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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撞破鴛鈴

2026-05-26 作者:雪鍾

撞破鴛鈴

“我可以讓你娶我的女兒,但你不久後,就要出發重回信陽,她不可能跟著你去。”崔望之緩緩道。

婚前就跟著男人到處跑,博陵崔氏顏面何存?

等他在信陽穩定下來,驗過成色後再舉行昏禮不遲,一舉兩得。

李伯寅對未來老丈人的難纏程度有了新認識,他以往接觸的人,多半是尉遲氏的,心機再深也不會如同崔望之一般步步不退,居然一口都不放鬆。

“她不會住在這裡。”李伯寅篤定。

崔令容並不喜歡崔府,即使這裡條件優渥,是自己血脈親人的家,但卻不是她的家,反而更像是寄人籬下。

“那也不可能跟你住在信陽。”崔望之淡淡道:“你無權無勢,小女跟著你去了,吃甚麼住哪裡?”

李伯寅卡殼,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他早已今非昔比,崔望之透過賣阿令得到了不少好處,雖然尉遲氏很快落敗,但最初肯定沒少往來,吐出一點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是個孤兒。”他冷不丁道。

崔望之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他是孤兒和此事有何關係,意思到問題所在後則大喜。

孤兒,孤兒好啊。

他沒有其他家人,又有能力,明面來看是娶嫁,可實際上卻是入贅,傾力培養也無後顧之憂,這比世家聯姻來得好。

士族關係緊密,再行結親也只是錦上添花,還不如把未來必然有實權的武將抓在手裡。

機會難得,必須綁死了。

“你想要甚麼?”他問道。

“錢,對外公佈我和她兩年前成了親,補全婚姻文書。”李伯寅回答簡潔。

錢可以用來找落腳地,吃穿用度都要花錢。成親的身份能讓阿令理所當然的離開這裡。

婚姻文書過了官府明路,雖無任何效力,但重點是可以留個記錄。

“好,我都可以答應你,這部分錢我會單獨給你,嫁妝按一直以來的規格另算,但我也有條件。”崔望之的臉上浮現笑意。

“我要把你的名字寫進族譜,作為小女的夫君。”

姓名一旦寫上,他就逃不掉了,而且比起官府認證的文書,世家族譜的記名向來嚴苛,更能彰顯婚姻關係的實際存在。

商談的結尾算是好聚好散。

出了前廳,他回到自己被分配的院子,將窗門全部關上,這院子裡的僕役不多,也不怎麼關注他,這給了他白日偷溜的可乘之機。

他從房屋背面的視窗處鑽出落地,手指伸出一根細細的黑線,勾住窗板啪嗒關上,然後繞了個圈在內部鎖死,從縫隙退出。

故技重施,將自己甩上房頂,他踩著房脊悄聲接近後院。

兩院關口防守的人多,用人形過不去,他變成貓接近,躥出牆根。

守衛只見到白影閃過,定睛一看,是隻皮毛雪白帶著少量黑紋的貓,被打理得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不知道誰養的貓,便打著哈欠,又與同伴閒聊。

李伯寅成功過關,一路狂奔,來到崔令容寢院隔壁,起跳翻牆。

崔令容正無所事事,站在一堆書卷旁翻看打發時間,正想著要不要學點醫術,以後小病自己看能省點錢,身後就傳來貓叫。

她碰著書卷的手停滯,將東西往木格中一塞,也不管折了皺了,回頭頓時就看到地上的貓。

“小虎?”崔令容許久沒有見過這形態的李伯寅了,還有些懷念。

彼此相伴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

但昨夜真正發生的事情,讓彼此之間都有些尷尬,李伯寅跳上案几,舔了舔爪子,掩蓋心裡的不自在。

他是來報喜的,結果見了人,才想起昨夜膽大包天做的事。

還好不是人形。

李伯寅緩了緩,跑到裝著清水的銅盆邊,踩進去洗了洗毛髮,然後溼答答的跑出來在掛著的布巾上蹭。

溼透的毛髮一縷一縷,崔令容不知道他想做甚麼,無奈取下布巾,把他包起來揉搓到不再滴水。

他左右抬爪,見自己乾淨了,蹦上床榻鑽進了被子裡。

“你怎麼了?”崔令容愈發疑惑,就要掀開薄被。

被子下的體積逐漸漲大,李伯寅連忙制止:“別掀,再等等。”

變成貓後,他的衣物被藏在身體裡了,是而如今的他渾身光裸,得重新穿上才行。

崔令容聞言默默後退幾步,轉身背對著他。

她下意識摸了摸嘴唇。

不穿衣服的李伯寅在幾月前就見過,那時的他對這種情況毫無所覺,不到兩月,變化也太大了。

倒是她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意。

背後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了,崔令容卻還在出神,直到一雙手臂環上腰間,將她輕鬆摟住,拖到了榻上。

她一屁股坐上李伯寅的雙腿,手撐在塌邊穩住身體,扭頭去看身後的他。

但還沒看到他的臉,一顆腦袋就埋進了她的頸窩裡,毛絨絨地蹭了蹭,鬧得她脖頸癢癢的。

“我來報喜。”

崔令容停下了動作,維持著微微扭頭的姿勢疑問:“你做了甚麼?”

