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從民政局出來,外面天氣是多麼好。
朱夢美思考著等會兒去菜市場買甚麼菜回家,兩個人的飯她每天都換著花樣做,最近天宜跟著她學做菜,熱情那是相當高漲。
孩子肯動手是件好事,多一項技能無論怎麼說總是有益。
“還有三十天。”成泰在她旁邊說,“三十天內還可以反悔哦。”
總是來破壞她的好心情,朱夢美的眼神從上到下掃射他,她輕哼了一聲:“你還沒長大呢。”
成泰:“甚麼意思。”
朱夢美沒有理會他徑直走了,留下成泰一個人在原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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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上。
衛雅靠著丈夫,兩人依偎著,她沒辦法不胡思亂想。
普通人沒有那麼多醫療知識,腦部問題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問題,她幻想著腦子裡有一顆巨大的腫瘤,現在只等待著醫生宣佈和審判。
過往美好的點滴在她腦海中閃現。
以及還有構想的未來生活,一想到這裡,她覺得萬分可惜,老天如此苛待她,該怎麼和父母說這件事呢,她是獨生女,如果她有意外,父母又該怎麼活下去。
梁敏生全程關注她,她的眼神沒有淚水,她真的很堅強。
車上沒有人說話,安靜得過分,可當事人知道他們的心跳聲有多大。
抵達醫院之後,拿著轉診單到掛號視窗,有不少人在排隊。
雖然隊伍不太長,但是此刻梁敏生沒有太多的耐心,他恨不得馬上領著她到醫生面前,掛號完畢又得候診,候診也需要等待,一切一切都變得非常慢速。
梁敏生非常著急,呼吸急促,呼吸聲也越來越大。
衛雅全部都看在眼裡,她對著他笑了笑。
看著她的笑容,梁敏生心中更加難過。
等待的時間非常漫長,不容易排到他們。
梁敏生吩咐好:“小花,你在這裡等著我們。”
小花:“哥哥,我想去那邊給我媽打個電話。”
“對,是該打,我忘了。”梁敏生對著她說,“去吧,打完電話記得馬上回來,不要和陌生人搭話。”
小花:“好。”
目送小花過去,梁敏生帶著妻子進入診療室,很奇怪他的聽力很好,可這個時候聽力下降了很多,必須非常專注才能聽見醫生說的話。
醫生先詢問了衛雅的情況,然後根據描述的情況開始做眼底檢查,後面又拿出白色的弧形板來給她做檢查。
梁敏生雙手緊握,一直處於高壓狀態,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等到一切都結束。
梁敏生問:“醫生,甚麼情況。”
醫生:“初步判斷可能是腦垂體瘤。”
一聽到瘤這個詞就彷彿判了死刑一樣。
梁敏生心裡咯噔一聲,他差點說不出話:“嚴重嗎?”
醫生:“得做頭顱X線平片,篩檢視看。”
最怕的就是不確定性。
衛雅靈魂早已出遊,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讓她毫無心理準備。
梁敏生心中有太大的疑問,他問出了最關鍵的一點:“那麼,會有生命危險嗎?”
衛雅緊緊咬著牙齒。
醫生:“絕大多數的良性腦垂體瘤生長很緩慢,通常情況下不會危及生命,你們也不要太擔心了,如果確定是的話,透過治療可以控制得很好。”
這句話並沒有讓兩人放鬆很多。
從診療室出來,衛雅腳發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她想著如果是她一個人肯定扛不住。
她仰起頭,想說些甚麼。
可是她不知道說些甚麼,眼神足以代表一切。
梁敏生也沒有說話,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把她送去拍攝X線平片後,梁敏生去給兩邊父母打電話時心情非常沉重,等電話打完之後他雙手搓著臉。
“哥哥,姐姐。”小花還不知道甚麼情況,但她知道要說甚麼,“一定沒有事的。”
梁敏生唇線繃緊,不知道該做甚麼表情來回應。
小花在心中祈禱。
拿到X線平片,回到診療室。
梁敏生目不轉睛盯著醫生。
衛雅在慢慢平復自己的心情,透過一段時間,她開始接受了患病的事實,世事無常,意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找到你,學會接受是第一課。
無論有怎樣的情況,他們都能共同面對。
醫生拿著X線平片仔細研究。
衛雅觀察著醫生的表情,企圖從他的表情來揣測自己可能的病情有多嚴重,可惜醫生表情很穩定,看不出所以然。
醫生最後推了推眼鏡對著兩人說:“沒甚麼問題。”
頓時,兩個黯淡無光的人眼裡有了光亮。
梁敏生肉眼可見轉憂為喜,他的聲音有些激動:“醫生,你沒騙我吧。”
醫生:“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騙你們呢。”
衛雅臉部放鬆。
梁敏生和她本就握在一塊兒的手此刻握得更緊。
兩人相視一笑。
