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豪門二世祖,誰也不怕誰。
有人輕輕喲了聲:“別瘋狗似的亂咬人,這幾年你一邊炫耀一邊又嚴防死守,我們總共也沒見謝止微幾面,連她微信都沒,甚至都沒機會單獨和她說過話,哪兒來的興致造你謠?”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李三兒,咱一群大男人,又不是長舌婦,怎麼,今日組這個局查案來了?我想起來了,上次謝家那丫頭潑你一臉酒,莫非就是造謠的原因,來來來,給兄弟們說道說道,具體是甚麼樣的謠言,和誰的?”
李星郯半眯起狐狸眼,沒說話。
他不說話,有的是人煽風點火:“跟我們較勁甚麼,與其在這裡無能狂怒,不如把謝家那丫頭強制愛,吃到嘴裡比甚麼都強。”
不知誰輕輕咳了一聲,委婉提醒:“別亂說,謝家丫頭如今是洲哥的人。”
這話一說,場面頓時靜默了一瞬。
家世相當的一群人,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互相懟是常事,但韓行洲是個例外。
韓家在豪門中都屬於金字塔尖的地位,且韓行洲又是韓氏嫡長孫,韓老爺子欽定的繼承人,比起在場這群只分到家族的三瓜倆棗的二世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份比不過,相貌也比不過。
那人的一張臉,在大小姐們的圈層裡完全是殺瘋了的存在,聽說那群瘋魔的女人專門成立了一個暗網,在上面交易他的行蹤和私人物品,尤其是他用過的浴袍、睡衣、床單一類,都被炒到了天價。
但真正讓這群豪門子弟忌憚的,是他自己創立的私募集團,裡面的基金賬戶上,躺著這群少爺的大部分身家。
既然是拿捏他們命脈的金主爸爸,有些渾話就不能說了。
他們不敢說,李星郯敢。
辛辛苦苦盯了這麼多年的女孩子,被人連根挖走,李星郯憤怒感達到了峰值:
“甚麼叫是韓行洲的人?這年頭結了婚還能離婚呢,他們連正經的訂婚宴都沒辦,算哪門子他的人!”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走廊處,暗影浮光中,身高腿長的男人冷白的容色裹挾著夜色的寡涼,一身黑色衝碎了室內的囂然,他只靜靜站著,便給包廂帶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暗感。
剛才的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李星郯心裡憋著一股氣,陰陽怪氣睨著他:“我只是被搶了媳婦兒,不是死了,你穿一身喪黑做甚麼?”
直接開始找茬。
韓行洲神情極淡地看了他數秒,慢慢側身。
下一刻,他身後露出嬌嬌軟軟的一抹身影。
原本還挺狂躁的李星郯,瞬間熄了火。
心高氣傲的少年,在昔日的愛人面前,還是很要面子。
李星郯斂了一身沉鬱氣,踢了踢沙發,原本還懟來懟去的一群公子哥兒們,立刻齊刷刷朝兩邊挪移,將沙發最中心的位置讓了出來。
來都來了,謝止微也不扭捏,跟著韓行洲往沙發上落座。
下一刻,立刻有人殷勤地遞上了一杯酒:“洲哥,潤潤嗓子。”
韓行洲接過酒並不喝,只漫不經心在掌心把玩:“我只有半個小時。”
一邊說,一邊將謝止微面前的酒都挪開,隨手給她點了杯奶茶。
場面稍稍靜了一瞬。
就連謝止微都意外地看了眼韓行洲。
這種聚會,謝止微跟著李星郯來過幾次,她不喜應酬,更不愛沾酒,李星郯每次都會給她準備奶茶。
韓行洲十次聚會有九次不來,來了也跟沒來似的。
總是坐在很遠的角落,燈光極暗之下,他那人又淡漠疏離,誰都不愛搭理,一般情況下是注意不到誰喝了甚麼的。
他竟然也知道謝止微愛奶茶。
李星郯心裡快氣死了!當著謝止微不好發作,李星郯默默將自己這邊準備好的奶茶插上吸管,發狠似的將吸管咬著,一句話不說,但誰都看得出他慪得不行。
都是圈子裡的,主打一個別把氣氛鬧僵。
不知誰哎了一聲:“來都來了,玩玩牌?骰子也有。”
韓行洲當沒聽到,現場只有謝止微一個女生,光線暗,又嘈雜,他半低了頭,與謝止微湊得很近地說話。
話題很日常,聊的都是些飲品口感和日常喜好。
也沒有完全貼著,隔著很紳士的距離,但光影交錯之下,從旁人的角度看過去,恰好將她籠罩進他俯身的陰影裡,似融為一體。
李星郯驀地開口:“牌有甚麼好玩的,真心話大冒險來不來?”
“來到是可以來。”有人低聲提醒,“還有謝家妹妹在呢,大家注意一下尺度。”
這話不需要提醒,今日火力中心的兩個主角,李星郯在外面很橫行霸道,在謝止微面前卻最講規矩。韓行洲則是出了名的好教養。
會鬧,也鬧不了多大。
這邊已經開始發牌。
唯韓行洲不為所動。
他只是問謝止微:“你要玩嗎?”
謝止微想了想:“玩兩局吧,太過分就不玩了。”
韓行洲這才伸手抓牌。
但這是一場針對性的局,眾人心知肚明。
一開始還只是開胃小菜,真心話和大冒險都很中規中矩,等到指定牌落到韓行洲手裡,李星郯偏偏又是那個出題人,場面才漸漸有了些八卦的味道。
“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李星郯神情平靜。
韓行洲把玩著酒杯:“真心話。”
李星郯皮笑肉不笑:“第一次做,是甚麼時候?”
謝止微一杯奶茶差點灑出來。
她就知道,李星郯這人的性子,不找點事兒是不罷休的,此刻卻也忍不住豎起耳朵。
不止她好奇。
在場的都挺好奇。
都是被金錢名利泡著長大的二代三代,除了李星郯這個從剛開竅就把自己焊死在謝止微身上的,其餘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會玩兒的。
只是玩的程度略有不同罷了。
但這些年關於韓行洲幾乎沒有緋聞,關於他的私生活,不光是在場的,整個名媛圈都好奇得要死。
李星郯知道謝止微有潔癖,本就存了找事兒的心思:“或者說,太多次,記不得了?”
韓行洲與他對視片刻,輕而認真道:“不巧,清白還在。”
說這話的時候他似不經意側了下身,目光也落在謝止微的臉上,像是刻意說給她聽。
謝止微低下頭,默默抱著奶茶沒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