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渝表情不是太好，何嘉業很少能從他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
本來已經不想好奇是甚麼事情，何嘉業這下又有點忍不住：“是很棘手的事嗎？”
“也不算……”沈渝深沉的眼神對上了何嘉業的視線，猶豫一瞬後還是講了出來：
“本來想等你畢業之後見我爸媽，現在計劃可能得提前了。”
“啊？”何嘉業本來還有點迷糊的腦袋徹底驚醒。
“我爸司機打的電話，他們已經在樓下。”既然已經說出了事實，沈渝現在倒也沒有剛才的嚴肅。
甚至他還能伸出胳膊抱一抱臉色已經開始緊繃的何嘉業，他剛才就不想告訴何嘉業的，這事是他自己沒來得及提前處理好。
現在何嘉業知道了，果然避免不了有些緊張，這不該是讓何嘉業來操心的事。
“……”雖然何嘉業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
“我不確定會是甚麼場面，也不會讓你跟我一起面對對你來說還是陌生人的我家人，所以你待在家裡，不是我誰都不要開門。”
沈渝扶著何嘉業的肩膀，面對面，將每一句話說的很認真，比起讓何嘉業暫避風頭，他覺得還是讓人待在這裡他更安心。
這話一出來，整得好像自己面對的是甚麼黑惡勢力一樣。
雖然形勢有點緊張，何嘉業還是沒忍住自己內心的調侃。
雖然沒刻意去打聽，但這一年和沈渝的相處更親密，他心裡其實已經隱隱約約知道沈渝的父親可能是誰。
所以，哪怕就是沈渝這次帶上他一起面對，他還是個沒有來得及進入社會摸爬滾打的學生，哪怕有運動員很能抗壓的心臟，他也只有茫然無措。
他沒有足夠的身家地位，他也沒有能言善辯的能力，即使他現在專業能力突出，但對於沈家這種背景來說，其實一點不算甚麼。
他唯一能有的只有沈渝能給予的愛，而這並不足以拿去和對方的父親面對面爭取。
“你要自己出去？”
“相信我，我對我們未來的有把握，只是突然把計劃提前了。”
“我信你，我還是先去我爸那，你……父親都已經到樓下，你們好好聊一下。”何嘉業立刻做好了決定。
他的假期本來就有限，比起待在這裡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他還是想要按照原計劃去看他爸。
稍作考慮，沈渝也覺得這樣更好，他再怎麼自信，面對的也是比自己人生閱歷更豐富的長輩，這種事沒有先例，他沒辦法預料到會出現甚麼樣的場景。
趙雲山來得很快，基本上何嘉業一收拾好，他已經等在門外。
似乎沈渝的父親是故意留了充足的時間，這期間一個電話也沒過來，何嘉業也說不出來心裡是甚麼感覺，先跟著趙雲山離開了。
電梯關上之前還能看見沈渝的身影，比起之前兩人面對面分手時候，眼下似乎要嚴峻得多，但他好像一點不慌。
也許是自己這一兩年已經有了足夠的成長，也許是已經習慣了沈渝生活裡事事都有他的存在，他不害怕兩人會因為長輩的干涉而分開。
何嘉業回到這個沒住上兩晚的新裝好的大平層，不巧的是，他剛過來他爸前腳才去了公司。
“不是要下午些才到京華嗎？改簽了？”電話裡的何盛國有些懊惱：
“還說我今天早點忙完來接你，你這孩子，又自己跑回來了……”
“有趙哥，爸，你別擔心，”何嘉業不得不打斷他爸的話，趕緊解釋：
“我早點回來多待會兒，你先忙，我就在家等你下班。”
“好好好，順便你看看晚上想吃甚麼……”何盛國心情愉悅，又再囉嗦兩句之後，這才掛了電話。
雖然這套房子，是他們父子倆在京華的家，但何嘉業一打量，發現並沒有多少兩人生活的痕跡。
不說他外出集訓一個月，即使在京華也是自己學校附近那個小公寓和沈渝那裡更方便，這裡根本來不及留下甚麼印記。
而他爸，事業不是說換地方馬上就能換的，工作重心還在源海，基本也就是兩地奔波。
好在他父親正值壯年，現在又有了鍛鍊的意識，所以身體狀況上來看還吃得消。
整個寬敞的房子精緻、安靜，就他一個人在裡面偶爾活動一下，比起早上和沈渝的溫情，現在對比起來倒是有點寂寞。
何嘉業敲著手上喝完水的玻璃杯，有些發呆，也不知道現在沈渝和他爸是個甚麼場面，有沒有被為難，有沒有直接讓沈渝離開自己。
毫無根據亂想顯然是不會有甚麼結果的，何嘉業也靜不下心做其他事，冬天的天氣陰沉沉，讓人更加沉悶。
去睡覺好了。何嘉業第一次覺得沒有訓練就去睡覺不算是浪費時間，讓大腦休息也算是養精蓄銳了。
本來以為睡覺也不太行，沒想到這一覺出乎意料，直接睡得天昏地暗。
坐起來發呆時，何嘉業還再看了兩次時間，確認現在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整個上午他真的直接就睡了過去。
手機裡沒有一條新的訊息，何嘉業手指翻了翻聊天介面，最終還是沒有給沈渝發去資訊。
可能還在忙，如果已經忙完沈渝會第一時間跟他聯絡。
現在繼續睡怎麼也不可能，運動員的身體即使不訓練，到點也已經顯得飢腸轆轆，何嘉業起身準備去廚房看看有甚麼東西能快速對付一下。
果然裝置齊全的廚房也看不出來甚麼使用痕跡，何嘉業已經不對冰箱抱甚麼期望。
但手的動作還是很乾脆，直接拉開了冰箱冷藏室的門。
裡面最顯眼的就是一列擺放整齊的食盒，旁邊才是時鮮的各式水果。
食盒顯然更加吸引何嘉業的注意，拿起兩個一看，果然是做好的葷素得當的營養套餐。
粗略一看就有好幾個種類，還別說，他爸現在這健康生活估計沒幾個中年人能做到，何嘉業不客氣的拿了其中兩盒。
之前還覺得可能是他爸讓家政那邊準備的，直到加熱之後吃進嘴裡，何嘉業才否認了這個想法。
他幾乎九成把握覺得這是李助理幫忙準備的，說不出來是因為口味獨特還是自己的直覺，他只認定這個答案。
當下嘛，也顧不上去尋求真相，何嘉業動作迅速的開始專心解決眼前的午餐。
聽先前那意思，下午他爸肯定是要回家的，到時候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