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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愛聯絡不聯絡。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27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愛聯絡不聯絡。

酒吧裡燈光昏暗, 吧檯後酒架上的各色酒水碼得整整齊齊,瓶身鋥亮,燈光一照泛著奢華的光。

背景音樂放著爵士, 女聲慵慵懶懶, 哼得很低,不吵不鬧,剛好適合人聊天。玻璃杯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宛如融化的冰塊聲。

周方域轉著酒杯, 跟老闆威廉扯閒篇。

聊著聊著說到陳晉昂身上,兩人討論起陳晉昂去哪兒了,這小子快一週多沒見人影。

凌準在旁邊聽著, 偶爾“嗯”一聲算作回應, 低著頭看手機。

杯裡的冰塊化了大半,透過杯壁折射出他發散的眼神。

聊天記錄停在他最後發的“行”上。

往下翻翻,沒一條進來。

凌準到得比約定的時間還早。

一個多小時前,他破天荒地跟梁惟星發訊息, 用工作以外的事約她。

理由是有人託他找個會西班牙語的臨時翻譯, 問他能不能幫忙介紹個人。

擱在平時, 他根本不會理會這種事, 但這次破天荒地他接受了。

他和梁惟星見面時間, 現在眼看著都超了快一個小時, 卻還不見她影子。不見人影也就算了,連條訊息也沒有, 來不來,有事無事,沒個告知。完全把他忘了一樣。

“哎凌準,”周方域轉著酒杯, 猜測陳晉昂的動向:“你說陳晉昂這傢伙,不會又跑去看黎夏了吧?”周方域回想了下:“是叫這個名字,沒錯吧?”

他老把黎夏的名字,和他一個朋友的名字搞混。

見凌準沒搭話,周方域撞了一下他胳膊:“怎麼回事,你從進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想甚麼呢?白天你還不這樣。”

威廉在吧檯後面擦杯子,接話:“就是,你才來了不到一個小時,往門口看了不下五回。”

威廉把擦好的杯子放回酒架上,又拿起另一隻,慢悠悠補了一句:“等誰呢?”

他們幾個認識這麼久,很少見凌準這樣,丟了魂兒似的,坐也坐不安穩。

凌準劃拉一下,鎖了屏,手機朝下扣在吧檯上。

“等你倒酒,還能等甚麼。”他順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呷了口。

嘖嘖嘖……

周方域和威廉對視一眼,壓根不信他的鬼話,胡謅呢不是。

“得了吧,這話偏偏其他人還行,休想騙過我。”周方域示意旁邊的服務生再來一杯。

威廉把擦好的杯子掛回去,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該不會是等哪位妹妹?”

凌準睨他一眼。

威廉有理有據:“哎,你可別說我胡言亂語,你要等的是個男的,絕不會‘照顧’手機這麼殷勤,電話說不定早打過去了,不可能擱這兒琢磨。”

威廉抬了抬下巴,朝凌準桌上的手機努了努嘴:“你看你,手機快給摸褪色了吧,還愣壓著不打,這可不是你平時做事的風格。”

凌準不以為意:“我做事風格甚麼樣?”

周方域插進一句:“對越在乎的,越謹慎,越有把握的,隨心所欲,遊刃有餘。”

認識凌準這麼多年,周方域清楚他這人平時話不多,但絕不是悶葫蘆,有問題早問了,從不含糊,肯定也不會拐彎抹角,死活不正面接話。

唯獨有一種情況會像現在這樣,一聲不吭,任旁人怎麼旁敲側擊都不接茬。

那就是被說戳中了心事。

凌準:“你挺會總結。”

周方域還沒來得及得意,他跟著又補了句:“總結的全是沒用的。”

“怎麼沒用了就。”周方域給自己叫冤。

凌準端起杯子,仰頭把剩的酒一口悶了。

他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擱,拍了拍周方域肩膀,對他和威廉說:“你們先喝,今晚我就不奉陪了。這頓我請,你們隨意。”

說完,他拎起外套,轉身往門口走。

周方域扭頭衝他背影喊:“你走了,剩我們倆還有甚麼意思啊老凌。”

凌準沒回頭,擺了擺手,推門出去,身影轉眼消失在人堆裡。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周方域轉回來,往椅背上一靠,嘟囔起來:“這一個兩個的,動不動就消失,背地裡搞甚麼名堂。”

想著想著,他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這陳晉昂去找黎夏…凌準啊,很有可能和他乾的事兒差不多。”

他這也不是亂猜,只不過除了某人,他實在想不到,誰還會讓凌準這樣。

威廉手撐在吧檯上:“你的意思是……梁惟星?”

