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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兩人分分合合拉扯,最……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20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兩人分分合合拉扯,最……

凌準最煩的事, 莫過於無聊應酬。聽一群沒意思的人聊完正事,順帶捎點下三路,純浪費時間。

別以為那些西裝革履家財萬貫的, 做事全都正人君子行徑。他自己在這個階層裡, 太知道這裡頭甚麼樣,賬算得精的,不代表人做得正,錢賺得多的, 不代表人品好。

有錢人只是有錢而已。把這想明白了,很多事完全沒奇怪的必要。如果有人真覺得財富和人品能劃等號,那這人這輩子真是天真到頭, 真的得小心被詐騙。

他周內幾乎不會休憩, 除了休年假。像這種工作日能讓他掛事假出來,對方在他這裡的分量不輕。

沒錯,博雲有嚴格的管理系統,凌準這種創始人級別的, 也會掛假條。

今兒約他出來的, 是曾經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袁濤, 國內非常有名的投資人, 博雲起步拿到最大的一筆投資, 就來自這人。

那會兒他還帶梁惟星私下去袁濤家裡吃過飯, 一晃五六年了都。

袁濤現在半退休狀態,最近迷上了高爾夫, 約了凌準好幾次一起比比。

這次真推不掉,凌準才抽空來,本來他上週就應該赴約,被工作的事耽擱了。

凌準從小對高爾夫這項運動興趣不大。他喜歡賽車滑雪, 這種能激得起腎上腺素的。其中所有運動裡他最愛的,還是高山速降滑雪,之前他每年都會戴上裝備去國外滑,現在戒了。

興趣不大,他玩得也還不錯。他體能天賦好,學甚麼都快,只有乒乓球玩得遜色,當了不少回梁惟星手下敗將。

不止乒乓,連他最擅長的檯球,他都輸過樑惟星太多回。當然,這個純放海放出來的。

十點開的球,少半天下來,凌準沒怎麼累。

袁濤跟他爸差不多年紀,這會兒額頭有了薄汗。他接過球童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和凌準邊打球邊聊。

問了問子公司的事兒後,大家避免不了談談家常。

袁濤今天帶了兩個老朋友,其中一個人,兒子和凌準差不多大。

聊著聊著,那人提起他兒子的女朋友。

說那女孩和他兒子一起八年,掏心掏肺,兩人分分合合拉扯,最後還是分了。

那人道:“我聽我兒子朋友說,那女孩特有自尊,幾次主動提分手,又複合,為那死小子做了不少事。在我看來,這倆人從開始就走不到最後。”

袁濤問:“怎麼講?”

“那姑娘小康家庭出身,我兒子圖人家聽話,愛他,他之前的女朋友誰受得了他。而且我有時候想,那姑娘要是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要是個灰頭土臉整天為生計奔波的,皮囊也不太行,她還能不能受得了他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脾氣不小,耐心不多的性格。反正啊,我不太信。”

那人道:“我不是說她拜金。我是說,她喜歡的我兒子身上那些東西,哪樣不是拿錢養出來的?沒物質打底,很多事壓根不會存在。那死小子浪費八年,最後還不是找了他曾在德國讀書的同學,那女孩也沒想到他真會結婚,兩人分手後,他徹底把所有聯絡方式都扔了,一點後路沒留。”

凌準視線集中在自己的球杆上,看不出來在不在聽。

袁濤搭話比較多。

那人笑了聲:“這些話我可沒跟他說過。年輕人嘛,讓他自己談,自己看,到最後他就知道自己要甚麼了。”

上位者愛時可以掏心,翻篇時可以決絕。八年也好,掏心掏肺也罷,說斷就能斷,一點後路不留。這才是常態。

凌準處於這個階層,他對這種事,聽得屢見不鮮。

那人再說起他兒子度蜜月的事,袁濤聽了,轉向凌準:“小準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老何的兒子比你小一歲,人家都結婚了,你甚麼時候結?”

