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同盟”成立的第二天,蘇小漁要去銀行辦理同盟的公賬。
本來想叫上蘇大海或是塞壬陪著的,可蘇大海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說是去碼頭看新到的貨;塞壬則忙著在後院跟妞妞戰隊“溝通感情”,教育它們不要再電錦鯉了,家裡水電費都快交不起了。
蘇小漁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陽光剛剛好,不冷也不熱,銀行也不遠,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算了,我自己去吧,就當散步了。”她摸著肚子說,“寶寶,媽媽帶你去見見世面,認識認識毛爺爺長啥樣。”
肚子裡的小傢伙輕輕踢了她一腳,像是在說“好呀好呀”。
蘇小漁笑了笑,然後拎上包慢悠悠出門。
劍兮兮在她腦子裡實時播報路況:【前方路口左轉,人行道暢通,預計步行時間18分鐘。今日氣溫26度,微風,適宜散步。
溫馨提示:請避開施工區域,注意腳下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比我爸還嘮叨。”蘇小漁嘴上嫌棄,可心裡卻覺得暖洋洋的。
這個系統,雖然平時賤兮兮的,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向前走著,路過一家新開的奶茶店,聞著香味立馬不動了,有點饞。
“孕婦能喝奶茶嗎?”她舔了舔嘴唇,問劍兮兮。
【不建議。奶茶含糖量高,咖啡因可能影響胎兒。
如果是無糖去咖啡因的鮮奶飲品,可以少量飲用。】劍兮兮頓了頓,接著又補充,【但本系統檢測到,您今早的血糖值略高,建議……】
“停,我不喝了還不行嗎?”蘇小漁趕緊打斷,嚥了咽口水,然後繼續往前走。
快到銀行前方不遠那個十字路口,紅燈欻亮了。
早不亮晚不亮,偏偏她要過馬路了它亮了,這不誠心找茬嗎?
蘇小漁忍著罵燈的衝動停下腳步,乖乖等著。
旁邊也站著幾個等紅燈的人,有上班族,有遛狗的大媽,還有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可蘇小漁隱隱感覺到似乎哪裡不對,可就是說不上來。
等了將近2分鐘,綠燈亮了。
蘇小漁甩開步子往前走,引得路人紛紛側目看向她,挺著個大肚子走這麼颯,就不怕把孩子甩出去?
剛走到馬路中間,突然從右側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緊接著就見一輛黑色轎車像失控了一樣猛地加速,朝著人行道衝了過來!
“啊——!”路人嚇得尖叫起來。
“快躲開!”
“車!車衝過來了!”
蘇小漁下意識轉頭,就看到那輛車像頭發了瘋的野獸直直地朝她撞過來!
距離太近,速度又太快,她根本來不及躲!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住了,蘇小漁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寶寶……
就在娘倆馬上要香消玉殞的千鈞一髮之際,倏地一道深藍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了過來!
是塞壬!
他不知從哪裡出現的,快得像一道閃電,在車子即將撞上蘇小漁的瞬間,一把將她抱住,然後向旁邊滾去!
“砰——!”
車子擦著他的衣角衝過去,撞上了路邊的綠化帶,發出一聲巨響。
蘇小漁被塞壬死死護在懷裡,在地上滾了兩圈半才停下。
她整個身子趴在塞壬身上,他的手臂死死地箍著她,心跳“咕咚咕咚”跟敲鼓一樣快得嚇人,胸膛還劇烈起伏著。
“咳……咳咳……”蘇小漁被灰塵嗆得咳嗽起來,感覺肚子傳來一陣鈍痛,“嘶……老公……”
塞壬立刻鬆開她,跪在地上用手捧著她蒼白的小臉:“小漁?你怎麼樣?哪裡疼?”
他聲音嘶啞的問她,眼睛裡佈滿血絲,墨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變成了完全的豎瞳,那是人魚極度憤怒恐懼時才會出現的特徵。
蘇小漁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眼睛裡的冰冷、恐怖宛如實質,像極了從深海爬出來的兇獸,讓她不寒而慄。
“我……我肚子有點疼……”蘇小漁捂著肚子說,臉色白的完全沒有了血色。
塞壬眼神一厲,猛地轉頭看向那輛衝進綠化帶的轎車,滔天的殺意瞬間噴薄而出。
車子司機是個中年老頭,可能是被剛才的變故嚇傻了,整個身子趴在方向盤上哆嗦著,額頭流血都不知道擦。
塞壬起身朝著車子走去,每一步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周圍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好幾度。
“塞壬!”蘇小漁忍著疼衝他喊,“別……別衝動……”
可塞壬像是沒聽見一樣,走到車邊伸手直接拽飛了變形的車門。
司機嚇得魂都飛了:“不、不關我的事!剎車失靈了!真的!突然就失靈了!”
塞壬盯著他豎瞳收縮,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傳來:“剎車失靈?”
哪有這麼巧合?
“真、真的!”司機整個人都嚇尿了,哭喊著說,“我、我就是個跑運輸的,接了個活送點貨,沒想到……啊……”
正說著,塞壬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司機的脖子,將他從駕駛座裡拖了出來。
動作直接粗暴,速度更是快得沒人看清。
“啊——!”
“殺人了!”
“快報警!”
路人嚇得尖叫起來。
塞壬壓根兒不在乎,直接將司機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抬起,指尖泛起幽藍的光。
蘇小漁心裡緊張得都快要窒息。
她看出來了,塞壬想用“人魚之力”探查這個司機的記憶!萬這樣強行探查,很可能會對普通人的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傷!而且不可逆!
