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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打上門來

2026-05-26 作者:雪鍾

打上門來

洗乾淨的崔默看起來與崔筠相貌給外相似,但眼角更銳利,平時總飽含笑意,所以弱化了那若有若無的強硬感。

兩人氣質南轅北轍,崔筠如他的名字般溫文爾雅,崔默卻顯得跳脫了些,一舉一動間流露肆意妄為的氣息,而沒有長兄身上的緊繃感。

但他是個話癆。

這幾日青木寨的人逐漸融入了黑雲寨,寨子裡也熱鬧起來,崔默住在了他們對面的屋子裡,就等人來接。

可他三天兩頭的往崔令容這兒跑,李伯寅雖然接了管黑雲寨的活,但忙碌的時候不多,呆在屋子裡的時間更長,早就煩死他了。

“許是我穿著低調,那門房見我不識,竟趕我走,說些汙了大門擋了道路的話……”

崔默趴在案几上,衣袍散落,覆蓋於崔令容的裙襬,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手指擺弄墨條。

崔令容正閱讀書卷,無奈抬頭看他,他反而眨了眨眼,彷彿沒意識到崔令容對他的話題不感興趣,打擾到他人了。

“我逛遍了黑雲寨,最近沒甚麼事做,可把我憋壞了,這不,就來找你說話了。”

“我自然歡迎你來,只是你是每日都來,一待便是三四個時辰,可昨天清晨我還沒醒,你就進來要和我一起進食了。”

崔令容扶額,用緩和的語氣道。

真不懂他何處來的精力,爬山要死要活,合著力氣全用在她身上了,大早上的擾人清夢。偏偏李伯寅那天出去了,沒給他擋住。

“你這哪兒來的書?我就找不到。”他不回答,瞄了眼紙面上書的文字。

“要是無聊,可以步行下山。”李伯寅冷不丁道。

崔默直起腰,理直氣壯:“那怎麼行,我可不想苦了自己的腿。”

李伯寅盯著這恬不知恥的人,大步走過去,然後直接坐下,把他撞到一邊,佔據他的位置,與崔令容對坐。

“你、你!”

他被推得一個不穩,險些趴地上,怒氣剛上臉,便想起他打不過,乖乖坐到一邊,閉上嘴了。

崔令容掩唇一笑。

他們相處如同昔日三花貓與小虎,如今李伯寅倒是收斂多了。

靜謐的時光中,窗外時而傳來幾聲吆喝和雞鳴,日頭傾斜,樹葉沙沙作響,其下樹影斑駁,誰都沒說話。

是石頭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山下來人了!”

“是剿匪的,我們的人已經與他們對上了!”

李伯寅豁然起立,抓起一邊的刀:“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身影隨著石頭飛速遠去,崔令容轉頭看向崔默:“他們沒收到信?”

“怎麼會,肯定收到了啊,這好幾日了,怎麼可能收不到。”他連忙擺手,為自己辯白:“也許是那邊收到了,但他們通知官兵得早,這一路趕來,接到信後卻來不及阻止。”

崔令容一顆心提了起來,踟躇不定,她不想再見任何爭鬥,可不知詳情,她放不下心。

期間,窗外喧譁漸漲,可見是鬧得兇了。

聲音刺激著耳朵,她猶豫許久,終於做出了決定,有許多人在,她別湊到前方就沒關係。

“我也要去。”

說走就走,她很瞭解自己,要是拖延了,一會兒恐怕會因為害怕而退縮。

“哎,小妹你做甚麼去,有事不是還有二哥頂著嗎?算了,我也去。”

*

刀身劃過甲冑,利刃與甲冑之間摩出閃爍火花,巨力將他錘向後方,劈入身後的數兵將之中,打翻陣型,倒了一片。

“保護大都督!”撞飛的官兵在空中不忘大吼。

兵將圍上前,被砍出的空缺道路頃刻補上,大都督被人扶著站起,抹了抹嘴角。

一抹血紅。

“呸!”他吐掉一口血沫,看向前方人牆,透過人牆,腦海中浮現了與他只有幾個照面的男人。

“有他在,這剿匪難了。那崔郎當真是被這群山匪虜了去?”

涉及崔默,他還特意多帶了些人,為的就是萬無一失。

若是在平地作戰,他自是不懼,但這是在山寨門口,牆又砌得高,此人天生神力還帶著那些山匪,擋住大軍進入綽綽有餘。

“沒錯,信中正是這般寫的,說崔默在前往鄧家途中,被這座山附近的山匪俘虜。”小兵拆開信件,他們在收到信的當天就出發了,手上只有這封蓋有鄧家印的信。

“大都督,接下來怎麼辦,要圍困山寨,或火攻嗎?”

