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你這個冷血負心漢。
巨大的失重感襲來, 梁惟星腳下頓時感到懸空。
她能聽到狂擂的心跳聲,混著電梯鋼纜刺耳的摩擦,劃過她的耳膜。
凌準目光往下, 望向她與自己扣握在一起的手, 短暫的怔愣,一眨眼被電梯劇烈的抖動聲取代。
他迅速冷靜,側過身,沒鬆開她, 另一隻手伸向電梯按鈕面板。從下往上,把所有樓層的按鈕全部按亮。
梁惟星被他拉到身側,看著他手指飛快按過一排排按鈕, 知道他用的是電梯下墜時自救方法。
她以前刷到過科普影片, 說要把每一層的按鈕都按亮,電梯可能在某一層停下來。
“你別怕,它絕對會停下來,相信我。”凌準語速快而穩:“電梯裡有聯網檢測系統, 物業監控室那邊肯定已經報警, 維修人員這會兒肯定知道我們的情況。”
梁惟星盯著電梯跳動的樓層數字, 對上他的一瞬間轉過來的視線, 堅定“嗯”了聲。
燈光明明滅滅。
凌準注意到她拉著自己的力道越來越緊。
他以為她只是害怕, 不知道這是她第二次遭遇這種危機事故。
上次在西班牙, 她遇到同型別境況,那會兒她真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第二次遇險境, 沒有讓她更能接受點。
相反,她這會兒腿軟的快要站不住,心比之前更害怕,因為這裡不止她自己。
凌準感受到她掌心很冷, 他手又收緊了些。
幾秒後,咚的一聲,電梯猛然剎住。
梁惟星沒站住,往前撞到了凌準的後肩。
凌準扭過頭,習慣性像好幾年前那樣伸過手去摸她得後腦勺。
電梯門緩緩開啟。
梁惟星沒看到他抬起的手,連忙帶著他往外走。
凌準任由她把自己牽了出去。
電梯剛卡住一聲動靜很大,引來了幾個路過的員工。
有人聽到動靜跑過來,腳步一個接一個,有人在喊出甚麼事了?
有個戴著眼鏡的小姑娘上前問:“凌、凌工?您沒事吧?發生甚麼事了?”
他們從二十六樓進的,電梯最終停在了七樓。
凌準擺手說沒事,轉過身問梁惟星:“你怎麼樣?”
經過剛剛的巨大顛簸,梁惟星頭髮凌亂,她下意識抬手,才發現自己手還和他牽著。
她掃了掃周圍不斷圍過來的人,慌張把手放開。
手空了,凌準斂了下眸。
他收回雙手,叉在腰間,對眾人解釋:“事出緊急,我怕梁小姐摔倒出事,我們這樣,沒其他含義。”
人這麼多,總會有人說些閒話。
凌準不在乎這些,但梁惟星的情感狀態,不允許有這樣的閒話出現。
沒多會兒,物業的人從跑了上來。
周方域也在裡面。
他離老遠朝他們喊:“凌準!惟星!你倆沒事兒吧?”
等周方域跑到他倆面前,凌準說:“我沒事。”他轉向梁惟星:“你呢?”
梁惟星抱著電腦包,臉色有點白,她搖了搖頭:“就是嚇了一下,我也沒事。”
凌準注視著她的神情,頓了頓,沒說話。
周方域看他倆真沒事,心這才踏實了下來。
他拍著胸口,大口喘氣:“我剛從外頭回來,見物業的人著急火燎往樓上衝,我一問才知道,監控室看見電梯畫面裡你倆掉下去了,我差點嚇死,魂都飛了六個。”
不是周方域說的誇張,他聲音裡真能聽出真真切切的後怕。
梁惟星心漏了五六七八拍。
監控室要看見她和凌準出事,那是不是所有人都看見了看見了她拉住他的手?
