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拉住我的手。
梁惟星順著路人指的方向找過來時, 步行街這邊早不見凌準身影。
她雙手撐著膝蓋,彎腰在人群裡喘了會兒氣後直起身。不甘心一般,在攢動的人頭中, 在後腦勺和肩膀交織而成的縫隙裡, 往更遠處巡視。
週五的晚上,大家好容不容易從一週的勞累裡脫離出來,來步行街散步的人真不少,找個人和大海撈針沒區別。
當她終於看到一個和凌準相似的背影, 跑過去一瞅,結果令人氣餒。她轉了一圈又一圈,不斷累積的失望, 戳破了她顆氣球。
氣洩完, 她憂心忡忡地往回走,步子拖得慢吞吞,眉毛快要皺到一塊去。
熱鬧的人群從她身側你來我往,有說有笑, 只有她表情耷拉著。
她腦子裡亂糟糟, 琢磨著凌準肯定因為她的遲到生了氣。明明答應好要來, 結果遲了這麼久, 放人鴿子。擱誰都不會開心。
她越想越懊惱。
正當她發愁, 該怎麼解決這一切時:
“梁惟星。”
一道熟悉的聲音, 從身後斜前方傳過來,在嘈雜的人群裡撞進她耳朵。
她一回頭。
地下通道口的臺階上, 凌準不知道甚麼時候返了回來。
他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姿勢看著挺隨意,臉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他像是在那兒站了有一會兒。
形形色色的人從他們之間穿過, 影子一道一道掠過去。
梁惟星心跳忽然快了起來,眼睛一亮。
她一掃陰霾,朝他歡快跑了過去。
她步子邁得急,被凸起的地磚絆了一下,她也不管,幾步他面前,氣喘吁吁站定。
“凌工,”她神情跟剛剛蔫了吧唧的人簡直不像同一個:“我還以為您回去了都,您怎麼又……”
“我怎麼又回來了?”凌準不鹹不淡開口,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遍。
幾秒前那張皺成一團滿街亂轉找人的臉,這會兒眉舒目展,眼睛亮晶晶仰著看他。
梁惟星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是酒吧老闆給你打的電話?”
她剛趕到的時候,先去了他們約好的酒吧。
在吧檯前她沒看見他,也沒看見周方域,只看到吧檯後面站著的威廉。
她沒見過威廉,也不知道他跟凌準的關係。只急著找人,向威廉描述了一下凌準的長相,詢問他的去向。
威廉得知她找凌準,問她是誰。
梁惟星報上自己名字。
威廉這才給她說,在進來前幾分鐘,凌準剛走。
威廉原本要給她幫忙問問,她等不及,推門衝了出去,一路問人,沿著步行街一路跑一路,才找到這兒。
有人過來,凌準引著她往旁邊走了走。
兩人沿著欄杆邊,散著步。
“不是他。”凌準道:“威廉確實打了,但那會兒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撿到你手機的路人,先他一步給我回了電話,人家說你把手機落在了地鐵上,我打過去時,他家小孩兒調皮給掛了,我這才回來看看。看你這個……”他本來想說呆頭鵝,話到嘴邊又卡住,換成了:“你這個光明正大準備爽我約的乙方,會不會在酒吧傻等著。”
“手機丟了,你怎麼過來的?”他問得隨意,眼神察覺到她額角的薄汗上。
他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梁惟星表情上閃過意思意外,接過他手裡的紙,低聲說了句謝謝。
接著,她把自己怎麼剩五塊錢,坐了一半地鐵,剩下一公里多純跑過來的事兒複述一遍。
凌準聽著,偏過頭去,遠處有遊船駛過,船上華麗的燈光倒映在水裡,浪花在周圍明亮的燈光下照耀下,翻卷又合攏。
他不著痕跡勾了下唇,隨即又跟沒事兒人一樣轉過頭,捏了一下自己的後頸,用力摁了摁那裡的筋。
梁惟星表達著因自己遲到,讓他等了這麼久的歉意。
凌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只是問:“一公里多,你就穿著你腳上的鞋跑的?”
“幸好我穿了帆布鞋,”梁惟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聲調裡全是慶幸:“要是穿高跟鞋,我這雙腳今天回去得疼好幾天。”
凌準視線從她腳上移開,手指動了動,隨口一問般似的出聲:“那現在呢,腳痛麼?”
