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學了半個月,蘇小漁感覺自己腦瓜子都沉了三斤。
這天早上,她對著鏡子刷牙,看著鏡子裡那個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底下掛著兩坨黑眼圈的孕婦,嘆了口氣。
“老公,”她滿嘴泡沫地衝外面喊,“我覺得我現在就像個行走的海洋百科全書,全是理論,一點實踐都沒有。”
塞壬從廚房飄出來,尾巴尖上還卷著個鍋鏟:“那今天不學了,帶你出去玩。”
“去哪?”
“江城灣。”塞壬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想實踐嗎?咱們去搞個生態修復專案。”
蘇小漁一不小心刷牙水混著滿嘴牙膏沫咕咚全嚥進肚子裡去了:“現在?”
“對,就現在。”塞壬把煎蛋盛到盤子裡,然後飄到了她跟前,“理論學得再多,不如親手做一次,而且……”他尾巴得意地翹起來:“我昨晚剛剛跟鄧普斯打了招呼,讓他把‘深藍共生’的第一筆資金批下來,正好用在江城灣專案上。”
蘇小漁眼睛一下子變成了“¥”型:“多少錢?”
“五百萬,前期啟動資金。”塞壬一邊把煎蛋塞進她嘴裡一邊說,“夠咱折騰一陣子了。”
“成交!”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江城灣碼頭。
這地方蘇小漁以前來過幾次,每次來都覺得像參加追悼會一樣心情沉重!海水是灰褐色的,漂浮著各種垃圾,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連岸邊的礁石上也都掛滿了破漁網和塑膠袋,別說魚了,連海蟑螂都不愛來。
“這地方……”蘇小漁皺著小臉問,“還能救回來嗎?”
“能。就是費點勁兒。”
說著,塞壬從車裡拿出一個工具箱開啟,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十顆水質淨化珠,還有一套生態聲吶裝置。
“第一步,清垃圾。”塞壬指向海面,“我已經聯絡了‘深海同盟’的漁民,他們一會兒就到,幫忙打撈垃圾。市環衛局那邊也打過招呼,垃圾他們會運走處理。”
話音剛落,幾艘漁船“突突突”向這邊開過來。
打頭的是王叔,老遠就衝著蘇小漁揮手喊:“蘇總!塞壬兄弟!我們來啦!”
後面還跟著李嬸、張哥……都是“深海同盟”的成員,他們今天沒出海打魚,全跑這來幫忙了。
“王叔,李嬸,辛苦大家了。”蘇小漁感動地說。
“客氣啥子!”王叔大手一擺,臉笑得像褶包子,“這海要是乾淨了,咱們以後打魚也舒坦不是?”
“就是滴!為了以後能吃口乾淨魚,今天我豁出去了。”張著說著還擼起了袖子,幹勁十足。
在塞壬的指揮下,漁船有序的散開,開始打撈垃圾,漁網、塑膠瓶、爛拖鞋、破輪胎……一樣樣被撈上來,堆在空地上等著垃圾車過來拉走處理。
蘇小漁挺著肚子上去也想幫忙,被塞壬按住了。
“你別動,看著就行。”他嚴肅的比嚴肅還嚴肅,“你現在是總指揮,不是小工。”
“可我……”
“沒有可是。”塞壬語氣不容置喙的打斷了她,然後從工具箱裡拿出個小本本還有筆塞她手裡,“你的任務是記錄,打撈了多少垃圾,甚麼型別,汙染最嚴重的是哪片區域,這些資料以後寫報告要用。”
只要給她找點事做,她就不覺得無聊了。
蘇小漁:“……”行吧,總指揮就總指揮。
她找了個陰涼地兒坐下,有條不紊的開始記錄著。
“塑膠瓶,237個。”
“碎漁網,15公斤。”
“泡沫箱,8個。”
“破皮鞋,左腳的,39碼……”
記著記著,她突然發現不對勁:“等等,這皮鞋怎麼只有左腳的?右腳的哪去了?”
王叔在船上哈哈大笑:“蘇總,這您就不懂了吧!海里丟鞋,都是單隻丟,右腳的指不定在哪漂著呢!”
蘇小漁:“……”行,長見識了。
垃圾打撈工作持續了一上午,碼頭空地上都已經堆成了小山,環衛局的車來了之後,工人們一邊裝車一忍不住邊抱怨:“這得拉多少趟啊……”
累倒是其次,關鍵是那氣味,臭氣熏天實在讓人受不了。
“至少五趟。”蘇小漁看著記錄本上滿滿一頁的資料,“而且這還只是水面上的,水底的還沒撈呢。”
最後一句話,讓環衛工人們徹底生無可戀了。
“水底的明天撈。”塞壬從邊上過來,手裡還拿著水質檢測儀,“先看看水質。”
他把檢測儀探進海里,僅僅過了幾秒鐘,資料就出來了。
“COD(化學需氧量)超標3倍,氨氮超標2.5倍,總磷超標4倍……”塞壬念著資料,眉頭越皺越緊,“這水,比臭水溝還臭。”
蘇小漁心裡一沉:“能救嗎?”
“能。”塞壬收起檢測儀,從工具箱裡拿出五顆水質淨化珠,“就是得多用幾顆。”
他走到碼頭邊上,把淨化珠一顆顆投進海里,珠子入水即沉,很快便消失在了渾濁的海水中。
“這珠子,”蘇小漁好奇地問,“多長時間能見效?”
“三天內,水質會有明顯改善。
一週後,能提升一個等級。
一個月後,能提到三類水標準。”
“三類水?”蘇小漁想了想,然後開心地說:“那就能養魚了?”