她心這會兒很涼。
轉而又一想到凌準剛剛對其他人的解釋,緊跟著稍微回暖了點。
最終也沒暖多少。
她腦海裡可沒忘,剛才,她叫了他“阿準”。
雖然凌準對其他人那麼說,但她心裡面門清兒,是她主動拉住了他。
這怎麼和他解釋?
凌準不知道她在想甚麼,鬆了鬆領帶,轉頭跟物業的人交代情況。
物業領導連連道歉,說電梯前幾天剛維保過,不知道怎麼會出問題,馬上安排全面檢查,這部電梯已經停用。
凌準再吩咐了幾句關於安全的問題,物業人相繼離開,維修人員馬上開始處理問題。
他整理了下外套,梁惟星注意到他手有幾個明顯的指甲印。
這…是她弄出來的嗎?
她怎麼弄的?
剛經歷過驚心動魄一幕,周方域問他倆還坐其他電梯嗎?
凌準看了看梁惟星,說:“走樓梯吧。”
周方域調侃他:“你腿軟了?”
放到以前,凌準絕對懟回去。
這回他卻認了下來,點了點頭。
周方域沒受到回懟,納悶不已,跟上去說:“怎麼回事兒,剛那一下把你善良人格刺激出來了?”
“……”
梁惟星望著他的背影,揉了揉腿,跟了上去。
樓梯間沒人。
周方域說:“你倆也是運氣好,我上次在別的樓坐電梯,晃了一下把我嚇得夠嗆。你這直接掉了幾層,換我得暈裡面。”
梁惟星聽著他們說話,在後頭走著。
她像跑了八百米一樣,感覺腿有點不聽使喚,神情還有點沒從剛才的事故緩過神來一樣。
凌準把樓梯間當公園散步一樣,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偶爾側眸瞟幾眼,不緊不慢。
周方域還在說話:“回頭得跟行政說說,公司各處的電梯得好好查查,別回頭又出事。”
“周方域。”凌準打斷他。
“嗯?”
“你剛才上來的時候,是跑樓梯還是等電梯?”
“跑樓梯啊,不是跟你說了,怎麼了?”
“那你現在坐電梯下去,你吵的像在動物園開會。”
周方域:“?”
“我去,老凌你丫可真傷人,我們可是好基友啊老凌,你怎麼忍心說這樣讓我傷心的話。”
他回頭給梁惟星告狀:看見了沒惟星,我就這樣日常被凌準欺負。”
凌準:“滾你丫的。”
“你這個冷血負心漢。”
“……”
梁惟星聽著他倆鬥嘴,不自覺笑了出來。
到了四樓拐角,周方域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兩句,掛了之後說:“我得快點走了,我有點事。”
“幹嘛去?”
“私人問題,不方便給你說。”
凌準“嘁”了聲。
周方域得意忘形,笑的很賤。
他和梁惟星說了再見,不忘揶揄凌準:“你別腿軟摔了啊,獨處機會,抓緊點兒。”
說完話,周方域嘿嘿笑著跑了下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樓梯間安靜下來,只剩他們兩個。
凌準站在先她兩步的臺階上,等著了她一下。
電梯裡的畫面歷歷在目,梁惟星有點不自在。
怎麼就去拉人家手了呢?
怎麼就那麼親暱的叫人家?
這下好了,想買後悔藥,都不知道從哪兒買。
在她胡思亂想,腦子亂的跟草垛一樣時,凌準回身,望著她說:“要不要我揹你?”
梁惟星愣了半秒,又是拒絕:“不用不用凌工,我自己能走。”
又回到了之前的稱呼。
真有意思。凌準心想。
他沒管她這一刻叫他甚麼,握上她手腕,拉著她放到自己背上。
他力氣大的不容她拒絕。
梁惟星眼睛瞬間瞪大。
“我能自己走。”她說。
“你能自己走甚麼?”凌準不懂,她有必要在他面前逞強,和他示示弱會少胳膊少腿似的。
“要等你走下去,天都得黑了。”明明生氣她這樣,他沒拆穿她:“你自己穿的高跟鞋,自己不知道?”
