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快看！那孫子又來了！”蘇小漁朝門口努了努嘴，手上正給一隻梭子蟹鬆綁，差點被那大鉗子偷襲成功。
“嘿你這小王八羔子，姑奶奶好心給你鬆綁你還想夾我？”她都給氣笑了，對著那隻蟹“啪”就是一巴掌，“行，今天中午飯定了，就吃你！”
牆角那邊，塞壬正對著一筐生蠔“含情脈脈”發呆，聽見動靜墨鏡往下拉了半截，懶洋洋地問：“哪個？就那個走路外八、說話像公公那位？”他斜著眼瞄向門口，果然見到了那隻黑貝，眼底閃過一抹冷色。
“對對對，就他！”蘇小漁翻了個大白眼，“一天到晚在咱公司門口晃，跟鬼一樣，煩不煩！”
自打上回在辦公室“親切會晤”之後，皇甫俊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上蘇小漁了，甩都甩不掉。
這不，今天又來了，這會兒正蹲在“暴富水產”對面的路邊攤前，對著一盆皮皮蝦“放電”呢。
“老哥，你這蝦長得……挺精神啊。”皇甫俊對著那隻正在吐泡泡的蝦沒話搭拉話，忽然感到後脊樑發涼，一扭頭看見蘇小漁正殺氣騰騰的站在他身後，嘴角抽了抽，然後拋了個油膩十足的媚眼：“嗨！蘇總，咱們可真有緣～”
“有你個大頭緣！”蘇小漁氣得一腳踩下去，剛好有隻甲殼蟲路過，當場壯烈犧牲！
皇甫俊低頭瞅了瞅那隻“蟲餅”，“兔死狐悲”的感覺它是替自己擋了災，表情微妙地咂咂嘴：“蘇總，每一個帶殼的生物……都值得被溫柔對待啊。”
蘇小漁一聽這話直接給氣笑了：“皇甫先生，您再溫柔點兒看下去，這皮皮蝦能嚇得把腸子清出來給您下碗麵信不信？
還有，這蝦是隔壁王老闆火鍋店訂的，您可別瞅了，再瞅它該問您要眼神肖像權了！”
“哈哈，蘇總真幽默。”皇甫俊一點都不生氣，隨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向二位表達一下誠意，關於歐洲市場，我聯絡了幾位米其林三星主廚，他們對這種……‘充滿野性魅力’的海鮮很感興趣。”
說話的同時，他又瞥向那隻正在吐泡泡的皮皮蝦。
蘇小漁心裡翻白眼：野性魅力？你是想說我們的海鮮都是徒手從龍王嘴裡搶來的吧？
“是嗎？那不好意思，我沒興趣。”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身後，只見塞壬穿著一件印著“我心飛揚”的騷包大紅T恤，蹲在角落裡磨刀霍霍向“黑貝”。
他手裡那把刮魚鱗的鐵刷子在磨刀石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每一聲都精準無比地在皇甫俊想要靠近蘇小漁時爆發，震得旁邊水箱裡的黃花魚集體翻白眼，像是在抗議：“要打出去打！別嚇魚！”
皇甫俊也是個聰明仁（歪果仁），感受到那股來自非正常人類的殺氣，他尷尬地收回了遞名片的手，乾咳：“咳咳，蘇總，既然要合作，不如實地考察？
正好，我在港口租了世界頂級科考船‘波塞冬號’，想邀請二位參觀，順便展示我們的探測技術，可有興趣？”他饒有興致的看向蘇小漁。
“……？……”蘇小漁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去！為甚麼不去！借這機會正好看看這孫子葫蘆裡賣的甚麼耗子藥。
“行啊，”她爽快地答應了，然後回頭衝塞壬喊了一嗓子，“老公！別磨了！再磨刀都要下崽了！趕緊地，咱們出海！”
塞壬“唰”地跳起來，手裡的鐵刷子在太陽底下閃著森森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他三步並做兩步竄到蘇小漁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腰，把保溫桶塞她手裡：“趁熱喝湯。”
然後抬眼看向皇甫俊，墨鏡後的眼神冷得比南極還冷：“船上有午餐嗎？我老婆餓了。”
皇甫俊：“……有，法式海鮮大餐。”
塞壬眼神裡寫滿了嫌棄：“法式？那不行，我老婆懷孕，不能吃生的，改中餐，紅燒帶魚、清蒸鱸魚、魚頭豆腐湯，再來個酸菜魚開胃。”
皇甫俊嘴角抽了抽：“……我讓廚師準備。”
丫的，魚跟你有仇？句句離不開魚！