凌準:“沒影兒的事,誰知道呢,也說不定明天就結了。”

袁濤像想起甚麼一樣,問道:“我記得你上次談戀愛很遠了啊,那女生叫梁甚麼來著,個子挺高,面板白白的,你們還有聯絡嗎?”

凌準:“她現在和我有專案上的合作。”

袁濤:”她有物件了麼?那麼漂亮一姑娘,追的人應該不少。“

“不清楚。”

“看來你們這私下沒聯絡。要有聯絡,我以為你還放不下人姑娘。”

一杆揮出,球劃了個漂亮的弧線,滾入洞口。

凌準像沒聽清:“甚麼?”

袁濤再重複了一遍。

他嘴角揚了揚,姿態散漫:“我像那種人麼?”他說:“這年頭誰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除非,他有病。

對話在玩笑聲中散去。

濱海正式入了春,空氣裡的花香濃得化不開。

中橋街兩邊的三角梅開瘋了,梁惟星小區大門口那株三角梅也開了,遠遠看上去像個婚禮拱門。還挺有情調。

聞著聞著,梁惟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米莎扭頭看她:“有人唸叨你了吧?”

梁惟星揉揉鼻子:“打個噴嚏而已,怎麼可能。”

米莎斜她一眼:“難道你沒聽說過打噴嚏的次數代表著,一想,二罵,三感冒?”

“還有這說法。”梁惟星第一次聽。

她說著低頭,挨個瞅了瞅手裡的咖啡紙袋挨個瞅了瞅,看看有沒有灑出來。

正正兩大袋咖啡,米莎幫她還提了一袋。提前轉正這樣值得慶祝的好事,她得請部門的人共同分享喜悅。每個人的口味,她都有照顧到。

記那麼多不同種類的咖啡,她純靠腦子。米莎驚訝她的記憶力,梁惟星其實有時候認為,記憶力太好,不是值得開心的事。

有些人,有些事,跟打了鋼印一樣,深深刻在她腦海,一丁點兒痕跡都休想抹去。

比如,前天那通不愉快的電話。

“Verity”米莎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梁惟星迴過神。

“你怎麼看起來心不在焉的?”米莎對她的狀態憂心忡忡:“從前兩天開始,你好像就老跟丟了魂一樣,我看昨天Rita通知你轉正後,你回過身面對電腦時,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你被炒了。”

“啊?有嗎?”

“有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梁惟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全寫在了臉上。

回到公司裡,她倆把咖啡給大家分別分了。

她沒忘記給井森這位大老闆買,職場上,差甚麼也不能差這點眼裡勁兒。

井森恭喜她,讓她好好幹,告訴她轉正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她。

梁惟星誠摯道謝。

經過去凌準家那一趟,井森這個好老闆,在她心裡的形象高大不少。她立志以後也要做個這樣的管理層。

她正要離開,身後的門響了。

井森說了句“請進”,銷售部老大Jimmy李傑,推門而入。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氣質上還挺隨和,實則陰得很。到聯宇快十年了,光銷售部老大這位置他穩坐七年,可見其能力。上一任CEO貪汙敗露,就是他手下人檢舉。公司內部太多人以為他會接任,結果沒成想,總部直接空降了井森。

李傑從上到下打量了梁惟星一眼。

那種目光,讓梁惟星有些不舒服。

李傑面向井森:“打擾了Nathan。”

兩人面上和氣,還有點上下級之分,沒為辦公室的事,弄得劍拔弩張。

井森抬頭,回得客氣:“哪兒有甚麼打擾,你們銷售部的事,用不上說打擾。”

李傑笑了笑,假面感十足:“這可真不巧,我來還真跟我們部門沒多大關係。”

“我來,和Nathan你說聲謝謝。那間辦公室是你先看中,最後卻讓給我。說實話,我真挺感動,也挺意外。您這麼給我面子,我以後得拿出足夠的業績,好不辜負您這番美意。”

