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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初學騎馬

2026-05-26 作者:雪鍾

初學騎馬

雖說已經對他的水平有了信心,但終究還是要實際嘗試一下的,所以這兩天李伯寅就在廊上練習射箭。

崔令容推開門,半趴在門邊看他。

李伯寅正拉開雙臂,將弓箭緊繃到極致,弓弦彷彿要斷開一般,聽見她推門的聲音,便眯了眯眼,對準靶心鬆了手。

“啪。”

羽毛跟隨顫抖的箭身,在箭尾搖晃,箭頭深深陷入粗布裡,挨著一旁的數個箭頭。

正中靶心。

他放下長弓,撈起掛在身上的長布巾擦臉,看向崔令容。

“外面冷。”

崔令容看向長廊的另一頭,所有箭都嵌進了靶心。

靶子是叫人搬來了庫房裡備用的,因為他們都覺得,比起大老遠去練武場,還是在這裡練習比較好。

她笑了笑,說話間吐出的氣化為白霧飄散:“我是有事找你商量才出來的,你的箭練得差不多了吧。”

李伯寅抬起手,他的手掌因為握弓太用力,留下了上面雕刻的花紋。

紋路在他的注視下逐漸變淺,他看向崔令容,點了點頭。

“那儘快去找能教我騎馬的先生吧,時間不多了。”崔令容低頭掐著手,憂心道:“不過,無論是宗主、家中族老,或者是其他人,他們大概都不認為我一介漢女,有必要去學騎馬,不知道能不能請到。”

這種事會不會有他人過問,誰也不知道,更何況公廨內部訊息流通得快,李伯寅如今裝作尉遲驍,成為郎主後的確許可權很大,可到底還會受到尉遲嶂的掣肘。

而尉遲嶂表面上放權,實際上甚麼事都要插一手,公廨內的事物,但凡覺得重要他都要多看一眼。

“我只是擔心萬一被反對,接下來就更難想出辦法了。”

李伯寅聽完她的話,立即扭頭,目光射向躲在另一邊廊上,靠著柱子打瞌睡的侍從。

侍從一激靈醒來,擦了把臉,連忙趕來上前:“郎主有何吩咐。”

“給阿令找個能手把手教導的馬師。”他把布巾扯下來,丟給侍從。

侍從接住布巾,立即道:“是夫人要學對吧,小人這就去尋找合適的圉人。”

“嗯,要是有人有異議,就直接過來和我說。”

領命的侍從麻溜下去吩咐了。

崔令容上前一步,走到李伯寅身邊:“你這麼說,有些人會不會反而更想阻撓了。”

他搖了搖頭,一聲不吭,抓住崔令容的雙肩,把她往門內推。

然後關上了身後的門,隔絕了寒風。

“不會。”他說道。

“會也沒關係。”

崔令容仰頭看他,但這個姿勢有點難受,李伯寅鬆開手,她才轉了過來。

“先做了,才知道會不會被阻撓,到時候再解決,既然時間緊急,先做了才不會浪費時間。”

聽他這麼說,崔令容覺得自己想太多了,有沒有人反對還不一定,她反而先糾結上了。

“我知道了,如果找到了就讓他們儘快安排,把場地打掃乾淨。”崔令容垂眼笑道。

“嗯,你進去吧,我變回來再進屋。”

外面從大雪紛飛漸漸轉為小雪,院子裡侍從的效率驚人,才到下午,就已經將事情解決了。

“夫人,因為要得急,所以小人就在認識的人裡找了,先學基礎的已經足夠,之後再給您花時間找更合適的。”

侍從弓身站在門邊,側著彎腰,並不看向門內,隔著門彙報:“小張是府裡送信送貨的,家中養馬為生經驗絕對足夠,又是漢人,小人認為此人是目前最適合夫人的。”

崔令容合上書,與李伯寅面面相覷。

她沉吟片刻,掰開他從身後繞出環著自己的臂膀,沒掰動,小聲道:“我出去看看,你藏好了別讓人看見臉。”

“不管合不合適我都儘快回來。”

門外侍從的聲音傳來:“夫人,人正在院子裡,給您找來了,您看甚麼時候見一見?”

“我現在就出去。”崔令容回道,然後看了李伯寅一眼。

李伯寅不情不願的鬆開了手,看著她下榻,走到門邊穿襪,拉開了門,便側過臉藉助帷帳遮擋面容,盯著門口。

“你現在是人了,不要和當貓時一樣黏在我身上,很重。”她有點無奈,叮囑幾句,見他的臉被垂下的床帳模糊,乖乖的躲了起來,才轉過頭綁好外衣出門。

那人姓張,年紀看起來比她大個幾年,的確是張漢人的面孔,笑容滿面,帶著種年輕健康人群特有的活力,讓人感覺到了些許親切。

崔令容站在廊上看他,這樣的視角,顯得他有些渺小,白雪散落在他的發頂。

原來她也能有用這種角度看人的時候,或者說,是心境不一樣了,所以才能注意到站在高處的這種感覺。

可這反而讓她有點悲傷。

“你有教人的經驗嗎?”

