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全身脫力往下倒,在失去意識之前,衛雅清楚地記得她被丈夫穩穩接住。
小花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姐姐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在上面還好好的。”
梁敏生整顆心往下沉,他瞬間驚慌,可他必須保持冷靜,腦袋低下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臉上溫度也不高,並不是中暑,低血糖也不可能,她從來沒有這種情況,貧血包括會突發性暈倒嗎?
他不太清楚。
梁敏生只能靠本能行動去掐她的人中,但是她沒有反應也沒有醒過來,還好呼吸是通暢的。
心臟陷落得更快,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聽不見,一切景物在他眼前快速旋轉,他捕捉不了清晰的東西,時間都安上了發條一樣,滴滴答答的聲音在他腦袋裡響個不停。
抱著她,梁敏生只有一個想法,快點去衛生所。
“小花,跟著我。”
梁敏生加快速度往公園外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頸脖處傳來動靜。
“梁敏生。”
衛雅有氣無力地開口,她只看得到一個比較模糊的影子。
梁敏生放慢了一點速度,但腳步不停:“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好暈。”衛雅閉上眼睛,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遊離在外,“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沒事的。”梁敏生安慰她,儘管他很恐慌,但是不能表現出來一點,“可能就是貧血,加上外面太熱,你一下受不了,別想太多,等一會兒到衛生所就好了,別說話了,抱緊我。”
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公園門口。
一停下來,心臟不受控制狂跳,彷彿要衝出胸膛,梁敏生沒空管,好在外面有計程車,三人直奔醫院。
車上。
梁敏生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小花也牽著她的手。
衛雅提不起精神,她的腦袋疼得很,從來沒有這麼疼過。
為甚麼突然暈倒。
最近也總是精神不太好。
面對未知的恐懼,衛雅總是情不自禁做著最壞的打算,她會死嗎。
可是她還如此年輕。
衛雅靠在丈夫的胸膛上。
幸好衛生所也比較近,到了地方之後找到醫生,梁敏生描述著她的情況:“突然暈倒了,沒有任何徵兆,不是中暑,也不是低血糖。”
醫生:“還有沒有其他的情況。”
衛雅情況好了一些,她補充說道:“前段時間起,總是提不起精神,我以為是和天氣熱有關係,還有,有的時候視線會模糊一下。”
梁敏生第一次聽說。
衛雅捏了捏他的手:“我自己沒有太關注這件事。”
“嗯。”醫生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能說是萬全準備,既然出了事,衛雅一向是直面:“您直說吧。”
“我猜測可能是腦部問題。”醫生說,“這裡治不了,趕快去第一人民醫院,我給你開一張轉診單。”
一道驚雷劈下來。
腦部問題。
涉及腦袋的事可都是大事,無疑給兩人平靜的生活帶來了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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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艾琳真心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對方真誠地道歉了,她要退讓一步嗎,可是她不開心,反而更加為難,她也並不覺得主動權掌握在她手上。
為甚麼這件事如此難呢。
蔡瑋照顧到女兒身子重,先讓她坐著,她站了出來:“我還是不太放心,我覺得我還是把艾琳帶回家,比較穩妥,臨近生產,我不想我女兒有任何一點閃失,當然,有句話我知道你們聽了可能不舒服,但是我還是要說。”
“是。”蘇虹態度良好,“是我們不對,你說也是應該的。”
為了女兒,蔡瑋無所畏懼,她對著兩位說:“親家,你們明明知道艾琳有多看重她的事業,而且在如此關鍵的時期你們還要談到這件事,完全是不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而韓平呢。”
韓平:“媽,您說。”
蔡瑋說到重點:“你是艾琳的丈夫,你和她朝夕相處,你瞭解她,之前你們就為這件事爭吵過,你當時明確道過歉並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維持婚姻不易,考慮到這點,艾琳原諒你了,因為她愛你,因為你是她的丈夫,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她願意包容你。”
韓平不停地點頭:“是,是,是。”
蔡瑋繼續道,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的所有人能聽見:“現在又提起這件事,是抱著甚麼樣的想法呢,是抱著一位新生母親會為了孩子妥協,來滿足你可能所謂的‘虛榮心’,你這是在利用她的心軟,你這是趁火打劫。”
她的語氣沒有帶著任何的強勢,可就是壓倒在場所有人。
蔡瑋:“你要好好想清楚,婚姻不是兒戲,伴侶需要的是愛與尊重,婚姻是在一個平等的基礎上,有矛盾很正常,有很多權衡利弊也正常,你理解嗎?”
