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的小區很是安靜，何嘉業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做最後的掙扎。
他回家之後就去校園網看了謝文安提到的資訊，交流學習就在下週一，說不定這會兒學長已經開始在收拾行李。
他也特意去搜了那張散步的合照，儘管學長只是個側面，他也不可能認錯，那身衣服不就是那天在餐廳時候巧遇學長時的著裝。
女孩子笑得很明媚，學長很帥氣，兩人同框的畫面非常養眼，評論區全是熱情的迷弟迷妹，甚至已經有了兩人的CP粉。
編輯傳送，何嘉業在分手後第一次主動：下週一回來學校嗎？
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讓他發出的資訊不會打擾到學長休息。
“嘉業，你還沒休息？”
出乎何嘉業意料，學長是秒回的資訊，這讓有點小情緒都沒帶稱呼的何嘉業心情好了一點。
“你還沒回答我。”何嘉業繼續打字，難得執著。
“對，預計下週一下午會到學校，本來想回來之後再告訴你。”
“現在到你了，這個點你還不睡？”
何嘉業本來習慣性打上了馬上休息，這也是之前還在大一時和學長的默契。
但是，現在他卻果斷刪掉，換上了新的一句：
“睡不著，失眠。”
沒想到下一秒，學長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何嘉業有點後悔剛才發過去的訊息。
他現在並不知道要以甚麼樣的心情和學長聊天，也沒任何立場去關注學長現在的感情生活，同時更加害怕知道自己不想聽的訊息。
四十多秒的鈴聲結束，何嘉業鬆了口氣，準備回最後一條訊息。
哪知道學長今天一樣執著，鈴聲再次響起，大有不接不罷休的氣勢。
無奈之下，何嘉業只能硬著頭皮接了電話：
“學長……”
“左右你也睡不著，你就陪我聊聊天。”
對面是他記憶裡的聲音，有點散漫的低沉嗓音讓他喉頭莫名發緊。
“不會耽誤你上課嗎？”大洋彼岸這會兒可正是學習工作的時刻，何嘉業向來知道學長對於時間的看重。
“上課不是每時每刻都最重要，”那邊似乎在喝水，一個小停頓之後才再次提起新話題：“四月的田徑大獎賽在京華，你是不是要參加？”
“要，名單下週就公佈。”學長會猜到他比賽並不難，算算日期，比賽就在交流會結束後大概一週。
“具體日期是哪兩天？”
“四月十九、二十號。”何嘉業報上日期，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剛好間隔了一週，教授大約週五回程，這時間有點尷尬。”
何嘉業從學長的語氣裡聽不出來任何情緒，按照他以前瞭解的學長，當時沒有決定下來的事，基本上就不會再有轉折。
果然他奢想學長現場去看比賽的事不現實，他一早就知道為了自己的夢想，沈渝有多拼。
自己哪有可能會因為一場不算太重要的比賽就讓他停下前進的步伐。
雖然失望，何嘉業還是穩住了自己的語調：“是不趕巧，不過也不是很重要的比賽，教練說跑著玩玩，反正意義不大……”
“沒壓力挺好，就去享受比賽，先找找狀態。”
這話聽著讓何嘉業有些酸澀，不重要是說給學長聽的，間隔的一週時間讓他不可能提出自己的渴望：
“嗯，正常發揮就好。”
何嘉業不是很想再繼續聊下去，不鹹不淡的隨口應付了幾句學長問到的日常。
興許是被察覺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學長很快就讓他早點休息，毫不猶豫的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何嘉業抓狂的揉了揉自己亂七八糟的頭髮，腦海裡各種各樣的想法揮之不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天訓練的勞累才終於將他帶入了今晚的夢鄉。
週日學校就在大門和幾個地標性的建築物旁拉起了橫幅，足以看出盛安對文森特團隊的重視。
何嘉業是體院的學生，註定他們學院對這次交流學習只瞭解到個皮毛，更高深的學術研究這些話題就跟他們無關了。
對比起來，何嘉業面上不表，內心絕對是體院最關注這次交流會的學生。
好在他有個情報更新及時又樂於主動分享的好友，所以不需要刻意打聽，他就掌握到了團隊的最新訊息。
“你就說M國這天氣糟不糟心，國際航班說影響就影響了，週一肯定是沒辦法到學校的。”
何嘉業有些失望，忍不住詢問：“一般這種天氣持續的久嗎？”
“快的話半天就過去，慢的話影響一週也不意外。”
“……”這種不確定性讓本就不痛快的何嘉業保持了沉默。
“于傑租的那房子搞定了，明天請我們吃飯，你明天還加訓嗎？”
謝文安因為玩的這個遊戲，大有和于傑相見恨晚的意思，現在比起何嘉業這個中間人來說，他們倆的聯絡更緊密。
何嘉業搖頭：“不加了，比賽之前都保持正常的訓練量。”
“那就好，你是該好好放鬆下，雖然我看不出來，但直覺告訴我，你這兩天不是很開心！”
“沒有。”何嘉業嘴硬，謝文安的敏銳讓他有了點被道破真相的不自在。
“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想要講的時候記得隨時找我，明天下午我沒課去圖書館看書，到時候我來和你們倆碰頭。”
“好。”
第二天果然沒有文森特團隊的動靜，整個學校彷彿都有一種淡淡的失望，何嘉業也是其中一員。
不過不管自己情緒怎麼樣，答應于傑的邀請肯定是要按時去的。
于傑租的房子在他樓上兩層，隔壁房並沒有巧到就要出租，按于傑的話來說租房子他可以隨意，想要買倒也沒有那麼任性。
于傑約的是盛安附近頗受大家青睞的一家燒烤，好在今天是週一，八點這會兒還有好幾張空桌。
四月的天逐漸升溫，兩人穿著短袖還選了室外的露天餐桌，謝文安慶幸自己出寢室時候拿了外套。
“還是你們運動員氣血旺，我這把老骨頭可還受不了京華這夜風。”
“你要不也跟著早上鍛鍊鍛鍊？”于傑好心建議。
“不不不，我起不來，哪有晚睡還要求別人早起的！”謝文安的拒絕非常果斷。
“這就是個習慣問題，你試試看。”于傑不死心的繼續勸，何嘉業也有點期待。
“那是要我命，不可能的，唉唉唉，我去看看我們羊肉串怎麼還沒來……”
謝文安逃避的非常明顯，一點沒給兩人再留勸說機會。
就在何嘉業和于傑時不時閒聊兩句的時候，燒烤架那裡傳來了一陣不小的吵嚷聲。
他們所選的位置正好在轉角這邊的場地，看不見那邊的動靜。
想起還沒回來的謝文安，兩人互相看一眼，迅速起身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