“我之前穿著高跟鞋上過十八樓給我們領導送文件,下樓比上樓更容易,我真能自己走凌工。”
“這是甚麼好事麼。”凌準內心暗罵了句,這公司真傻X。
他不跟她討價還價:“你別亂動,亂動下去摔著你我可不管。”
梁惟星分明不信他的話:“您嚇唬我。”
凌準唇角微動,語氣冷酷:“沒聽周方域說我冷血,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梁惟星卻認真搖頭:“我從來不覺得您冷血。”
如果這顆心不冷血,那當初給予它傷害拋棄它的時候,你在想甚麼呢?
凌準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片刻後,他輕撥出一口氣。
梁惟星叫了他一聲:“凌工?”
凌準意識到自己走神。
他沒表現出來,接著往下走,說了句:“那我得謝謝你這麼看我。”
梁惟星說不上來甚麼變了,她總覺得他心裡有事。
但她沒多問。
她有甚麼理由問?
他們誰都沒再說話。她趴在他的背上,雙手交疊垂在他胸膛前。
他身上很香很好聞,不是香水味那種。
梁惟星偷偷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想起高三畢業後的暑假,他們去爬山看日出。
日出沒看著,下山回來的路上,下了雨。雨來得急,他揹著她,她頂著外套給兩人遮雨,他們一起往亭子裡跑。
到亭子的時候兩個人都溼透了,他把她放下來,給她擦頭髮上的水。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他睫毛偏密,又長,唇形好看,讓人看上去很想親的那種。
事實上她也這樣做了,那是他們第五次接吻,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在她記憶裡是這樣的,至少她是第一次主動沒錯。
可那天晚上他反扣著她的身體,窗外是如水溫潤的月光,床上是被浸透的暗色,咬著她的耳朵告訴她,她已經主動親了他好幾次。
她身心滾燙,潮熱,回頭去看他。
那時他們之間的距離,比現在她看他還要近。
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亮起。
梁惟星立即從他背上下來。
她跟他道謝。
凌準整理好衣服,居高臨下地看她,丟下句:“你不去應聘禮儀真是可惜了。”人往出走去。
梁惟星這才記起,他煩她說這些。
門推開,一樓大廳的光照進來。
有人進進出出,一切如常。
凌準表情已經恢復成平時冷酷的樣子。
出了大廳,外面居然又飄起了雨,風挺大。
昨天下雨好歹沒起風。
濱海四月份得鬼天氣就這樣,人神莫測,自由發揮。
梁惟星早上出門,想著難得好天氣,穿的不厚。
現在站在門口,風一刮,有點透心涼。
她不由得抱緊了手臂。
凌準瞥了瞥她。
下一秒,一件外套扔到了她懷裡。
梁惟星眸光轉向他。
凌準望著連線成網的雨線,好像給外套的不是他一樣。
“穿上吧,專案的事兒多著呢,你凍感冒,傳染給我們員工怎麼辦。”他這樣說。
梁惟星:“?”她這次,真說不出謝謝,也沒推脫。
直覺告訴她,推脫絕對會被懟。
可誰讓她骨頭軟,還是囁嚅說道:“我知道了凌工。”
這會兒怎麼不牙尖嘴利了。凌準真搞不懂。
梁惟星:“那我先走了凌工,外套我回頭還您。”
凌準不鹹不淡“嗯”了聲。
骨頭這麼硬,行,淋著雨回去吧。他轉身進去。
玻璃門倒影上,一看人披著他外套進了雨裡。
才轉身進了大廳的他,又扭頭回去,踏進雨中。
梁惟星驚訝望向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您要到哪裡買咖啡去凌工?”
凌準直接被氣笑了,捋了把頭上的雨珠。
在她猶疑的表情中,他無奈又倨傲說了三個字:“去聯宇。”
作者有話說:等會兒修改,這會兒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