昂摸了摸鼻子,笑他:“沒見你這麼嘴硬的阿準。”

凌準渾然不覺:“我實話實說而已。”

轟鳴聲遠去那一下,引得梁惟星她倆回頭去看。

幾輛車混在一起,她們隱隱捕捉到了那個,遠遠的黑色的車影。

裴楚含糊不清地說:“可惜了,沒看清甚麼車,剛那個轟鳴聲一聽,剛過去那車絕對不便宜。”

梁惟星不懂這些,但她吃東西的節奏慢了下來。

她隱隱感到,那個車聲很熟悉。

“走吧,看看還有甚麼好玩的沒。”裴楚道。

或許是她聽錯了也說不準,哪兒這麼巧的事,凌準也不可能來這裡。她心想著,和裴楚接著沿路探尋好玩的,距離原來的位置也越來越遠。

到別墅時,井森早在等著。

凌準平時不太來,但這裡一直有人打掃,吃的用的也常備。

井森和周方域算熟,見過他女朋友。這幾人不用互相介紹,凌準著重介紹了一下陳晉昂。

寒暄結束。

周方域女朋友喬淺生理期不太舒服,坐了沒太久,客房躺著去了。

剩下他們四個大男人坐著聊了會兒,內容無非是先聊點關於專案的事,剩下的差不多就是私事,得知井森有存酒的習慣。

凌準招呼他們去了地下一層,他在這裡放了很多酒,各類酒都有。

推開門的瞬間,大家一直認為,這地方一看,就知道花過心思設計的。

酒櫃嵌在牆裡,從上到下的酒瓶錯落有致,旁邊有張標準尺寸的檯球桌,墨綠色的絨面質感無敵。旁邊架子上擺著球杆,牆上掛著飛鏢盤,角落裡有兩臺復古街機,再往裡走,沙發區後面藏著張桌上足球檯,能玩的裝備特別齊全。

凌準拿了瓶紅葡萄酒,給四個人各倒了一杯。

得知井森檯球玩得不錯,他們打算來一場檯球。

周方域問:“怎麼玩?一對一還是二對二?”

凌準拎起根球杆:“要不二對二,有意思點。”

“沒問題,那我和井森一組,不能讓你們強手在一起。”

凌準揚了揚下巴:“看井森怎麼說。”

入鄉隨俗,剛進門的時候,井森說希望和大家互稱中文名,這樣顯得親切。

凌準他們也不客氣,跟著就叫了。

井森把酒杯擱在桌沿,也挑了根球杆:“我都行,客隨主便。”

陳晉昂道:“那我就和凌準一起。”

三兩下,四個人組隊成功。

凌準拿起紅球放在開球線上,示意另外三人:“規則簡單點,一人一杆,進了繼續打,沒進換對方組的下一個人上。哪組先把黑八打進,哪組贏。”

“就這麼著。”陳晉昂拎著球杆走到開球位置,俯下身:“那我開球了。”

“嗯。”

隨著陳晉昂的動作,綵球四散滾開。

雖然第一次組隊,兩組玩得很默契。

打了幾局後,各有勝負。

凌準和陳晉昂換了個位置,聽見周方域問井森:“我說,你怎麼也不帶個朋友來?”

經過前幾次見面,礙於井森給他印象挺好,周方域這是真把井森當作朋友處。他不知道凌準叫井森來的真實意圖,他是真以為凌準為了還人情。

陳晉昂看破不說破,但他覺得井森一個CEO應該不會和梁惟星有甚麼。公司那麼大,沒有哪個大老闆會和小員工有直接接觸,他聽周方域提過,梁惟星在聯宇現在是專案執行負責人,職位上,她應該不會和井森直接對接。他挺好奇凌準怎麼就瞄上井森了。

井森直起身:“我回國沒多久,朋友沒幾個,大家週末,一般都會陪家人。”

周方域:“那你可撈著了,這下和阿準和晉昂熟了,你又多認識了兩個朋友。”

陳晉昂附和了句“就是”。

凌準繞著球桌走了半圈,不緊不慢接了一句:“女朋友也沒有?”

井森看向凌準,沒回避地說:“有過,但她想留在國外發展,我選擇回來,職業規劃不太一樣,加上性格不合,就分了。”

話雖說得坦然,井森心裡其實微微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凌準會問這種私人問題,凌準給他的感覺,是對這種事沒甚麼興趣的型別。

不過大家今天聊得不錯,周方域不用說,凌準和陳晉昂憑他的感受來說,人都挺好,就是凌準讓他感覺有時候有點怪,反正說不上來,倒不是壞的那種,是會讓他有種是不是搶了他甚麼東西。總得來說,商業上的來來往往,能坐下來喝酒聊天的機會不少,但真要交個朋友,沒那麼容易。倒是這幾個人,讓他有願意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這三個對他來說,都是富貴窩裡長大,身上卻難得沒沾上那些讓人不舒服的習氣。說話做事不端著,也沒富家公子哥那種傲,需要人仰著,和他們聊天,就是平等隨便又舒服。

陳晉昂瞥了凌準一眼,靠在臺球桌邊,球杆往肩膀上一搭,不著痕跡問:“那你沒想過再找?大好年華,事業固然重要,但戀愛的樂趣,可不是工作能給的。”

“現在沒想著,還是想先把工作忙好。”井森擦著球杆。

凌準俯身打了一杆,球骨碌碌滾過去,位置卡得不錯:“你剛才分手有性格原因,那你喜歡甚麼樣的?”

