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咖啡很正宗,謝止微老遠就能聞到那股醇正的苦澀味兒。
“非常喜歡。”高騰低聲道,“除了外面的應酬碰點清茶酒水,BOSS其餘時間的飲品,都是黑咖啡。”
謝止微放下咖啡,秘書辦的人已經送了鮮榨的果汁來。
韓行洲緊跟其後。
他隨手拿起一杯果汁遞給她:“微微找我甚麼事?”
“我給你買了件衣服。”謝止微晃了晃手裡的禮品袋,“不知道你尺寸,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試穿看看,不行我去換。”
韓行洲低聲應好。
謝止微已經將衣服拿了出來。
那明豔的鎏紫色乍現,高騰欲言又止。
BOSS他從來不穿這麼亮的色系。
他還在糾結要不要委婉提醒,謝止微已經將手裡的衣服開啟,這一來,低V領也暴露在了人的眼皮子底下。
助理高騰心裡咯噔一下,條件反射去看韓行洲。
BOSS也是從來不穿低領的,尤其是這種整個鎖骨線都露在外面的大V領。
韓行洲神色平靜,高騰看不出個所以然。
謝止微已經將衣服放到了韓行洲的手上:“衣服是我自己用手量的尺寸,我對你的身體資料不熟,肯定有偏差,這裡有米尺嗎,等會兒我給你量一下,以後就不會送錯了。”
“微微……還懂量尺寸?”韓行洲看著被女孩子捏在手裡的鎏紫色布料,軟白細膩的手指比布料還要晃人眼,那抹令人反感的紫色也在被那雙手撫觸之後,變得沒那麼討厭。
“懂啊,我以前喜歡嘗試新東西,去裁縫店看老裁縫手工製衣,別的沒學會,貼身量尺寸倒是可以,這次時間趕,後面我直接把你的尺寸報給設計師,給你量身定製。”
韓行洲也不知被哪句話說動。
拿著衣服便去了隔壁休息室。
謝止微飲料才喝了兩口,韓行洲就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謝止微看得愣了好幾秒。
冷白皮果然很適合紫色,再搭配上精緻鎖骨上那粒醒目硃砂痣,原本挺高冷禁慾感的一個男人,瞬間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清冶感。
謝止微張了張口:“很好看。”
韓行洲輕輕嗯了聲:“是微微眼光好。”
謝止微:“你喜歡嗎?”
韓行洲:“喜歡。”
高騰默默地轉身面對門口。
BOSS如今,沒那麼多底線了嗎。
“高騰。”身後,韓行洲的聲線很淡,“米尺。”
高騰:“BOSS,其實您的身體資料秘……”秘書辦就有存檔。
韓行洲輕輕打斷:“去拿米尺。”
這是,非量不可了。
玩的都是金融資料,他去哪兒找米尺?
偌大的州行集團,高騰為了一條米尺跑斷腿,拿著東西回到辦公室,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
謝止微正和韓行洲有一句沒一句說話,皺巴巴的米尺到了,謝止微起身,真的認真給韓行洲量起尺寸,韓行洲筆直地站著,任由女孩隔著一層布料上下其手,配合得十分默契。
高騰沉默著至走廊迴避。
謝止微其實並沒完全碰著韓行洲。
但那種若有似無的碰觸,依然讓氣氛變得黏膩,兩個人都漸漸沉默下來。
好一會兒後,謝止微收起米尺和記錄資料的紙條,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走了?”
韓行洲還沒說話。
高騰卻又進來了。
“BOSS,李三少的人連著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高騰為難地舉起手機,上面是李星郯的手機號,“說組了個局,讓您務必,咳,帶著謝小姐去。”
BOSS的手機李星郯一直打不通,導致高騰這個貼身助理受到了李星郯的電話轟炸,他倒也不會屈尊降貴親自來纏高騰這個小小助理,幾十個電話幾乎都來自於李星郯那邊的助理,但用的是李星郯的手機,多多少少有點以勢壓人的味道。
人家是權貴,他一個小小的北漂助理,根本不敢拉黑,十幾個奪命call又不能當沒看見,對方的目的只有一個,約韓行洲見面。
至於見面怎麼掐,不好說。
但擺明韓行洲不去,對方的騷擾電話就不會停。
韓行洲其實很少參加這群公子哥兒的聚會。
他很忙,行程排得很滿,即便是以往,這類聚會也是十次拒九次,只偶爾心血來潮會參加那麼一下。
但撐不住李三少太纏人。
韓行洲看著謝止微:“一起去?”
謝止微:“……”
怎麼去?
以往,這種局,她都是以李星郯的女朋友身份去。
如今以韓行洲未婚妻的身份再去,光是想想那場面就刺激。
“正常社交而已。”韓行洲卻很淡定,“不想去就不去,但也不用刻意避著。”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去反而顯得心虛了。
謝止微噢了一聲:“去,怎麼不去。”
“那微微稍等,我去把衣服換下來。”韓行洲很隨意的將手放到了紐扣的位置,朝休息室走去。
等他出來,又換回了黑色的襯衫。
謝止微看著他。
“那群人沒分寸。”韓行洲輕輕解釋,“微微送的第一件衣服,我不希望被弄髒。”
謝止微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倒也不用這樣重視,以後我經常給你買。”
考慮到晚上可能要沾酒,韓行洲沒有開跑車,讓高騰隨行。
幾人從專屬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黑白色調的車飾內,高騰想了想,低頭一陣翻找,拿出了他上次從古董市場淘來的一隻紫色貔貅擺件順手放在駕駛位置物區。
下一刻,一道十分銳利的視線瞥過他的頭頂。
高騰條件反射朝後看了一眼,韓行洲目光落在那隻貔貅上,神情不見慍怒,卻莫名寡涼入骨。
高騰驀地將貔貅掃回了儲物區,緩緩升起擋板。
原來,BOSS不喜明豔色的底線還在。
只是要分人。
錦夜城會所。
偌大的包廂之內,燈光調得很暗,超大的環形沙發上坐了十幾個男人。
都是京圈裡玩得好的豪門公子哥兒。
李星郯坐在最上首的單人沙發上,大長腿散漫無狀地搭在茶几上,目光冷颼颼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哪個王八在微微面前造小爺黃謠,汙衊小爺玩包養,自己主動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