這番掛羊頭賣狗肉的話術,梁惟星聽懂了。李傑這不明擺著耀武揚威麼。

井森:“這樣的話,最好不過。”他這回答,完全把李傑後面的話噎死。

李傑還等著他長篇大論。

井森不想陪他唱戲,他無所謂。反正今天來這兒,他可不是為了區區一個“感謝”才來。

他笑了兩聲:“奧對了,您把Joyce調來我們部門,我才知道。您親自下的調令,可見Joyce很得您的心,那我更應該一視同仁,讓她該跑客戶跑客戶,該加班加班,您不會心疼吧?”

梁惟星這才知道,裴楚被調去了銷售部。

同時她認識到,井森選擇明調,目的應該是借這次人員調令告訴所有跟李傑一類的人,公司的掌控權在誰手裡。

只是這樣一來,裴楚就成了被擺上檯面的棋子。

梁惟星想起那天在超市,自己或許不該說那麼多關於裴楚的事,讓她陷入這個境地。井森選了她,在李傑眼裡她就是井森的人,日子能好過到哪裡去。

“當然不會,Joyce能力強,她不會懼怕這些。”井森這話說的是實話,調裴楚過去前,他跟她聊過。能升職位,能漲工資,她很樂意。至於李傑這些人,她壓根不在乎他們使絆子。

要不說同類相聚,裴楚天不怕地不怕這一點,梁惟星也具備,敢於橫衝直撞。

“那行,有您這句話,我也不怕您誤會了。”

李傑先一步離開。

梁惟星被迫聽著公司的老大們唇槍舌劍,她這會兒巴不得早走。

她望向井森,欲言又止。

有些事,她不能現在問井森。之後也緊跟著出去。

誰知一出門,李傑還在門口。

梁惟星要繞開他,他卻先一步攔在了她前面。

他瞅了瞅她工牌,眼睛轉向她,道:“Verity,我見過你。那天在四十五樓的餐廳,你和博雲CTO在吃飯,小姑娘,挺厲害。”

那天他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看見她和凌準坐在窗邊那桌。

梁惟星皺了下眉:“挺厲害…是甚麼意思?”

李傑一副沒有敵意的模樣:“別誤會,不是貶義。我的意思是,能跟Fletcher Ling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人,能力肯定不一般,無論是甚麼能力吧。”

“總之,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李傑:“怎麼樣Verity,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銷售部,我會給你一份比現在所在的部門優渥得多的薪水。真的,考慮一下。”

李傑潛藏的惡意快要溢位來。他自己可能不覺得。

梁惟星微微一笑,迎著他的視線,姿態凜冽:“要不業界說Fletcher大方,他選在那樣的地方和聊工作,白白讓我撿了一頓價值不菲的工作餐。您要對我們技術工程部的工作內容感興趣,改天我可以把部門會議紀要發給您。”

“至於Jimmy您說的能力,我想,在工作上除了工作能力,肯定不會有額外的其他能力出現,您說,沒錯吧?”

李傑對她這樣當場反擊他的做法,不可置否地說了句“當然。”

“我就說Jimmy您不會是那種持有偏見的人。”梁惟星得體一笑:“我還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

說完,她微微頷首,繞過他離開,

李傑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內心鄙夷著,想起那天在餐廳看見的。

對梁惟星更是惡毒揣測,覺得她清高。

心想,這種貨色他見得多了,抬高自己是最不值錢的招數,無非是待價而沽,等著對方把價碼拍到心坎裡。說是工作,最後不還是上了對方的車。

在他看來,梁惟星這樣的人,哪怕因為工作,也不可能有資格和行業裡領頭人物,坐在一張桌子上。

她一個小執行,拿甚麼職級和對方單獨在那樣的地方吃飯?憑那張還算漂亮的臉?