梁惟星揉了下自己的小腿,沒聽出這句話裡那點被壓得低的關切。
她搖搖頭:“痛倒是不痛,就是剛才跑過來的時候腿有點酸,現在緩過來了。”
說著,她又揉了揉小腿肚子,動作隨意,渾然不覺旁邊人正看著她發頂,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凌準朝四周看了一圈。
他們站的地方正好在岔路口,身後是剛剛走下來的天橋臺階。
這個時間點,夜生活才剛剛冒頭。
沿街一排店面亮著各色的燈箱招牌、這邊賣吃的更多。
每個店裝修屬於精緻那種,凌準回身再看了看。
就近指了家最近的。
“邊吃邊聊,”他說:“這樣跑來跑去,你不累,我都累了。”
他沒給她拒絕的餘地,說完邁開步子,往店裡。
梁惟星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街上的喧囂被拋在身後。
他們進去後上了二樓,二樓是露天區,視野絕佳。
欄杆上裝飾著一排光線柔和的小燈,近處的水面平靜,偶爾夜風拂過,盪開一層細密的波紋。
凌準挑了個離其他人遠的位置,偏角落的一套桌椅,不特意往這個方向走,幾乎注意不到這裡還坐著人。
入座後,點完單。
梁惟星不自覺看向外面。
凌準靠在椅子上,姿態鬆弛。
這麼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經過他展示出來,有種說不出吸引人的味道。
“這裡風景真好。”梁惟星這不屬於沒話找話,她是真真被眼前的美景折服:“沒事兒來這兒喝喝咖啡也挺不錯。”
凌準看向她逆在燈光裡的側臉,應了一聲。
梁惟星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
看向對面的人時,凌準注意力聚集在手機上,顯得他剛剛的回答,越發禮貌。梁惟星自覺是自己的話令人聽了索然無味,抿了下唇,沒再好意思說些沒營養的言論打擾他。
風肆意撩弄著凌準黑色的頭髮,他眉骨挺高,某些角度看過去會透出難以忽視的凌厲感,梁惟星卻認為,在這一刻從她的視角看過去,還挺柔和。
無論是不是環境在作祟,她都得承認這一點。
梁惟星看著看著,後知後覺意識到。
昨天晚上,她和凌準在一起吃飯。
前天晚上也是。
今天是第三個晚上。
這吃飯頻率比一般朋友都高,根本不像甲乙方。
但不像甲乙方,像甚麼呢?她想。
朋友?
朋友麼?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秒,麻溜兒得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誰會和傷害自己的人當朋友?這不鬼故事麼不是。
“名片我推你了。”凌準打斷她的思緒,撩起眼皮,手機往桌子上一放。
梁惟星戰術性喝了口水,沒出現差點被嗆到的戲碼。
凌準察覺到她表情有點怪,不過沒深究。
語氣隨意:“這是我大學同學,他後面有場商務宴請活動,想請個專業的人當臨時翻譯,時間不長,酬勞不錯,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梁惟星杯子一放。
白撿個活兒幹,她很積極:“有有有……當然有。”
她腦子裡已經在計算這筆收入能讓她銀行賬戶裡的數字再往上漲幾位數。
梁惟星雖高興,也沒被衝昏了頭腦。
她念著這是他熟人,又道:“如果是凌工您的同學,酬勞不用給我很高,免費幫忙也可以。”
凌準倒水的動作停了下來,覷了覷她:“這不像你的風格,梁惟星。”
他叫她梁惟星。
這三個字,他說的特自然,帶著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的熟悉感。
她晃了神。
上一次他這樣叫她全名是甚麼時候?
梁惟星其實沒忘,五年前那個雨夜,她忘不了。
剛剛在步行街上,他叫她名字的時,她也有恍惚。
那時候她在為自己的冒失懊惱,又為重新看見他欣喜,片刻的失神被壓在了其他情緒底下,沒來得及浮上來就沉下去了。
現在它又重新浮上來,在她心尖上跑來跑去
梁惟星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和從別人嘴裡出來,好像不是同一個名字。別人叫她,她不會怔忪,不會無所適從,不會讓她心神紊亂,沉不下新來。
凌準沒發現她走神,把杯子裡的水添滿:“你不是說自己是財迷,財迷還有不要錢的時候呢?”
好幾年前她說過的話了,梁惟星沒想到他還記得。
她掩蓋住心裡的波動,表示:“我偶爾也可以大方一下,我又不是守財奴,何況對方還是您認識的人,我老闆說做人要懂事,我怎麼能向您收費。”
這甚麼意思?
因為他是甲方,她才跟他客氣?
凌準本來好好的心情,被她後面的話弄得煩躁。
他嗤了聲,說話的威力不亞於TNT爆炸:“那我得謝謝你?”
