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回家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蘇小漁本來窩在沙發裡等他，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沒辦法，懷孕的女人都容易嗜睡，何況她本來就是個瞌睡蟲。
醒來蘇小漁發現自己躺在臥室床上，塞壬躺在她身邊，手搭在她肚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蘇小漁揉了揉眼睛問。
“剛回來。”塞壬低聲說，“水鏡已經放好了。那個司機被警察帶走問話，後來鄧普斯的律師把他保釋出來了。
現在他在一家小旅館，我聽到他打電話彙報情況。”
“真是鄧普斯指使的？”蘇小漁心裡一沉。
“嗯。”塞壬眼神也隨之冷了下去，沉聲道，“他讓手下找機會製造‘意外’，最好讓你流產，甚至……重傷，這樣我就不得不分心照顧你，他們就有機可乘。”
“這個王八蛋……我操tmd。”蘇小漁咬牙切齒的爆粗口，氣得小臉都綠了。
塞壬忍俊不禁握住蘇小漁的手：“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從明天開始，我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他絕不能讓今天的事情再重演。
“那生意怎麼辦？咱們還要建加工廠，搞品牌，總不能一直躲在家裡。”蘇小漁覺得，安全固然重要，可是生意也不能耽誤，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我陪你去。”塞壬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談生意，建工廠，我都陪著你。”
蘇小漁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同時又有點心疼。
今天的事把塞壬嚇壞了，這個平時看起來強大到無所不能的人魚王子，其實也有害怕的時候。
“老公，”她往他懷裡靠了靠，“跟我說說你的過去吧。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甚麼人？啊不，甚麼魚？”
塞壬身體僵了一下，沒料到她會問他這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想說就算了，我就隨便問問，別多想。”蘇小漁也不強求，誰還沒個秘密的？
她就沒告訴他，她偷玩遊戲的時候，把反派用他的名字來命名。
塞壬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蘇小漁都開始要打呼了，他才緩緩開口：
“我……不是普通的人魚。”
蘇小漁立馬來了精神，豎起耳朵聽故事。
“在北大西洋深處，有一片古老的海域，我們叫它永恆之淵。”塞壬聲音低沉的訴說著，帶著古老的韻律，“那裡生活著我的族群。
我們數量稀少，每一代只有幾十個族人。我們的職責……是守護那片海域的生態平衡。”
“守護者？”蘇小漁驚訝地問。
“嗯。”塞壬點頭，“我們調節洋流，清理汙染，保護瀕危物種，維持食物鏈的穩定。
從遠古時代起，就是這樣，與人類世界……基本隔絕。”
蘇小漁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話：“所以你說‘海不是用來征服的’……”
“對。”塞壬眼神深遠的看向家的方向，“人類總是想征服海洋，掠奪資源。
但我們知道，海是生命之源，是家園。征服它，就是在毀滅自己。”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我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兩個原因。
第一，族群的繁衍本能週期到了！每過幾百年，成年雄性人魚會進入‘易感期’，會不自覺地靠近海岸，尋找……伴侶。”
他說到“伴侶”二字，耳朵紅了。
蘇小漁樂不可支地說：“所以你那會兒是發情期到了？”
塞壬：“……可以這麼說。”
“那第二呢？”
塞壬眼神重新變得凝重起來：“我感應到這片海域的生態正在被某種力量微妙地破壞。
過度捕撈，汙染，還有……一些不祥的氣息，所以我離開族群，過來檢視。”
“然後你就遇到了我。”蘇小漁接話。
塞壬低頭看向她，眼底漾開溫柔：“遇到你，是意外。但……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變數。”
他伸手撫摸她的臉：“我從沒想過，會愛上一個人類。族群裡有規定，禁止與人類通婚。長老們說，人類貪婪、短視、破壞成性，不配得到人魚的信任。”
蘇小漁聽得心裡一陣緊張：“那……你會不會被懲罰？”
“不知道。”塞壬搖頭，“但我不會離開你。永契已定，生死相隨。這是人魚最神聖的誓言，族群也無法違背。”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這裡，有你，也有寶寶。你們是我的家人，是我要守護的一切，族群……如果需要選擇，我選你們。”
蘇小漁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傻子。”她罵了一句，然後撲進他懷裡抱住他，“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和寶寶，也需要你。”
塞壬回抱住她，力道把握的恰到好處，溫柔而體貼。
“對了，”蘇小漁突然想起甚麼，又問：“你之前說，感應到不祥的氣息，是指甚麼？”
塞壬眼神倏地又冷了下去：“鄧普斯家族。他們祖上應該接觸過我的同類，甚至……可能捕捉過人魚做研究。
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有同類的怨念和血腥味。而且，他們最近在公海進行的‘非法實驗’，很可能與人魚有關。”
蘇小漁聽得心裡發寒：“他們想抓人魚？”
“不止。”塞壬聲音冰冷地能殺人，“他們想提取人魚的力量，研究長生的秘密，甚至……製造武器。”
“瘋子……”蘇小漁氣憤的喃喃著。
“所以，鄧普斯不會放過我。”塞壬說，“他盯上的不僅是我，還有我背後的秘密。
小漁，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很危險。”
蘇小漁抬頭看向他，渾不在意的說：“我不怕。有你，有妞妞，有劍兮兮，還有整個‘深海同盟’，咱們不是孤軍奮戰。
他敢動你，我就讓他知道孕婦也不是好惹的。”
塞壬被她的話逗笑了，低頭吻上她額頭，“睡吧。明天開始，咱們一起面對。”
“嗯。”蘇小漁窩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很快沉入夢鄉。
窗外，月光如水。
深海之下，古老的秘密在湧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