為了省那點油錢，倆人直接蹭上皇甫俊的車，主打一個不坐白不坐、不蹭白不蹭。
不得不說，這孫子的車是真頂，一小時的路愣是不到四十分鐘幹到，全程穩得一批，連個顛簸感都沒有，舒服得想當場打呼！
“我艹！不是吧？”看著眼前豪華的派頭，蘇小漁忍不住當場爆了粗口。
“波塞冬號”確實牛逼，通體雪白，流線型船身，甲板上全是蘇小漁叫不出名字的高精尖儀器，海風一吹，那是相當的……暈船。
蘇小漁扶著欄杆想吐，塞壬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個檸檬：“聞聞，止吐。”然後又不知從哪掏出了件外套給她披上，“風大，彆著涼！”
全程無視旁邊西裝筆挺、頭髮紋絲不亂的皇甫俊。
皇甫俊站在船頭，溜光水滑連鳥站上去都打滑的頭髮迎風招展著，活像個拍洗髮水廣告的模特。
“二位請看，這是目前全球最先進的深海多波束聲吶系統，能探測水下三千米生物活動。
我們正是透過它，發現了一些……有趣的能量波動。”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塞壬，充斥著挑釁的意味。
塞壬全然視而不見，戴著墨鏡，雙手插兜，嘴裡叼著根棒棒糖，一臉“我是文盲我甚麼都不知道”的吊兒郎當樣！
“這個聲吶，”他吐掉棒棒糖，然後指著那個探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向皇甫俊，“頻率設定在120赫茲？”
皇甫俊不可思議的愣了愣，隨即又露出職業水平的假笑：“塞壬先生好眼力，這正是核心引數，能夠最大程度……”
“垃圾。”塞壬毫不留情打斷了他的話，皇甫俊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甚麼？”
這可是他引以為傲的寶貝，到了他嘴裡居然成了……垃圾？
簡直豈有此理！
“我說，這是垃圾。”塞壬走到欄杆邊看向大海，語氣慵懶得像曬太陽的貓，“120赫茲，正好卡在抹香鯨的交流頻段。
你們這麼開著，方圓五十里的抹香鯨都得偏頭痛，嚴重的還會聲吶系統紊亂，把自己撞死在礁石上。
上個月太平洋就有條傻鯨這麼幹的，腦震盪住了半個月院。”
以前他還很疑惑，現在總算確定了，為甚麼前段時間那麼多不同種族的魚群會出現躁動反常，原來是他們在背後搗鬼。
塞壬的話，讓皇甫俊的瞳孔發生十級地震！
這怎麼可能？！這是軍轉民用的最新款，那個“干擾鯨魚交流”的缺陷是絕密資料！廠家都沒承認過！這個賣魚的土包子是怎麼知道的？！
“塞壬先生……”皇甫俊聲音沉到了極點，“這是未公開的缺陷，您如何得知？”
“觀察啊。”塞壬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然後又含了根棒棒糖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前兩天有幾隻抹香鯨路過我家後院海域，罵罵咧咧的，說有個傻逼聲吶吵得它們孫子期末考試沒考好，我就順手幫它們調了一下！
哦……對了，建議調低20赫茲，改成100赫茲，那樣比較養生，鯨魚老了，受不了刺激，別像那傻逼一樣，知道嗎？”
皇甫俊：“……”
他感覺自己多年養成的素養受到了侮辱！
蘇小漁被逗得樂不可支，挽住塞壬胳膊笑著打圓場：“皇甫先生別介意啊，我先生就喜歡聽海洋之聲，可能對頻率比較敏感，屬於……天賦異稟？就像有人絕對音感。”
皇甫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駭浪。
他看著眼前這對夫妻，眼神幽深的像是看透對方內心：“天賦異稟……確實。塞壬先生不僅懂海洋，更懂……人心。”
參觀草草結束。
下船的時候，皇甫俊故意走在最後邊，經過蘇小漁身邊，他突然壓低聲音說了句：
“蘇小姐，你丈夫是個天才，也是個……危險的存在，希望我們未來能成為朋友，而不是……獵物。”
蘇小漁腳步一頓，回頭衝他露出八顆牙標準微笑：“皇甫先生放心，我們暴富水產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讓我老公把他做成刺身，還是三文魚腹那種頂級部位。”