醫生:“先別急著開心啊,按照你這種情況,還有可能是嚴重性貧血,這樣,去做個血常規檢查吧,然後重新掛個號,去血液科看。”
貧血聽上去和腦垂體瘤完全是兩個層次。
再次從診療室出來後,兩人完全是不同的反應,可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還是不敢完全放鬆下來。
正想說些甚麼的時候,衛雅看見父母在走廊等著。
孫月娥帶著哭腔上前說:“我的女兒,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需要多少錢,媽把全部的錢都帶過來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健康。”
“唉。”王書華眼神中也盡是擔憂,“人好好的,怎麼會得腦垂體瘤呢,小雅還這麼年輕,這可怎麼辦呢,你們放心,天塌下來,有我們扛呢,有病咱們就治,就算錢不夠,我們去借,一定得治好。”
“是。”孫月娥眼淚直流,“只要你好好的,媽甚麼也不求,只要你平安健康。”
衛雅看向她們,兩位母親都那麼擔心她,她著實非常感動。
這就是一家人吧。
她看不了這個場面。
她也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腦垂體瘤的話,家人會傷心成甚麼樣,她完全不敢想象。
衛雅一陣後怕,她正想解釋的時候有人打斷了她。
梁一豐:“確定了嗎,甚麼腫瘤,良性還是惡性,大不大,有的腫瘤聽上去很可怕,其實沒有那麼可怕,有的用不了那麼多錢吧,有沒有可能是誤診。”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他。
梁敏生眯起眼睛。
王書華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他:“梁一豐,你甚麼意思,都這個時候了,還把錢看得這麼重要,你的心是黑的嗎。”
“小雅,敏生,小花。”
顧嬸匆匆趕到:“沒事吧,要多少錢,顧嬸沒多少錢,還是可以借你們一些,不管有甚麼病,咱們先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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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艾琳情緒算是控制得比較好,身體沒有受太多影響,關於這件事她想動用全部的腦力來想,可她真的沒有心思。
對她來說目前唯一重要的事則是安全生產,其他的事都不要再想。
在迎接生產這件事上,她隨時都很煎熬。
“先把那邊的事放在一旁。”蔡瑋也是這麼告訴她,“不要內耗自己,不要想太多。”
道理誰都懂,周艾琳卻總是忍不住開始思考:“感覺從懷孕開始到生孩子這一過程中出現了太多之前沒有出現過的問題。”
“生完孩子陸續還會有更多的問題。”蔡瑋是過來人,她以她自己的經驗來告知女兒,“問題更棘手更難辦。”
周艾琳:“人生啊,怎麼和玩遊戲一樣,不斷地闖關,闖完一關又一關。”
蔡瑋:“誰說不是呢。”
人生就是這樣,周艾琳只能不斷闖關升級,在從小長大的地方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待在家裡這期間裡韓平一直給她不斷髮訊息,提出要見面。
她保持反對意見。
就如上次一樣,同樣的情況出現她還是接受不了理想婚姻的變質,她不由得想到,這次還是會一樣嗎,過段時間又會心軟地原諒他。
畢竟摩擦在婚姻中非常正常,相互忍耐是婚姻的常態。
沒到預產期,周艾琳在回家的第二天晚上出現了陣痛和宮縮的情況,羊水也破了,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他們並沒有那麼慌亂。
拿好準備好的所有東西前往醫院。
蔡瑋很冷靜,她提出:“要給小韓打電話嘛。”
周艾琳忍著未知的疼痛,心中是期盼他在場,可嘴上卻說反話:“我不太想。”
蔡瑋一眼便瞧出她的真實想法:“他是孩子的父親,他必須在場。”
周之康立馬撥去電話。
“我就在樓下。”
因為開了揚聲器,三人都聽得很清楚。
不知道為何,這個時候聽見他的聲音,周艾琳有一種安全感。
韓平:“我感覺今天晚上有事情發生,不放心,所以來看看。”
韓平上來得很快,直奔目標:“我抱著你吧。”
周艾琳因為疼痛,臉上出了一層汗。
說實話,他抱得很穩,讓她不自覺地對他產生依賴感。
周艾琳介懷他,可是在她脆弱的時候,丈夫的陪伴對她非常重要,讓她很難不去尋求丈夫的幫助,宮口還沒有開,躺在病床上,沒有人能夠幫助她分擔疼痛,她只能靠自己。
她是順產,一想到孩子即將從產道里出來,她非常恐懼。
周艾琳處於極度恐慌之中。
“別怕。”韓平陪伴左右,“我陪著你呢。”
周艾琳一直都沒有搭理他,可是這個時候她甚麼也管不了,只想要將她的恐懼全部訴說給他:“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