這世界上不缺長得漂亮的,頂級美色在頂級大佬面前,也不過是勾勾手的事。女找男也好,男找女也好,都是這個定律。

她一個小員工,竟然陰陽怪氣它。

李傑越想越氣,忽然,他轉頭看了看井森的辦公室。

梁惟星和博雲的大佬打交道,這意味著,她肯定在南鬥專案。這個專案,井森非常重視。

李傑慢慢眯起眼,笑意重新浮現。

一箭雙鵰這種事,他最愛幹。

談甚麼工作能力,他就讓她親眼看看,工作出問題的時候,她那點能力頂不頂用。順便也讓井森知道,他手底下的人,不是甚麼人都能隨便安排進來。

轉正的事兒,梁惟星也沒忘記感謝張蕾。

張蕾收了她的咖啡,跟她說,她應該也去感謝下凌準。

張蕾道:“你不知道那天他那個臉多陰沉,我和他們產品經理說到關於你的事,他領著幾個從實驗室回來的員工,剛從接待室門口過去了又回來,問我們忙甚麼?”

“我就說是關於你轉正的事,來他們這邊做個評估調查。Fletcher一副沒興趣的樣子,我以為他這樣的大忙人要走,誰知道,他後退幾步又進了門,又問我,是不是來做背調評估?”

“我承認後,出於禮貌,問他對你的看法,他說你軸,但貴在堅持,專案裡有你這樣的人,流程能更好推進。他說你執行能力很強,拿出的解決方案也有水平。”

梁惟星這時的反應,已經不能用驚詫來形容。

他沒說她壞話也就算了,還說了她的好話。

張蕾:“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對你交付出現的失誤表示,這點小問題不會造成博雲甚麼損失,不用讓我們公司把這次意外,當成讓你轉正與否的一個參考標準。你知道嗎Verity,Fetcher如果不這麼表態,我公司其實不會真給你提前轉正,這關乎於我們對客戶的態度。”

保安亭外。

梁惟星沒帶傘,頭上頂著包轉悠來轉悠去,時不時朝門口張望,腦海中回想著張蕾的言語。

陰了一下午的天,到底沒憋住,雨淅淅瀝瀝落下來,地上溼了一片。

有人打著傘往裡頭走,更多的人是坐車進去,各式各樣她認不全的豪車。

這些豪車裡,唯獨不見她熟悉的那一輛。

她道歉的資訊發了好多條,凌準始終不給她回訊息。

石頭沉大海也得泛點漣漪吧,她發過去的訊息卻跟掉入真空沒區別,橫豎沒個反應。

她今天不請自來,沒敢給凌準發微信。

她怕他不想見她。

怕訊息發過去,對話方塊裡還是那個安安靜靜的樣子。

更怕知道她人在這兒,他不回,她怎麼辦?

雨還在下,不算大,但密集。

梁惟星把風衣帽子扣上,低著頭,腳尖一下一下踩著地上的水窪。

有車過來,她抬頭看一眼。

不是。

又一輛,也不是。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路燈亮起來,把雨絲照得發亮。

凌準的車拐過來的時候,他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小區門口的人。

他開始一眼掃過去,以為是哪個沒帶傘的倒黴蛋,再看一眼,原來是他的老熟人。

凌準扯了扯唇,梁惟星怎麼遠遠看過去跟只企鵝一樣。

雨刮器左右動著。

他車停在進小區的彎道上,半天沒挪位置。

他應該走。繞一圈從另一個門進,眼不見心不煩。

但他就沒動。

他在原地停了幾分鐘,沒關車窗,一腳油門過去,聲音挺大。

梁惟星被這大於其他車聲的引擎聲吼得抬起頭來。

看清他車的瞬間,她眼睛亮了起來,粲然一笑,跑了過去。

跑到駕駛座窗邊,她兩隻手扒住窗沿,歪著腦袋往裡看:“凌工,您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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