“不不不,應該是我謝謝您,能讓我接觸到不少機會。”她誠懇的像在燒香拜佛:“讓您謝我,那這叫主次不分不是。”
凌準差點一口氣被噎死,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在他打算開口要再說點甚麼的時候,他手機響了。
他撈起桌子上的手機,掃了眼來電顯示,接通。
梁惟星噤了聲。
凌準邊接電話邊看她。
被盯得不自在,她端起面前的飲料喝了兩口。甜甜的,味道不錯。
她聽見他“嗯”了兩聲,中間夾雜著一句簡短的“知道了”,然後就是“好的,謝謝”。很快掛了電話。
速度快的驚人。
凌準裝起手機,出聲:“飯吃不了了。”
“啊?”
這也太突然,梁惟星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接著說:“你的手機,我們可以去取了。”
“…啊?”
“再啊晚了人家該睡覺了,不想要你手機了?”
“我要我要。”
她屁顛屁顛跟上他的腳步。
凌準拿起外套,走向收銀臺順手把賬單結掉。
梁惟星沒搶到機會。
去取車的路上,梁惟星才知道他們要去城北。
他們現在在城南,城北意味著要穿過大半個城市,開車得一個多小時。蠻遠的。
到了停車場,凌準拉開車門坐進去。
往出倒車的時候他說:“本來想讓跑腿送,但撿到你手機的人,說跑腿他不放心,讓我們自己取比較穩妥,這會兒他到家了才給我打電話。”
梁惟星直覺應該不是年輕人撿的她手機。
她開口:“路太遠了,您又忙了一天,要不改天我一個人去吧?”
“梁惟星。”他打斷她,觀察著後視鏡裡後面來車:“你話怎麼這麼多,再說一個字,你就別想知道你手機在哪兒。”
梁惟星這下徹底閉嘴。
他給人的感覺像是會來真的,言出必行,一點不虛。她不想得罪他,搞得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太不划算。
車逐漸開出了二環內。
一路上,她偷偷看了他好幾次。
不敢和他肆無忌憚聊天,她腦子裡轉而想起那些買了單,還沒吃上的飯,打心底覺得可惜。
凌準彷彿猜到她腦瓜子在想甚麼,不經意道:“很多菜他們還沒做,他們老闆說,兩天之內我們可以去消費掉。”
峰迴路轉,菜還能再上桌,她的心痛少了許多。
車裡沒開音樂,在短暫的兩句話後,氛圍又歸於安靜。
奇怪的是,梁惟星不覺得尷尬,心態放鬆。
她望了眼他的側臉,回憶起他剛說自己“財迷”的事兒。
她確實有點“財迷”,這一點,她不否認。
省錢對她來說是本能。
買個東西貨比三家,超市買一送一,她絕對能開賣前按時趕到。小時候梁惠勤儉持家教育理念,她一字不落的全聽了進去。
愛節省她沒覺得不好。
正因為節省,她容易存下錢,也喜歡上了攢錢,有了自己的工資也不會報復性消費。她喜歡看著銀行賬戶裡的數字一點一點往上漲,喜歡那種有存款的安全感。
攢錢是一件會讓她踏實的事,小時候有同學說她摳說她也不惱,笑嘻嘻地回對方她這叫精打細算。
這兩個東西本來就不對等。
該省省該花花,這也不妨礙她大方。
給身邊人買禮物,買衣服,她都是盡最好的來。
梁惟星自認不摳,卻怕被誤會。
他們這幾年不見,他對她的印象,是不是會發生變化?
凌準瞧她蔫兒了吧唧靠在窗上,問她:“腦袋瓜裡又胡思亂想甚麼?”
梁惟星沒正面回答,卻又甚麼都說了:“凌工真覺得我是個財迷?”
凌沒想到她還在糾結這件事。
“難道我有說錯?”他音調吊兒郎當的。
“可我還是很大方的吧?”
她好像很怕他誤會她。
可他怎麼可能誤會她。
在這一方面,任何人都可能誤會她,但凌準不會。
凌準回答:“財迷和大方衝突麼?”
“不衝突麼?”