“塞壬!住手!”蘇小漁用盡力氣衝他喊,她不想他為了這麼點小事故就把對方變成傻子。
塞壬停下了手裡動作,然後轉頭看向他。
蘇小漁忍著腹痛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過去握住他掐住司機的手:“老公,鬆手!這麼多人看著,別惹麻煩。”
她聲音很輕,帶著不容置疑。
塞壬盯著蘇小漁看了幾秒,眼底的狂暴漸漸退去,豎瞳慢慢恢復成了正常的圓形,緩緩鬆開了手。
撲通一下子,司機像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褲襠溼了一片,發出臭不可聞的騷臭味。
蘇小漁看向周圍聚集過來看熱鬧的人群,“大家別慌,已經沒事了。
麻煩大家幫忙報個警,叫個救護車,我先生是太著急了,不是故意的。”
她語氣鎮定的向眾人說道,從容的態度倒是讓慌亂的人群很快平靜了下來。
很快,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
蘇小漁被送上救護車,塞壬也跟著一也上了車,緊握著她的手守在身邊一語不發。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蘇小漁的身體,然後說:“有輕微宮縮,需要去醫院做詳細檢查。不過胎心正常,應該問題不大。”
蘇小漁這才鬆了口氣,只要寶寶平安,她就放心了。
蘇小漁費了好大勁兒還是沒能掰開他握住她的手,笑著寬慰他,“我沒事,寶寶也沒事,放心好了,別這麼緊張。”
心裡忍不住罵:快鬆開,我爪子要斷了。
塞壬“嗯”了一聲,但手沒鬆開。
到了醫院,又是一通檢查,塞壬恨不得把醫院所有的儀器都用上,花多少錢他都不在乎。
很快,結果出來了,有驚無險!
蘇小漁也就是受了點驚嚇,肚子疼是因為震盪引起的宮縮,休息一下就好,寶寶很堅強,一切正常。
可塞壬還是臭著張臉比臭豆腐還臭,一直就沒緩過來。
蘇小漁知道他是後怕,握著他的手說:“老公,我真沒事,你看,檢查結果都好好的。”
塞壬轉頭看向她,眼底寫滿了深不見底的恐懼和後怕,“如果我晚到一秒……如果我今天沒跟著你……”
“可你到了啊。”蘇小漁打斷了他,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救了我,救了寶寶,你是我們娘倆的英雄。”
塞壬眼眶紅了,他不是感動的,而是自責。
把車停在路邊上,然後轉身抱住蘇小漁,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小漁……”他聲音哽咽地說,“我不能失去你,絕對不能。”
蘇小漁鼻子一酸,拍了拍他的後背說:“不會的,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
就這樣二人在車子裡抱了好久好久,塞壬才捨得鬆開她,然後重新啟動車子。
他的眼神終於恢復了冷靜,可蘇小漁能感覺到,他表面上冷靜了,可心裡卻壓抑著怒火,就像一座陷入沉寂的活火山,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
“那個司機,有問題。”
蘇小漁正懶洋洋得靠在車座椅上閉目養神,就聽見他突然開口說了句,蘇小漁詫異的愣了一下:“甚麼問題?”
“剎車被人動過手腳。”塞壬聲音冰冷地能凍死蚊子,“雖然做得很隱蔽,但瞞不過我。而且……”
他頓了頓:“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甚麼氣息?”
“鄧普斯身邊那個保鏢的。
昨晚慈善晚宴,那個人一直站在鄧普斯身後,我記住了他的氣味。”他語氣十分篤定的說。
蘇小漁心裡一沉。
果然,不是意外。
鄧普斯小狗,你可真夠狠的。
想殺她,或者,至少想讓她流產。
“報警吧。”她生氣了,“把證據交給警察。”
塞壬卻搖頭:“人類的法律,對他那種人作用有限,而且,沒有直接證據。”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過他?蘇小漁不甘心!
對付她可以,卻不能傷害她的寶寶。
塞壬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有我的辦法。”
敢害他的伴侶和未出世的寶寶,豈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可是睚眥必報的主!
回到家,塞壬安頓好蘇小漁,然後說:“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你去哪兒?”蘇小漁擔心他胡來,一把拉住他。
“放心,我不會殺人。”塞壬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只是……留個‘眼睛’。”
然後他來到了後院水池邊上,對著水面低聲唸了幾句古老的咒語。
霎時間,水面上泛起了漣漪,就見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池水中升起,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那水珠看起來很普通,可仔細看能看見裡面隱約有光影在流動。
“這是甚麼?”蘇小漁過去好奇地問。
“水鏡。”塞壬解釋,“人魚一族的小把戲。把它附在目標身上,可以實時監控對方的一舉一動,聽到看到的一切,除非對方是同類,否則發現不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去找那個司機,把水鏡放他身上。如果真是鄧普斯指使的,他們一定會再聯絡。”
蘇小漁拍著手笑了:“這個好!比攝像頭隱蔽多了!”
有這寶貝,還愁抓不到他們證據!
“等我回來。”塞壬說了句,然後出門。
蘇小漁坐在沙發上,摸著肚子,心裡五味雜陳。
今天這一出,讓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她和塞壬面對的,是甚麼樣的敵人。
鄧普斯不僅貪婪,而且狠毒至極,為了得到塞壬的秘密,他可以不擇手段。
“寶寶,咱們以後要更小心了。
不過別怕,有爸爸在,沒人能傷害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