“養魚倒是能養,但不建議吃。”塞壬實話實說,“要想達到二類水,至少得三個月。”
“那就三個月。”蘇小漁興奮的握緊了小拳頭,“咱們立個flag,三個月後,讓江城灣的水質達到二類標準,魚類回歸!”
“好。”塞壬又從工具箱裡拿出了生態聲吶,“第二步,引魚。”
他把聲吶裝置裝在一艘小船上,然後設定好程式,向大家解釋,“這套裝置能模擬健康海洋的聲場,吸引魚群過來,不過得等水質好一點再用,現在魚來了也得燻跑。”
“說的對。”蘇小漁不置可否的點頭:“那就先放著,等水質改善了再用。”
第一天的工作就這樣結束了,回去的路上,蘇小漁累得在車上就睡著了。
塞壬車開得很慢,很穩,時不時轉頭看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三天後,江城灣碼頭。
蘇小漁和塞壬再次來到現場,同行的還有幾個記者,是市政府宣傳部門請來的,說要報道“青年企業家投身環保”的事蹟。
“蘇總,塞壬先生,能簡單介紹一下這個專案嗎?”一個女記者把話筒遞過來問。
蘇小漁對著鏡頭從容不迫地闡述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和打算。
“我們計劃用三個月時間,讓江城灣的水質從劣五類提升到二類標準,現在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垃圾打撈,清除了約五噸水面垃圾。
第二階段,我們投下了水質淨化裝置,目前正在見效中。”
說著,她指向海面:“大家可以看看,海水是不是比三天前清澈了一些?”
記者們齊齊看過去,確實,海水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淡黃色,雖然還很渾濁,可能見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那能檢測一下水質嗎?”其中一個娃娃臉的女記者好奇的提出。
“當然可以。”蘇小漁向塞壬使了個眼色,他從工具箱裡拿出檢測儀,現場進行檢測。
很快資料出來了,COD超標1.5倍,氨氮超標1倍,總磷超標2倍。
“比三天前改善了40%。”塞壬當眾宣佈檢測結果。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歎之聲,記者們更是攝像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以前多少“生態環境水質最佳化改良”專家在這上面做出不少努力和實驗,花費的資金更是數不勝數,歹結果都失敗了,沒想到今天,沒想到啊……
當天晚上,本地新聞頭條全是這方面的訊息,都霸屏了:
青年企業家蘇小漁投身海洋環保,江城灣水質三天改善40%#
從“賣魚西施”到“環保先鋒”,看她如何拯救一片海#
新聞一出,反響熱烈!
“蘇小漁真是人美心善!”
“支援!這才是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
“希望真的能救回來,我小時候還在那兒遊過泳呢……”
“已關注,坐等後續!”
蘇小漁的社交媒體粉絲一夜之間漲了十萬。
第二天,市政府的人就找上門。
來的是市環保局的副局長,姓陳,五十來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很儒雅。
“蘇總,塞壬先生,你們好。”陳局很客氣,“看了新聞,很受觸動,我們市裡一直在治理江城灣,可預算有限,技術也不夠……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興趣,跟政府合作?”
蘇小漁和塞壬對視了眼。
“怎麼合作?”蘇小漁直接問。
“我們出政策支援,你們出技術。”陳局說,“如果江城灣專案成功,我們可以把經驗推廣到全市其他汙染海域。
另外,市裡可以給‘深藍共生’公司一些稅收優惠,還有……明年市裡的海洋生態修復專案,優先考慮你們。”他看向蘇小漁眼神裡充滿了渴望,激動的手都在抖。
蘇小漁想了想,然後點頭答應了:“可以。不過我們有個要求,專案必須公開透明,所有資料實時公佈,接受社會監督。”
“沒問題!我們要的就是這個。”
合作達成,有了政府支援,專案推進得更快了。
環衛局加派了車輛清理垃圾,海洋局提供了專業監測裝置,連海事局都派了船幫忙巡視,防止有人偷偷排汙。
一個月後,江城灣水質提升到三類標準。
塞壬啟動了生態聲吶。
第一天,沒甚麼動靜。
第二天,還是沒動靜。
第三天傍晚,王叔激動地打來電話:“蘇總!來了!魚來了!”
接到電話,蘇小漁和塞壬連飯都沒吃,並開車趕到了碼頭,只見海面上泛起一片銀光,是小魚群!雖然不多,但確實來了!
“是鯷魚。”塞壬一眼就認出來了,“先鋒部隊。它們對水質最敏感,它們來了,說明水真的變好了。”
蘇小漁激動得眼都紅了。
一個月前這片海還死氣沉沉,現在終於有了生機,只要大家肯努力,肯定會越來越好。
記者們聽到訊息便立馬扛著攝像機趕了過來,這次陣仗比上次更大,連省臺都派了人。
蘇小漁從容的面對鏡頭侃侃而談。
“這只是開始,我們的目標是讓江城灣恢復成我小時候記憶中的樣子,海水清澈,魚蝦成群,孩子們可以在海邊嬉戲,漁民可以安心捕魚。
保護海洋,不是空喊口號,也不是做表面文章,它需要我們每一個人的努力。
也許我們做不到拯救整個海洋,但至少,我們可以從拯救家門口的這片海開始。”
慷慨激昂的演講說進了每個人的心坎,蘇小漁話音未盡,臺下就已經掌聲雷動。
當天晚上,蘇小漁又上了熱搜,這次的話題是:#從賣魚西施到青年企業家,蘇小漁的逆襲之路#
配圖是她站在碼頭演講的畫面,背後是漸漸恢復生機的江城灣,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蘇清雅看到新聞氣得把遙控器砸了。
林婉容嘆了口氣:“清雅,算了吧。小漁現在……咱們惹不起了。”
“惹不起?”蘇清雅眼神怨毒的要殺人,“我偏要惹!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