“不衝突。”他覺得這樣可愛。
他不是在敷衍她。
他沒忘記,在他剛開始創業,四處拉投資時,她把自己攢了很久很久的錢,一分不剩全都給了他。
兩萬多塊,確切地說,是兩萬三千四百塊。這些錢全是她自己一張一張存下來的。她有一個存錢罐,一隻胖胖的陶瓷豬,大錢小錢她全往裡面塞,就放在他們臥室。
除了這些外,當時她還給了他一張銀行卡。那張卡里的錢不是她攢的,是他給她的。
逢年過節,有事沒事,凌準總會給她發紅包。
生日的時候發,賺獎金的時候發,理由多的她數不過來,她為此說過他好多次也沒用,索性由他去。
可她從沒花過那些錢,辦了張卡存了起來,那會兒數字已經到了震驚人的程度。
當時梁惟星拿著那張卡,和裝著兩萬現金的信封放在他租用的辦公室桌上,一句話沒說,推到他面前。
凌準低頭看了看鼓鼓囊囊的信封,以及安安靜靜地躺在旁邊的銀行卡,抬頭看她。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沒有太多錢,這是我能支援你的全部,我希望你收下它,千萬不要拒絕我,我想出點力。”
凌準沒有第一時間說否,他拿起信封,看到了裡面用小皮筋扎得整齊的紙幣。
他能想象她蹲在床邊一張一張數錢的樣子。
能想象到她把那些紙幣捆整齊的時候有多認真。
他全都想得到,也能從她眼裡看到堅持。
某種程度上,梁惟星特執拗。
瞭解這一點,凌準翻開信封口,從裡面抽出了一部分,剩下的連帶卡被他重新放到到她面前。
“一萬,”他說:“算你的入股,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梁惟星想說甚麼,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防止她多想,他伸手把她拉到懷裡。
她坐在他大腿上,聽見他道:“我們每個給出資金的股東,全都會有股份,這是規則,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算清,而且,這公司不是我一個人,還有周方域。”
梁惟星當時對商業執行不懂,但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反駁。
同一年過年的時候,她收到他的紅包,裡面的數目,遠遠超過她當初給他的那一萬。
他們在一起時,他經常說她小財迷。
但他這麼說的時候,沒半點嫌棄。
他知道她雖然節儉,但並不摳門,對身邊人不是一般大方,花那些錢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猶豫過。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凌準車停在路邊,小區門口不能停車。
他領著她走到一個老小區門口,對了對手機上的地址,又抬頭找樓棟號。
找到準確位置後,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多會兒,他掛了電話,他倆一起上去。
這個小區有電梯,梁惟星一路跟著他,到了撿到她手機人的門口。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從單元門裡走出來。
笑眯眯把手機給他們:“是這個吧?”
梁惟星接過手機翻來覆去地看,失而復得的開心籠罩著她,連聲道謝。
老爺爺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物歸原主,我也放心了。”
凌準站在梁惟星身後說:“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爺爺打量他們一眼,對梁惟星道:“這大晚上的,丟個手機,男朋友陪著跑這麼遠來取,小姑娘有福氣。”
梁惟星臉一紅,剛要擺手說這是誤會。
凌準像怕對方再說些甚麼不該說的。有點著急的上前一步,堵住老爺爺後面的話,打算給紅包表示感謝一下。
老爺爺堅決拒絕:“我又不是圖這個,年輕人,手機重要,找到了就行。”
推讓了好幾個來回,對方始終沒收。
他們只好把錢收回去。
心裡多少覺得不能這樣過去。
梁惟星和凌準對視一眼,對上頻道,凌準點了下頭。
緊跟著,他們跑到小區門口便利店,買了些水果吃的,送了上去。好說歹說讓人收了。
臨走,老爺爺還回頭說了一句,讓梁惟星把手機看緊點。
道完別,他們出了小區。
這條小區周圍很靜,兩邊樹木茂密,綠意盎然。
往車跟前走時,她又忍不住說:“今晚麻煩您凌工,因為我的事兒,結果飯也沒吃成,還讓你開這麼遠。”
她老毛病犯了,感謝的話一句接一句。
又補了句:“今晚真的太謝謝您了,不然我手機一時半會兒還拿不到手上。”
路燈下,他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梁惟星。”
凌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嗯?”她隨著他的動作停下。
凌準靜靜看了她幾秒。
昏暗的道路,襯得他眼神專注,又晦暗。
他說:“那你呢?”
梁惟星不明所以:“甚麼?”
凌準不緊不慢:“在電梯裡遇到危險時,你為甚麼第一時間,會拉住我的手?”
胸腔的空氣如同被抽走。
梁惟星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會那麼叫我,也是因為想謝謝我甚麼嗎?”
他眸光幽然沉靜,注視得她快要喘不過來氣:
“是這樣麼?”
“梁惟星?”
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可是現在,他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問出來。
梁惟星意識到,在他這裡,電梯發生的一切,她的逾矩。
或許……
從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