“和他展示了我的實際情況,我的力氣和身世,他就同意了。”他悶悶道,然後簡短說明了談判過程。

她聽了,低頭思索。

崔望之有那麼好溝通嗎?怕是不見得,多半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然後又懼怕李伯寅的能力,不敢過多壓榨,只敢好言相商。

畢竟要是惹怒他,腦袋當場搬家,無論護衛多少都救不下他。

崔令容想明白了其中關節,笑道:“你真厲害,讓他同意了我們成親。”

李伯寅手臂收緊,把她揉進懷裡,語氣雀躍:“而且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信陽,錢他出,房子我賺到錢了再買。”

“真的?那昏禮怎麼解決。”

聞言他呆呆抬頭:“昏禮?”

“昏禮要請人,要提前合八字趕製婚服,許多事都得準備。”崔令容一拍他的額頭,讓他別抱自己那麼緊,快喘不過氣了。

“而且你被招安了,短時間內昏禮根本辦不了。”

李伯寅猛然鬆手,懸空扶著她的腰,有些無措:“疼嗎?那怎麼辦?”

這語無倫次的話她聽懂了,前一句問是否太大力勒疼了她,後一句是問昏禮該如何解決。

“不疼。”她頓了頓,“我們既然已經在一起,便可說在別處辦過昏禮了,免得他人探究。”

“而且我也不想我們的重要日子裡,出現崔望之和其他崔氏的人,只有我們兩個就夠了。”她補充道。

她真正的家人只有李伯寅一個,除此之外,她暫時不需要其他人了。

李伯寅僵住的臉部肌肉恢復,胸腔裡化開了喜悅,他這回只用了萬分之一的力,抓著崔令容的腰,轉過她的身子。

崔令容本能扶住他的肩膀,膝蓋在榻上挪動,然後腰間手一鬆,就面對面跨坐在了他身上。

終於看到了他的表情。

他的臉色是正常的,但濃眉微微壓低,壓迫著眼皮,原本大而圓的眼睛變得狹長,眼角上挑,淺色瞳孔暗得彷彿裝了漩渦,要將她的心神全部吸入。

他向來是笨拙茫然的,認真起來時是果斷的,可卻從沒露出過這般暗沉,還帶著侵略性的表情。

她不太適應,動了動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縮回一隻手。

“你怎麼突然這樣?先放我下去,我們好好聊聊。”崔令容晃了晃腿,就要從他的大腿上下去。

“我只是想通了。”

李伯寅抓住她的手腕,他又不是人,為何要遵守人類的觀念,為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而尷尬。

只要阿令願意,他不僅要親,瓦片上畫著的兩張圖,他都要做個遍。

崔令容心裡生出了危機感,連忙推了推他:“且等等,我下去再說。”

他還是很聽話的,手腕被鬆開,她連忙手腳並用的想爬下去,卻不知裙麵包裹的臀部在李伯寅身上挪動,他額頭陡然爆出青筋。

即便他可以控制軀體,不斷壓下磅礴的慾念,卻也架不住她這樣折騰。

都怪他完全復刻了人類的軀體結構,才會產生這種反應。

“……別動。”沉甸甸的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崔令容只覺不妙,努力撲騰,腳跟剛要落地,心裡才放鬆片刻,就被單手撈回,天旋地轉,被他按在了榻上。

髮絲散亂,幾縷勾畫上臉頰。

她臉頰通紅,李伯寅支撐在上方,渾身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籠罩她的全身。

她緊張得微微曲起腿,被他膝蓋壓下,竟然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除了慌亂,還有欣喜和期待。

沒錯,他與尉遲驍全然不同,沒甚麼可怕的。

再者他們已經締結了婚姻,生日還差文書補全,但依舊是板上釘釘的夫妻,重要的是,她其實對這種事也很好奇!

雲開見日,受制於人的日子就要過去,膽小多年,她也想放肆一回。

“你這都是在哪裡學來的?”崔令容閉了閉眼,發出最後一個疑問。

“厭勝瓦,有人在瓦片上雕刻圖案,看起來年代久遠,但沒碎。”李伯寅笑了笑。

“知道了,快把門窗全鎖上。”

崔令容睜開眼,眸光水色盈盈,熱氣蒸騰得眼尾一抹紅,強撐著輕咬下唇道。

李伯寅脊背劃開鑽出無數觸手,在空中狂舞,延伸脹大,分開朝著目標而去,途中拍飛了束縛床帳的繫帶,啪啪幾下把所有門窗都關上了。

崔令容注意力被倒收回的觸手吸引,他伸手想捂住她的眼睛,察覺到她的好奇後,收緊了手指。

他俯身壓低了胸腔,親了親她的鼻尖,手掌撫上臉頰,那張臉小得一手即可完全覆蓋。

多脆弱,多可憐可愛的人啊。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門也已經關好,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崔令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輕輕的一聲“嗯”後,輕紗帷帳終於交疊落下,榻上,兩人彼此靠近的身影朦朧,互相纏繞。

不久,掛在帳構頂端的鴛鈴搖晃,清脆鈴聲在內寢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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