梁惟星這個名字,在凌準的朋友圈不算陌生。

他們幾乎全知道,凌大少爺有個前女友。但他們在凌準面前從來不提。連威廉這後來的,都知道這是凌準的禁忌,開玩笑時也別沾的禁忌。

威廉把杯子放好,靠在吧檯邊,想了想說:“凌準那麼傲,他們還有可能嗎?我記得你說,他們分的不愉快啊。”

昏黃的燈光映在酒杯殘液裡。

周方域晃了晃收手裡的杯子,話多他的,忽然沉默了下來。

過了幾秒,只說了一句:“誰知道呢,感情不是一個人的事兒。”

夜晚的空氣離,帶著點海水的味道,不悶。

梁惟星是在換乘的時候發現手機不見。

她站在地鐵站臺邊,下意識去摸外套口袋,又翻了一遍包,包裡的東西全翻出來了,唯獨沒手機。

背後有人趕著上車,她往旁邊讓了讓,蹲在角落裡又把包翻了一遍。

她閉眼回憶,應該是落座位上了。

折回去找壓根沒可能,地鐵早開走了。

她趕去問站臺工作人員,說暫時沒人交過來,讓她留了資訊,說找到會聯絡。

站在安檢口旁邊,梁惟星四處張望。

著急完,她才想起來和凌準的約定。

這時候離他們定好的時間過去了四十來分鐘。

她找來找去,看到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女生正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朝對方藉手機。

女生看她神色著急,沒多問,大方把手機借給了她。

凌準的號碼她記得。

後來即使刪了聯絡人,那串數字也沒從腦子裡抹掉。這麼多年過去,她輕易可以按出來。

電話撥出去,壓根沒打進去。

她表情從意外轉到恍然大悟。

像凌準這樣的人,他的私人號碼一半會設定來電過濾機制。

也就說,只有預先存入白名單的號碼才能接通,其他所有來電都會被自動攔截,哪怕外人知道他號碼也沒用,撥過去訊號根本到不了他手機上,陌生號碼壓根不在他允許接入名單裡。

她把手機還給那個女生,說了聲謝謝。

女生問她要不要再試試。

她搖搖頭,說沒事。

女生這才離開。

梁惟星站在原地,一時間寸步難行。

只能先往地鐵出口走。

眼下只有先找到手機再說。

找到了再給他回。

她這樣想著,思忖著怎麼過去。

地鐵出口,人流從身邊湧過。

她左瞧瞧,右瞧瞧。

她掃了一眼來來往往的人,想到了借錢。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這個時代,誰還帶現金,大家基本電子支付。

即便有人帶,她一個陌生人借錢,誰會她點錢坐車。十個人裡有九個會把她當騙子,剩下那個大概會指指一旁巡邏的警察。

這會兒她真後悔沒帶交通卡,連應急的機會也失去了。

手機丟了,錢也沒有,打車要錢,坐地鐵要卡,連共享單車都得掃碼,沒錢沒手機,她簡直寸步難行。

要不然找個便利店,跟店員解釋一下……

算了,越解釋越像騙子。

辦法想了好幾種。

想著想著……

她記起來甚麼一樣,一拍腦門,趕緊翻包。

開啟包,拉開裡面的小側兜。

她伸手進去一摸,在夾層裡,她摸到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掏出來一看,五塊。

五塊?

她盯著手裡的錢,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翻了一遍包,沒有第二張。

五塊錢,她算了一下從這裡到凌準那邊的距離。

坐地鐵的話,五塊不夠全程。如果只坐一部分,剩下的路得走。她大概估了估,至少還有一公里。

有總比沒有好,一公里不算遠,總比站在這兒強。

有了辦法,她拿著錢絲毫不耽擱進了地鐵。

凌準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夜風正好吹過來,吹起他的頭髮。

身後門一關,音樂和人聲都被攔在裡面,街面上三三兩兩的人,大家有說有笑,從他身邊過去。

週末的濱海,這一帶總是熱鬧,男男女女勾肩搭背,笑聲被風吹散又聚起來。離他不遠處,有一對情侶正在接吻。

他沿著步行街走了一段,霓虹燈倒映在水面上,風揉碎摩天大樓的影子,又拼起來,高樓上的燈光一路綿延到他看不到的盡頭。

遊船悠悠劃過,拖著一條細細的波紋。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來和安靜無關。

凌準走了幾步,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來,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以前的位置。

沒有新訊息,還是沒有新訊息。

他拇指懸在輸入框上。

隔了幾分鐘,他自嘲一樣,嗤笑了聲,關了螢幕。

冷酷地將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前走。

愛來不來,愛發不發。他想,他又不是非得等她來,等著她回訊息。她要想聯絡,早就聯絡了。

現在了還沒音信,他還能說甚麼,除了不想,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他凌準又不是自討沒趣的人,回去洗澡睡覺拉倒。他事兒還多著呢,幹嘛困在這兒。

風從海面上灌過來。

他背影看上去決絕。

可走出去沒兩步,他到底還是打過去了語音。

電話響了很久。

每一聲都拖得又長又慢。

凌準眉頭緊皺。

有了接通的跡象,他心裡的期待剛起來。

然後,電話被掛了。

他聽著被掛了的電話忙音,在風裡站了一會兒。

接著,他面無表情按下了紅色結束通話鍵。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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