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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撒潑打滾

2026-05-26 作者:雪鍾

撒潑打滾

計薄最後是崔令容處理完的。

她簡單核對一番,草草修改,效果與之前的差不多,就模仿尉遲驍的字跡寫了上去。

本以為計薄帶來的麻煩就此結束,或者短時間內不會再發生,沒想到隔天尉遲敬就找上了門。

崔令容只在朝食時見到了尉遲驍的身影,隨後似乎就因有事出去了。當尉遲敬被院門口眾多侍從攔截時,她正在廳堂裡喝茶。

“我是有事來見侄兒的!你們憑甚麼攔我。”

“大人,沒有郎主吩咐,小人不能放您進去,還請大人體諒我等。”

“郎主不喜他人擅闖,大人……”

“我可是他叔叔,又不是甚麼外人,事後再說一聲不就成了!”

“可郎主如今並不在屋內!”

吵鬧聲逐漸接近,最終堂屋的大門被開啟了,尉遲敬喘著粗氣,背光跨立在門口中央,身前是無數只試圖阻攔的僕役的手,有細有粗,膚色黑白不等。

打頭的幾名侍從面色為難,尉遲敬終究是尉遲氏的主人之一,輩分還比郎主高些,或是他執意要闖入,他們也不敢強硬阻攔。

只能一邊嘗試攔截,一邊苦苦勸說。

崔令容放下茶杯,如今屋內就她一人,她有種會被找麻煩的預感。

果不其然,他先是掃視了一圈堂內,又不顧僕役勸阻,急匆匆地開啟了內寢的大門,發現尉遲驍不在,才轉過身,把目光放到了崔令容身上。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張開那張精貴的嘴。

“喂,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明明是節日,我倒是經常在街上聽說你的傳聞呢。”尉遲敬即便是在元旦節,也沒少到街上玩,自然聽說了許多事。

包括尉遲氏刻意散播的流言。

他做出一副寒暄的模樣,似乎有意與她打好關係,態度裡的輕視卻不自覺顯露出來。

“……叔叔。”崔令容站起來行禮,警惕的看著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偏偏有人找他的時候,那傢伙不在。

不過不在也好,誰知道他會不會不小心在此人手上暴露。

僕役們見他和崔令容搭上話了,都悄悄退下,只留著幾個侍從侍女候在門口。

“驍兒不在嗎?他甚麼時候回來,我有事找他。”他依舊探頭探腦,懷疑崔令容把尉遲驍藏到了甚麼地方,尉遲驍的寢院有密室地道也很正常,但他不知道在哪兒。

“郎君一早便出門了,去了哪兒新婦並不知曉……也不知他何時回來。”崔令容垂眸道:“他離開的時辰早,約莫也該要回來了。”

她只希望尉遲驍的名字能逼迫這位不速之客快點走開,所以才說他很快回來。

但尉遲敬瞭解他的侄兒,尉遲驍從來覺得室內憋悶,最愛出門,即使不離開公廨,那也是要到練武場轉轉,玩個把時辰的,不可能這麼快就回院子裡。

這個侄媳婦肯定是在誆騙他。

不過倒是正中下懷,畢竟如果尉遲驍在場,他的目的可就沒那麼容易達成了。

“那個啊,你也知道驍兒最近在管賬吧?計薄都是他寫的。”

崔令容點點頭,等待下文。

尉遲敬見她的乖巧樣,膽子大了些:“但是他給我的錢,最近是越來越少了,你也該知道男人出門在外,有很多事要辦要應酬,做生意的錢當真不夠了。”

“我女兒管家時,可不止給我那麼點啊,如今連以前的一半都拿不到了……這是會耽誤大事的,你是他夫人,你做主給我多撥點錢。”

崔令容沒想到尉遲敬是來要錢的,還這樣理所當然。

這和她一個外姓人有甚麼關係,更何況尉遲氏對她甚麼態度人盡皆知,怎麼可能放她插手錢財的事。

“此事我做不了主。”她認真道,見過他橫的模樣,怕他誤會了鬧起來,接著解釋:“叔叔您也明白郎君的為人吧?他怎麼可能放我去了解此事,我連計薄都沒見過,實在是無能為力。”

侄子夫人口中說出的話,是他不樂意聽到的。

尉遲敬已經嘗試了許多辦法,從前還掌管中饋的尉遲雲娜慢慢減少了給他的錢,說甚麼留夠吃喝穿住的錢,外加娛樂用的就夠了,這已經讓他心懷怨恨,渾身不得勁,去酒樓都不能如以往豪氣了。

可計薄到了尉遲驍這兒,更是連基礎的吃喝都削減了一半,娛樂的錢直接砍掉,導致他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門都不敢出,更別說去玩樂了。

