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我對你被拒絕八百次的……
打了一通不該打的電話。
梁惟星這一晚睡得比誰都香。
沒辦法。
□□上的累, 不允許她自我糾結太深，強制給她關了機。
週日早上一睜眼，她整個人神清氣爽。
如果要問她身體有甚麼值得稱讚的優點, 那就是無論頭一天多累, 上眼皮和下眼皮有多難捨難分。
只要好好睡一覺，所有疲憊全都消失，通通走開。
俗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有這樣的本錢傍身，梁惟星對自己未成功的“革命”, 充滿信心。
休息時間來之不易。
梁惟星嘴裡咬著牙刷，邊提著水壺澆花，邊和裴楚影片。
裴楚人在床上躺著, 言語懶懶。
兩個人的精氣神截然相反。
梁惟星能量大的看起來能拉十頭牛。
裴楚聊她和小男友去密室玩兒, 小男友被NPC鬼嚇得出來都沒緩過來。
裴楚來了句：“他膽子還沒小阿星你大呢，我要拉他看‘鬼影’，他絕對會嚇得門都不敢出。”
“這可能就是小丁的人生bug，就像你的Bug是怕昆蟲, 我怕蛇和蜘蛛一樣。”小丁是裴楚小男友的姓, 她和裴楚都這麼叫。
誰能想到, 梁惟星這樣一個, 也不說弱不禁風柔柔弱弱吧, 反正一看不會是那種膽大包天的, 看鬼片那是一點不虛。《咒怨》這樣的她看完，那也是該吃吃該睡睡, 不用拉燈壯膽子，還會裝伽椰子的聲音嚇唬她發小。
她向來古靈精怪的發小，出其不意來反將一軍，反過來嚇她。
結果就是, 她兩人抱在一起，無助尖叫。
“你說的也對。”裴楚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來：“不聊他了，下午你甚麼安排？”
“我沒安排，原本打算去植物園轉轉，誰知忘了預約門票，今天的票全被約完了。”
“大好春光不能這麼白白被浪費吧，要不跟我去探店，或者我買些吃的，來你家找你，咱倆看看電影。”
裴楚說：“今晚我給我爸媽打個招呼，不回來了，我睡你家，完了明天一起去公司。”
“是個好、好主意，等會兒下樓我買些水果，做些鮮榨檸檬汁。”梁惟星高興的牙膏沫差點掉到衣服上，她到茶几跟前抽了張紙擦了擦，又重新回到陽臺，蹲下看看發財樹的葉子有沒有被蟲吃掉。
“還有雪碧，我喜歡兌著雪碧好，檸檬要超多。”
“三顆夠不夠？”
“兩顆就行，我們又不純喝這倆，得留出胃嚐嚐其他的。”
討論完下午的吃喝。
梁惟星迴到衛生間洗漱完，去樓下吃早飯。
老濱海人愛吃粉粥類的，她更喜歡吃紅糖豆花，再買兩個流沙包，甜到家了。
正因為太甜，她很少這麼吃，偶爾來個一兩回。
她之前老以為防蛀牙是當小孩兒時候的事兒，後來有次她牙痛，牙醫告訴她，大人也得好好防蛀牙。
流沙包她沒吃完，剩下一個打包帶走。
陽臺的發財樹有點蔫兒，她要去店裡買些好的營養液。
半道上，好幾天沒跟她聯絡的母親梁慧，給她打來了語音。
她滿心歡喜接起，聽見背景音有大爺大姨在唱歌，是溜公園長聽到的那種。
果不其然，梁慧說她拉著樂樂在逛公園。
樂樂是她的小外甥，梁惟星見過幾次，次數不多
之前她外派西班牙，遇上疫情，不好回國。
她調回來頭一年，見的次數稍微能多點。最近這一年見的少了。
大人間的事兒，跟小孩兒沒關係。
每次逢年過節，小孩生日，她依舊會必不可少給紅包，偶爾還會買東西寄回去。
梁慧沒問她在哪兒：“阿星啊，媽媽跟你說個事兒。”
“您說媽。”
“就是你姐姐想給樂樂買個車，可網上店裡賣的太貴，沒有你們那裡超市賣的划算，我就想著讓你幫忙買一下。你姐不讓我麻煩你，她打算讓她朋友幫忙，可你們是姐妹，哪怕不是一個爸，那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是，讓她不要搞那些麻煩事。”
梁惟星明白，她同母異父的姐姐徐圓婷不找自己的原因。
徐圓婷本人幾乎從來不麻煩她，她給樂樂的紅包，發徐微信時，很多時候，也會被用各種不好意思的理由退回來，最後她只能把那些紅包透過她媽梁慧轉交。
對梁慧的言辭，梁惟星抿了下唇，沒多問。
只說了句：“我們這裡的超市？”
“對啊對啊，叫甚麼山來著，媽給忘了，你等等，我一會兒問問你姐，把名字和車車的資訊發給你。”
“沒問題，您發我了後我再去買。”
“好好好。”說了三聲好，通話斷了線。
等梁惟星買好東西回家，才收到姐姐徐圓婷發來的訊息。
除了那輛車的圖片，徐圓婷還主動發來一段話，大概意思是長寧那這裡沒這個超市，她不想麻煩她，可拗不過她們的媽梁慧。
話末，又是一個紅包，又是一串感謝。
梁惟星盯著那段話，一動不動。
雖然親兄弟也講究明算賬的好，可很多時候，算的越清，代表不想欠。
不欠，那就不用打交道，不用聯絡，大家當個陌生人就好。
徐圓婷寧願繞遠路託朋友，也不願開口問她這個妹妹。
其中道理，梁惟星懂。
正因為她早就懂。所以這最近這兩年，她幾乎不去長寧，去了也是因為要看梁慧。
離裴楚來還有段時間。
她看看時間，決定現在就去把那輛兒童車買了，省得心裡總惦記著。
她回家換了身衣服，乘地鐵趕往要去的超市。