“不。”大都督抬手製止:“圍困就太慢了,等不起,你不怕崔氏催著要人?但火攻容易誤傷,我們尚且不知道崔默被關在了哪裡。”

李伯寅此刻正站在眾人前方,大門正中。

他翻轉手中刀,反光映在臉上,方才那一下,讓這刀鈍了些,不過也影響不到他守門。

以後可是要被招安的,他真的大打出手就不好看了。

“對面怎麼沒動靜了?”右邊山匪問道:“不會是要密謀甚麼吧,要如果他們是商量著撤退就好了。”

“不是說招安嗎?這架勢不像啊。”

兩邊陷入了詭異的短暫和平。

官兵還想不到招,山匪這邊一頭霧水,又怕壞了招安的事,不敢主動出擊。

“哎哎,那邊幹甚麼呢!”

崔默趕到,身後跟著崔令容,她走半道累了,腳步慢了下來,讓崔默走到了前面。

他叮囑崔令容遠遠看著就好,便擠開山匪,鑽到了李伯寅旁邊。

“你是何人?”

官兵見他書生打扮,不像山匪,立即高聲問詢。

崔默笑了笑,兩手交疊抬起,寬袖下垂微微躬身:“在下崔默,字樂賢,正是你們要找的人。”

“崔樂賢見過大都督。”

“都讓開。”大都督一聲命令,隊伍給他讓出來一條道。

他已恢復了狀態,從面色上看不出不妥,嚴肅道:“你說你是崔默,有何憑證?”

崔默將手伸入袖中,高舉玉佩,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一看便不是凡品。

“在此。”

他上前幾步,伸出手交付玉佩,大都督身後的兵將意欲上前,被眼神制止,他得以靠近。

大都督在他說出小字時,已信了七八分,見到玉佩,則明瞭其中定然出了甚麼差錯,語言謙和。

“敢問究竟?”

崔默一揮袖,指向山寨,簡短說明了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是這群山匪從另一群人手中救了您,至於後面的信,我的確沒有接到,或許還在鄧家手中。”

大都督消化著剛聽完聞的內容,抱拳到:“實在抱歉。”

“無妨,畢竟時間趕不上,不是你們的錯。”崔默微笑。

“至於後面的那封信,是我想為他們求一個招安的機會,如今附近除了黑雲寨,已經沒有山匪了,他們也想尋個好去處。”

大都督一愣,目光轉向李伯寅原先所在的位置,卻已經不見人影:“方才那位是否也算在內,若能收此猛將……”

人海背後,李伯寅走到了崔令容面前,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她。

“怎麼出來了?”

“我就是有點擔心,剛才也只是遠遠看著,沒靠近。”崔令容仰起腦袋。

眼睛裡,既有事態發展向好的鬆懈,又有被抓包的緊張。

“外面熱。”

他頓了頓,低聲說了句,就拉著她往回走。

山匪那邊不知發生了甚麼,一頓起鬨後,便也四散離開。

崔令容回頭,看到了山匪們興致勃勃的背影,崔默的笑臉,和與他一同進入大門的大都督。

“崔默會解決,別看了。”

李伯寅說的很是正確,崔默辦事飛快,得益於他的嘴和姓氏,天還都沒暗下一點,大都督已帶兵離開。

他站在門外,提醒了崔令容幾句可以收拾,隨時能走的話,便回到住的屋子裡,也開始打包行李。

他們沒甚麼要收拾的,李伯寅將衣物和吃食裹進包袱裡,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可帶走了。

“可惜了之前的金餅,能用上好一會兒,火一燒,只剩下這麼點。”

崔令容掏出那一粒金子,放在了最底部。

她簡單的翻了翻包袱,沒甚麼缺的,就收手,任由李伯寅打包。

然而繩結被拉緊的那一瞬,她突然意識到甚麼。

“等等,木雕不帶走嗎?”

李伯寅動作一頓,眼神微妙的上挪了點,隨即更用勁的拉緊了繩結,緊得除他以外的人誰來了都扯不開這個結。

崔令容沒看見他的反應,拎起軟枕,卻在榻上到處都找不到老虎木雕。

她從來不會亂丟東西,加上記憶力極佳,當初把木雕放在枕邊就沒動過,這點不會記錯。

這麼一想,其實她已經很就沒見過木雕了,在崔默到來之前。

“李伯寅。”她喊了聲全名,李伯寅心虛,背部莫名貼上一股寒意,可他又不是人,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我的老虎木雕,你放在哪兒了?”

李伯寅緩緩轉身,低著頭,活像被欺負了一樣,雖然面無表情,個子大得高她三個頭,但崔令容愣是看出了他的委屈與無措。

她放柔了聲線:“我不是怪你,可你也知道那木雕對我很重要,一定要帶走,拿出來吧。”

崔令容等了一會,但他還是沒動。

這就有些奇怪了。

“是弄丟了嗎?”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東西,怎麼能在安全的時候弄丟。更何況她和李伯寅說過自己與那木雕的淵源,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擅自丟棄。

就算丟了也不可能找不回來。

“不是,只是拿不出來了。”他被迫回應,乾巴巴道。

“放在甚麼地方,會拿不出來?”崔令容靠近他,觀察他的表情。

裡面一定有貓膩。

李伯寅還沒想好如何和盤托出,但她既然問了,就不能不回答,更不能讓她以為木雕真的消失了,為此難受。

如今她也瞭解自己的真實身份,把這件事說出來,也沒關係了。

他慢慢抬手,指了指心口:“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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