想到賭場中男性們對他財力的羨慕目光,那些雖然極少但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能獲得翻倍錢財,印象深刻的狂喜。他咬緊牙關,猛地跪下了。

地毯柔軟,跪下去並不覺得痛,他仰起頭,貪婪且興奮的目光鑽進崔令容眼睛裡,雙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裙襬。

幾乎要拉掉她的長裙,指甲在群面上勾出無數褶皺。

只要能拿到錢,他甚麼都不在乎。

他絲毫沒注意到身後傳來的各種目光,僕役們的看法和議論對他來說甚麼都不是,至少在沒錢的時候不是。

“你都能讓驍兒放棄成見,甚至允許你搬進來,你還有甚麼辦不到的,只要你之後和他說一聲,他肯定會同意的!”

“就幫你叔叔我這一次,我只求你一次,難道你要看著長輩因為一點錢對你苦苦哀求嗎?”

崔令容後退一步,但裙襬被他扯著,跑不了,僕役們的視線在她們兩人身上來回走。

“叔叔先起來說話。”她無奈道。

“我起來,你會給我錢嗎?我要的很少,五百兩,我只要五百兩銀子!”尉遲敬撲倒地上,死死拖住她的腳。

崔令容嚇了一跳,再一聽他的話,無法理解他所謂的少。

這可是足夠平民一家人不用工作,便能夠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錢啊。

她不懂如何應對這種撒潑打滾,只好先應下來,等尉遲驍回來了再和他說,由他來拒絕。

“叔叔快起,我答應您與郎君說一聲,我是願意,可就怕郎君不同意,他不聽我的啊。”

鬆口就是有機可乘,尉遲敬要的不是等正主回來了才拿到錢,而是趁著他不在時,立刻拿錢走人。

等尉遲驍回來,崔令容說話能有甚麼用。

但她扶著他起來時,尉遲敬也順順溜溜地借力站起來了:“等他回來,也許都快入夜了,叔叔今日就要用這筆錢,與我一起做生意的人急得不得了,畢竟合作多年,我也想立刻給他,驍兒回來人家都走了,你現在給我取出來吧。”

“而且五百兩其實不夠,一千,至少一千兩——”

說著,他忽然靈機一動。

“而且你不是有嫁妝嗎?你可是博陵崔氏的獨女啊,你一定有很多錢,驍兒不同意,你就把嫁妝借我!我保證贏了錢,立刻就還你!”

聽見他的話,崔令容再也忍不住了,前一刻還能忍著反感聽下去,想辦法周全,他怎麼哀求撒潑都沒事。

可尉遲敬居然打上了她嫁妝的主意,還直白說出“贏”這個字眼,不就是賭博嗎!

“不行。”她斷然拒絕:“我能幫您說情,可我不會動一分錢的嫁妝去補貼您,就算要用,也是用在郎君身上。”

“我答應叔叔幫忙和郎君交涉,已經足夠敬叔叔為長輩了。”

還錢?不繼續從她這裡掏就不錯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莊子裡那些僕役們起初也說是借錢,後來習慣了,就光明正大的拿走她的東西,表現出不樂意,還得說她一通,不明白照顧她有多辛苦,她們多為自己著想。

年幼的崔令容信以為真,一度對僕役們十分愧疚,覺得自己是無用的累贅,只會給大家添麻煩,讓大家在工作之餘還得抽時間照顧她,但凡借物的,無有不應。

可她現在不是三歲,也不是六歲。

更別說尉遲敬是正經的尉遲氏人,而不是地位低下的僕役,他的顧慮還要更少些,大不了花完了當眾說句是侄媳婦孝敬他的,她還能反駁不成。

尉遲敬意識到了崔令容的清醒,明白騙不到錢了,立即發怒,撕扯她的衣服。

“我可是你的長輩!你們漢人不是最講究倫理綱常嗎,拿你一點錢怎麼了?我願意求你是給你臉了,今天這錢,你不給也得給!”

待命已久的僕役們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架開,奈何他反抗激烈,想要給崔令容一個教訓的心異常堅定,僕役們又不敢太用力傷了他,控制力度嚴重不足。

尉遲敬時不時給她一下,雖然他被牽制著,加上她會閃躲基本都躲開了,但衣裳被拉扯得格外凌亂,衣襟敞開。

她的身後案几上放著花瓶,為躲避而不斷後退的途中,手指碰到了那溫潤的觸感,腦子裡甚麼也沒想,本能地抓緊了。

“砰!”

崔令容猛地鬆開手,花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數不清的碎片嵌入地毯毛髮間隙當中。

尉遲敬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後退幾步低頭,看了看因使勁而充血,變得有些紅彤彤的手心。

砸人這種事,原來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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