井森觀察著球的位置,挑了挑眉梢:“Fletcher你要給我介紹物件?”

陳晉昂在旁邊插嘴:“你還是靠周方域比較好,他認識的女孩兒可沒幾個。”

周方域準備出杆:“別,你別陷害我,那是我家喬喬朋友多。”

幾個人笑了起來。

井森還是抱著球杆認真想了想:“沒固定的理想型,我比較看感覺。”

陳晉昂等了下,接話,語氣隨意:“看感覺?那範圍可大了去了,你們公司那麼多美女,就沒有一個讓你心動的?”

井森搖了搖頭:“還真沒有,我們公司忙起來連軸轉,這些事哪有工夫想。”

井森這麼說話,凌準摩挲著杆身,斂了下眸,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甚麼變化,整個人好像比剛才愉快些。

陳晉昂和周方域飛快互相示意,其中含義,兩人心照不宣。

周方域原本還不太明白,凌準今天怎麼問了這麼多不符合他性格的話。

這會兒他終於咂摸出味道來。他心想,自己還真是低估了他這位好兄弟的醋意。

井森沒注意到這些,忽然打了個響指,面向凌準:“難道Fletcher你,分手後也沒找物件?”他還是更習慣喊人英文名。

凌準淡淡笑著:“你怎麼知道我分手了?”他從來沒跟井森提過自己感情上的事,周方域更不會說這些。

井森道:“奧是Verity。”

凌準握著球杆沒動:“Verity?”

井森回憶道:“上次從你家出來,Verity提過一嘴,她說你是她朋友的前男友。”

陳晉昂和周方域同時不自然起來,轉向凌準。

檯球室裡安靜了一瞬,音樂聲顯得更大。

凌準移動腳步,像是在巡視。

幾秒後,他似笑非笑,確認一般問:“她說,我是她朋友的…前男友?”

井森點了下頭。

發現勢頭不對,周方域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提高許多:“別聊了別聊了,輪到我出手了啊,你們可別把我這杆好球給耽誤掉。”

陳晉昂趕忙附和:“就是就是,打球打球,聊甚麼天。”一邊說著,一邊把球杆往檯面上一放,催促著。

在他們督促下,幾人重新圍到檯球桌邊,開始沒完成的比賽。

接下來幾個來回,陳晉昂他們把話題直接繞開,聊檯球,聊遊戲,聊球賽,順便聊下有關商業的事,誰也沒再往感情的事上拐。

玩玩聊聊,時間過得快,轉眼到了下午。

阿姨已經備好了飯菜,凌準安排大家吃了飯。

一頓飯吃得隨意,氣氛熱鬧。

飯後在客廳又坐了會兒,喝了兩杯,大家才各自散去。

陳晉昂要回家,凌準跟他不同路。他只能和周方域走,當了一個小時的電燈泡。

井森和他們前後腳離開,看著車子一輛輛駛出院門。

凌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了屋。

別墅安靜下來。阿姨在廚房收拾碗筷,水流聲隱隱約約。

凌準沒上樓,腳步一轉,又沿著樓梯去了地下娛樂影音室。

檯球桌上的球散著,沒來得及收拾。

凌準走到牆角儲物櫃前,拉開最下面那扇門,從裡面拖出一個紙箱。

箱子很大,邊角有些磨損,看得出被開啟過不止一次。

他蹲下掀開蓋子,裡面東西擺放得整齊。

先映入眼簾的是個粉色鍵盤,空格鍵上貼著一顆小小的草莓貼紙。旁邊有個psp手柄,白色底,上面貼了好幾張卡通貼畫,很小的花朵,還有小鴨子小熊這種。手柄下面壓著幾本手賬本,封皮是軟軟的皮革,上面的字跡清秀,全記滿了東西。

他翻開其中一本,內頁夾著一張電影票根,時間久了,票根沒褪色,還挺新,日期是七八年前。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零碎的物件,頭繩髮帶,鑰匙鏈。

凌準拿起手柄,摩挲著貼畫邊緣,指腹沿著那隻黃色小鴨子的輪廓滑了一圈,停在尾巴的位置。

那裡有點翹邊,應該是貼的時候沒貼好,但後來也沒人再去按平它。

他看著那隻黃色的鴨子。

看著了一會兒,冷笑出聲。

朋友的男朋友。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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