皇甫俊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夠直接！我喜歡！”
……
回家的路上，氣氛詭異的安靜。
塞壬全程板著張臉，戴著墨鏡盯著窗外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老子很不爽快來哄我”的氣息。
蘇小漁戳了下他胳膊，揶揄：“哎，怎麼了？剛才在船上不是挺威風？把假洋鬼子懟得臉都綠了，挺能啊你。”
塞壬還是不說話，把臉往旁邊又偏了偏。
蘇小漁直接上手，捏住他腮幫子往兩邊扯：“說話！是不是吃醋了？”
塞壬“嘟嘟嘴”哼唧哼唧，委屈巴巴的一把抓住蘇小漁的手，悶悶的開口：“老婆，我不喜歡他。”
“我知道，我也不喜歡，看著就想給他一拖鞋。”蘇小漁順毛摸。
“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就像……”塞壬想了想，然後說，“……就像是在看一塊還沒下鍋的頂級和牛，充滿了貪婪，還是M12級別的。”
蘇小漁：“……”這比喻雖然怪，但精準得讓人不可反駁。
“還有，”塞壬突然摘掉墨鏡，露出深邃的墨藍色豎瞳緊盯著她，“他身上的味道變了，之前是古龍水，現在……多了一股鐵鏽味。
那是深海三千米以下海底火山口附近才有的味道，我去那兒撈過螃蟹，記得很清楚。”
蘇小漁心裡“咯噔”一下子，不可思議的問：“他去過深海？”
“不止。”塞壬重新戴上墨鏡，遮住眼底冷光，“他剛才在船上，一直想用聲吶掃描我的生物磁場。
要不是我壓制力量，剛才那艘船……現在已經沉了，船上那桌法式海鮮大餐也得餵魚。”
蘇小漁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考察，這是赤裸裸的軍事偵察！
就在這時，蘇小漁腦子裡劍兮兮又開始嗷嗷叫喚：
【宿主親！檢測到人魚王子遭遇高強度聲吶掃描，防禦機制已觸發。】
【當前任務：保護配偶與幼崽，擊退可疑分子。】
【獎勵：解鎖“海洋霸主威壓”初級技能，及“海鮮冷鏈物流全球通”許可權。】
【附加獎勵：若讓對方“知難而退”，額外贈送“人魚育兒寶典”電子版。】
“……”
蘇小漁看到“冷鏈物流全球通”，眼睛“唰”地亮了，那豈不就是說，以後她的海鮮能賣到南極給企鵝當外賣了？！
“太好了！”她一拍大腿，“老公，放手去幹！只要別把人弄死就行。”
塞壬看著她財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遵命，女王大人。不過作為報酬……今晚的餃子，我要吃鮁魚餡的，而且要兩大盤。”
“準了！”蘇小漁豪氣干雲，“回去讓你爸給你包一浴缸！”
車窗外，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血紅。
港口方向，皇甫俊看著遠去的賓利車，撥了個號碼出去：
“查到了嗎？”
“先生，查到了！”電話那頭聲音急促到有些緊張，“根據聲吶回波分析，塞壬的生物磁場強度……是普通人類的五千倍！而且我們在他磁場裡，檢測到了一種……不屬於地球已知文明的頻率波動！”
“很好，繼續監視，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一有情況，立馬向我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皇甫俊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遮不住他眼底瘋狂的野心：
“五千倍？呵……看來這次不是釣到魚，是釣到龍王了。”
“那就讓我看看，這條龍王，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突然～“哐當——咔嚓！”一聲炸雷爆響響徹而起，負責盯梢的雷達當場原地殉職，直接炸成了廢鐵。
正巧從頭頂掠過的一隻海鷗當場慘叫一聲，就跟被雷劈了一頭扎進海里，連撲騰都忘了。
皇甫俊臉“欻”一下子白了，連聲音都劈叉了：“我靠！啥玩意兒炸了？！連鳥都幹海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