最近的店距離她得一個小時，好在不用倒來倒去。
週末地鐵人沒那麼多，不用把人擠成一張玉米薄餅。
車上樑惟星聽了會兒英文部落格，又聽了會兒歌。
一個小時的路程很快過去。
來都來了，她打算把下午要跟裴楚吃的喝的一塊兒買了，到時候滴個車回去。
週末超市人相當多。
推了車，梁惟星先去了零食區，慢悠悠地轉。
逛著逛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她面前的走廊裡過去。
她小跑著推車去看，悄悄露出半個頭。
原來真是凌準。
他身邊站著康雪晴，康雪晴正在挑吃的。
看著看著，有個男人過去拍了一把凌準的肩膀。
男人說話的同時，不時朝她這邊看。
梁惟星意識到自己被發現，迅速把頭收回來。
陳晉昂對凌準說：“現在這偷窺狂真多，有一妹妹盯你半天了。”
凌準渾不在意，直到陳晉昂又說：“黑長直，長得還挺好看，她應該自信點，上來給你要聯絡方式。”
聽到“黑長直”，凌準這才轉過頭去。
在他身後的身影早不見了，只有一群形形色色前來購物的顧客。
凌準懷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他幹嘛轉過頭去看。
這有甚麼值得去看的必要。
陳晉昂看他轉過頭來，問他：“感興趣？”
凌準：“感興趣，我對你被拒絕八百次的事感興趣。”
陳晉昂：“……”
貨架後，梁惟星瞄見人都走了，她才徹底順了口氣。
她心想，怎麼這也能被人發現？
凌準難道在超市布眼線了？
到了最後，她認為肯定不能去當特工，分分鐘暴露。
職業生涯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凌準也在超市，昨晚因為玩偶的事，弄得他不高興。
她這會兒沒勇氣和他有點“進退兩難”，思來想去，她決定先放棄零食區，過會兒再來，先去兒童區把車買了。
兒童區她不覺得凌準會去轉。
誰知，她剛一轉頭，嚇得她後退一大步：“N、Nathan？！”
“您怎麼在這兒？”
井森獨自一人推了輛購物車，裡面放滿了東西。
“跟Verity你一樣。”井森打量著她：“不過，我可是觀察你好半天了，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幹嘛呢？”
梁惟星：“呃……我要是說，我在拉伸脖子，您信嗎？”
“我信你個大頭鬼。”井森把從張蕾那常聽話拿來用：“你看你和我誰好騙？”
“我。”
井森：“你倒是老實。”
井森接著道：“你來買甚麼？”
梁惟星迴：“兒童車，給我小外甥玩的。”
井森這段時間都挺煩的，公司那些元老蛀蟲，一個一個想給他下馬威，想讓他騰出CEO位置，灰溜溜滾回總部。他才不會讓這些人如願。
不過張蕾說的沒錯，他是要儘快組建自己的核心團隊。
碰到梁惟星，這倒讓他想起一個人，一個他物色了很久的人。
他朝梁惟星道：“剛好，有件事我想順便問問你，方便邊走邊聊麼？”
笑話，大老闆發話，她哪兒說不。
於是，她狗腿般的點點頭：“當然。”
逛超市對梁惟星來說，本來是一件放鬆的事情。
但這前有凌準，後有井森，她現在這是一點放鬆不起來。
不緊張都算她心態好。
超市很大，他們上了樓。
井森先問她，進公司是不是Joyce內推進來的？
這件事在公司內部算是透明，梁惟星點了下頭。
Joyce就是裴楚。梁惟星沒搞明白，井森問她關於裴楚做甚麼。
井森看出她的疑慮，道：“你別多想，我就是隨便聊聊。身為一個管理人員，多瞭解自己的員工，總歸有好處。”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梁惟星卻有自己的看法，她不認為井森在隨口問。
公司的事她聽過一些，說井森可能會大整內部。
整理，意味著變動。
裴楚在公司待了好幾年了，屬於老員工，這次調整，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她。
意識到這一點，梁惟星又就裴楚優點，挑了些細節性的東西說了些。
但不能光說優點，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在井森這裡會有私心的濾鏡。
因此，她要顯得更客觀，講了些許缺點。缺點也不能隨便講，要講人能理解，接受的講。
井森聽著，表情沒甚麼變化，偶爾只是笑著。
兩人一路聊到找到了她買的兒童車附近。
井森幫她取了裝車的箱子。
他拍了拍手說：“你說的Joyce為人，和我觀察到差不多。你說的，比我想象的要中肯許多Verity。”
井森沒在繼續下去關於裴楚的話題，他轉而問了梁惟星專案的事。
梁惟星如實彙報了一番，她感覺自己又在加班。
好在井森是個好老闆，讓她把今天打車的費用明去了報銷，他批准。
她開心應下，坐上了公司付費的專車。
車子緩緩駛離超市門口。
梁惟星坐在後座，無意間她一回頭。
隔著茶色車窗，凌準站在出口的臺階上，正朝她這邊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