“回夫人的話,父母除了養馬賣馬,也會接活去教別人,耳暈目染之下便懂得了如何教人,小人在家還教過弟弟妹妹。”小張笑道。

這麼一聽,他確實很合適。

“那麼明日就開始教我,沒問題吧?”崔令容也笑了笑:“需要的東西會提前安排好的,你人來了就行。”

事情談妥,侍從不用吩咐,就親自送了他出去。

崔令容也回了內寢,為明日的忙碌挑選衣物,儘可能找到保暖又相對方便行動的。

將小張送出後院,侍從拉著門口守衛,說了一番要用跑馬場的事情之後,指定了幾個人去清理後院女眷玩樂時用的跑馬場。

那裡許久沒動,不僅僅是落雪太多需要儘快剷除,還因為多年不用,可能有損壞的地方需要及時補上。

他又跑了一趟,親自和馬廄裡的人說要領馬,然後挑了一匹適合女性,不大也不小的馬給崔令容用,才回到寢院。

剛走進院門,他就看到了寒酥坐在寵物右側邊緣的拐角處,低頭繡著手裡的布,針線飛快。

此處風大寒冷,他勸告道:“寒酥姑娘,別在那兒吹風了,小心得了風寒,不僅痛苦,還得花錢去治,多划不來啊。”

她停下手,把針紮在了一邊:“我想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去了,女郎……夫人不需要我,我平時也無事可做。”

侍從聽出來,這是覺得自己不如以前受重視了,必須儘快打消才行。

“哪裡的話,我們郎主就這個性子,沒看我也不能進那屋嗎?放寬心,不用做活還能拿夫人貼身侍女份額的月例,你可是賺到了。”他解釋道。

“多謝你。”寒酥笑道,她平時很安靜,也不和他們湊在一起聊天,做事時卻又很有章法。

侍從只偶爾見過她幾次,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笑。

平心而論,她的確是博陵崔氏選出來放在身邊專門服侍主人的,樣貌挑不出不好。

“不過,那人是誰啊?我這段時間我也沒怎麼見過陌生人來到郎主的院子裡。”寒酥不經意問道。

“哦,你說小張啊,夫人想騎馬,找人來教就找到他了。”侍從還以為她怕自己被代替,安慰道:“不過姑娘你那手藝可不是別人能替代了,再者你們性別也對不上啊。”

寒酥手上一頓:“他教夫人?”

侍從點頭:“是啊,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啊,沒有,我只是驚訝於為何選男子來教導夫人。”她收起針線和做了一半的繡品,站起來說道。

侍從疑惑了一會兒,然後覺得自己想明白了:“你們漢人男女大防好像畢竟嚴重,不過像想要學騎馬甚麼的,基本也只有男子能教了。”

寒酥點了點頭,說自己呆夠了,這就回去,感謝他之前的提醒,就回到屋裡,關上了門。

侍從撓撓頭,走向另一邊,也回去休息了。

*

第二日整裝待發,到達的場地是個比較小,又有點偏僻的跑馬場。

四周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只零星落著一點雪,那是灑掃的人離開後,來不及重新打掃了留下的。

擺著一張笑臉的小張,牽著馬站在另一頭看著他們兩人走近。

“見過郎主,夫人。”他行禮後,直起身道:“還請郎主放心,小人必定教會夫人如何上馬和駕馭馬。”

崔令容正要說話,便被李伯寅攔腰抱起,直接擺正她的身子,讓她坐在了馬鞍上。

她眼神迷茫一瞬,就看到小張有點僵硬的臉。

“郎主,夫人需要從上馬開始學起。”言外之意便是不樂意教學被打擾。

但李伯寅無視了他,只是退到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一會兒的騎馬教學,他要好好觀察才能儘快學會,讓阿令少受點苦。

小張看他遠離了,總算放鬆,開始了正式的教學。

“夫人,不要害怕,先摸摸它,這匹馬很溫順也很親人,但再溫順的馬,如果您害怕它,它也會反過來欺負夫人。”

崔令容摸了摸馬頭,絨毛底下的皮肉堅韌,這匹淺棕色馬的眼神溫柔水潤,還主動放低頭,讓她摸了摸。

“上馬時,手要抓穩……”

小張是一個不錯的教導者,說得清晰易懂,動作示範也很乾淨。

上馬如何發力,騎上去後坐著時的重心要放在哪兒,甚麼樣的動作能讓馬明白是前進還是轉向。

崔令容記住了他說的每一句話和每個動作,但做起來有些不盡人意,腦子知道了不代表身體知道了。

期間李伯寅站在場地邊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每次眼看有肢體觸碰,眼神就會變得極為可怕。

這導致結束此次的教導時,小張面色越發僵硬了,但依舊帶著笑。

“以夫人的進度,在多學個兩三天,就差不多可以自己騎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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