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叫停?
涉及到兩大豪門家族的聯姻,通常意味著無數利益的捆綁,中途任性叫停,要面對的困難絕對超乎想象。
謝止微輕輕搖頭,朝韓行洲伸出手:“你我都是局中人,行洲哥放心,任何後果我們一起扛。”
韓行洲眸光落在她纖細白皙的手指上,慢條斯理地應了聲好。
他陪著謝止微不緊不慢又喝了兩杯茶,這才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謝止微想到他說的手裡事情多,低聲開口:“事已談妥,行洲哥忙的話可以先走。”
韓行洲卻沒有馬上起身,而是語氣溫和地問:“謝小姐下午有甚麼安排?”
謝止微有些頭疼:“隨便轉轉,李星郯這一鬧,謝家這邊處於輿論漩渦,想想都頭大。”
韓行洲沉默了下,頷首:“那我們一起出門。”
謝止微客氣拒絕:“行洲哥忙自己的,我等會一個人出去。”
“謝小姐確定要一個人出這扇門?”韓行洲意味深長提醒,“兩家長輩都在樓下喝茶,我那些嬸孃素來八卦難纏,你確定你能應付?”
今日兩家聯姻,長輩都在,只是也考慮到兩人不自在,才特意讓兩人獨處,熟悉熟悉,謝止微相信,自己只要單獨出去,一定會成為八卦的中心。
她果斷改了主意:“那我和行洲哥一起走。”
韓行洲優雅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將衣服最上面一粒紐扣扣上,恰恰擋住鎖骨那粒妖冶的硃砂痣,整個人沉斂了好幾分。
他身高腿長,先一步走到門口,手拉開了門把手,然後轉身,靜靜地等著謝止微。
謝止微聽著門外傳來的各種熱鬧的寒暄,深吸一口氣,走到韓行洲身邊。
這是兩人第一次隔得這麼近。
近到呼吸可聞。
他的氣息清冽,沒有那些公子哥兒花裡胡哨的各種香水味兒,卻又因久居高位,有種令人難以忽視的壓迫氣場。
謝止微戰略性清嗓子,來緩解內心微微的緊張感。
“不用這麼拘束,我又不吃人。”
韓行洲半低了頭睨她一眼,“實在不知道怎麼和我相處,不妨先把我當成公司合夥人。”
“……好。”
“協議已經簽完,出了這門,謝小姐這種生疏的稱呼肯定不能叫了。以後我是叫你微微,還是……”韓行洲語氣頓了頓,“夫人?”
他最後這兩個字,語調有些莫名的玩味。
謝止微忙開口:“叫我微微就行。”
韓行洲不置可否地嗯了聲,紳士地伸手拉起她的手,看似親暱,實則卻只是極輕微而剋制的碰觸:
“走吧,等會不管他們說甚麼,我來應付。”
謝止微感受著兩人指腹若有似無的摩擦,纖細指骨下意識地蜷縮了兩分。
樓下大廳,謝、韓兩家的人相談甚歡,但準確說來,卻幾乎是男人的主場。
謝止微的母親程虞一直不贊成女兒聯姻,但在董事會上並沒有得到支援票,一氣之下與丈夫的關係降到冰點,此次聯姻,她待在魔都沒過來。
韓行洲父母早年離異之後,那位聽說性子十分陰晴不定的強勢婆母常年待在國外,與兒子的關係也談不上親近,聯姻的事情又匆忙,早上才通知了她那邊,她即便回來,那也是好幾日之後的事。
韓行洲的父親倒是來了,同來的還有韓家掌權人韓老爺子,以及韓行洲的一眾叔叔嬸嬸,另一邊,謝氏集團董事長謝裕隆也帶了不少族人來,豪門聯姻是大事,在談完婚事之後,等會他們還會有一場建立在聯姻基礎上的專案合作會談。
見兩人舉止親密地下樓,韓老爺子露出和藹的笑意,溫聲詢問:
“聊好了?過來坐,陪長輩們喝喝茶。”
一旁的女眷們已經笑眯眯地給兩人騰出了位置,吃瓜心態很明顯。
謝止微輕輕扯了扯韓行洲的手指。
“我和微微還有事,下次再陪諸位。”韓行洲語氣抱歉,“爺爺,謝伯父,還有各位叔伯嬸嬸,我和微微先告辭。”
韓老爺子冷嗤一聲,“家裡集團不肯接手,你非要去混甚麼金融圈,平時三天兩頭不見人就算了,今天是甚麼日子,你那些事就不能先放放?”
謝裕隆對這個女婿倒是越看越滿意:“年輕人不靠家族餘蔭,願意自己打拼是好事,我們一幫老古板有甚麼好陪的,讓他們兩個小年輕自己出去玩吧。”
韓老爺子目光在兩人拉著的手上一觸即收,哼了聲沒說話。
韓行洲客客氣氣又道了聲失陪,帶著謝止微一起出了門。
助理早已經先一步將別墅門口的黑色商務車開了過來。
韓行洲親自替謝止微開啟後座車門:“想好去哪裡了嗎?”
謝止微隨口說了個適合散心的地兒。
說完坐進車內,朝最裡面挪了挪,規規矩矩坐好。
等到韓行洲也上車,便看到她從隨身的包裡拿了一疊報表出來看。
韓行洲將醞釀的數個話題全部撇開,隨意問:
“聽說謝伯父準備將星程傳媒交給你?”
“幾年前已經有這個打算,這也是我選擇來帝都讀經濟管理的原因之一。”
這場聯姻的最終目的就是給星程傳媒加碼,謝止微並不瞞他:
“星程傳媒成立多年,日漸式微,原因內外皆有,我準備先從基層入手,站在不同的高度鍛鍊鍛鍊,半年後正式接手。”
韓行洲沉吟:“有甚麼需要我的地方,微微儘管開口。”
“行洲哥在企業改造這一塊特別厲害,聽說經你手盤活的企業達數十個,行洲哥不嫌我煩的話,肯定會多多向你請教的。”
謝止微不該客氣的時候絕不客氣。做私募的多,但是能做好的少之又少,是有錢人的高階玩法,刺激與風險並存,而韓行洲便是這一行金字塔尖兒的大佬,構建著龐大的資金帝國,控股並盤活不計其數的問題公司,決策能力、戰略眼光都是最頂級。
可以說,如果這一年能跟在他身邊混,學到的東西比大學四年的都多。
韓行洲見她眼神晶亮,輕輕笑了聲:“自己的未婚妻,怎麼會嫌煩?”
前排副駕,助理默默聽著兩人談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