韓平:“我理解。”
蔡瑋:“好,我的話說完了,感謝你們的理解,我就先帶艾琳回家了。”
蔡瑋讓女兒甚麼都不要操心,她快速去房間收拾東西,衣服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待產包,沒有幾分鐘她便出來了。
韓平摸摸鼻子:“我送你們過去吧。”
蔡瑋:“好,麻煩你了。”
“我也送送。”蘇虹馬上去扶著兒媳婦,“不好意思啊,媽太,太對不起你了,我都不好意思要你原諒,我,說起來挺羞愧的。”
周艾琳不想在這件事上費心力。
韓建國沒有挪動。
電梯下到停車場,蘇虹說:“對不起,我剛剛聽了你的話,我這人認識挺淺薄的,要怪就怪我,不要怪韓平,都是我一直在他耳邊說些甚麼,他是個好孩子,是個好丈夫,未來也是個好爸爸。”
蔡瑋並不是針對某個人,她只是針對這件事:“兩個孩子結成夫妻,還有了小孩,這一路很不容易,你我都是過來人,你也清楚。”
蘇虹:“是這個道理。”
話已至此,雙方都不需要再說些甚麼。
一路上,周艾琳都沒有說任何話。
韓平也時不時透過車視鏡觀察著後座的她,他想說些甚麼,可是甚麼都說不出來。
到了地方後,蔡瑋下車前和女婿說:“如果你覺得做不到的話,我覺得還是當斷則斷,你不要再折磨艾琳了,她是我和她爸的掌上明珠,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一丁點的委屈。”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韓平心中悵然若失,在車內坐了一些時間後,他給妻子發去簡訊。
【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我自認為我賺了很多錢就能夠佔領家庭的高位,認為可以支配你讓你依附我,就像媽說的一樣,這樣就可以滿足我所謂的虛榮心吧,我不祈求你的原諒,我只想你身體好好的,可我還是傷害了你,我是罪人】
周艾琳在自己的房間查收到這條簡訊,看了一眼她把手機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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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朱夢美真想把手機扔了。
在父母那裡,面子居然會比女兒更重要。
朱夢美很想在父母那兒得到支援,她渴望父母能夠理解她,現實卻截然相反:“我,我沒地方去了,我現在在回你們那邊的路上。”
“你說甚麼,你要回來住,哪有出嫁十幾年的女兒離婚後還回家住的。”
朱夢美:“可是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沒有地方去,誰讓你要離婚的,你趕緊回去,成泰他人還不錯,對你很好的,你回去他也不會說甚麼,夫妻嘛,吵吵架很正常,吵完架床頭打架床尾和,哪有像你這樣意氣用事,你不管孩子了嗎?”
朱夢美算是知道了,他們哪裡是不同意她離婚,而是怕惹上這麼一個甩不掉的大麻煩。
清楚地知道他們的態度後,她立馬掛了電話。
對面卻一直不停歇地打過來。
她不應該難過的,無論她現在多大年紀,依然還是會為父母不愛她這件事而心痛。
【不準離婚】
【不準回來】
看到這兩條資訊,朱夢美認清了事實。
【媽媽,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
看到女兒的這條資訊,朱夢美認為她要向前看,不能再停留在過去,前方是一條康莊大道。
在新家的第一個晚上,母女倆睡在一張床上。
搬家又要整理家,忙了一天,按理說朱夢美是很累的,累得躺在床上立馬可以睡著,可她卻沒有那麼多的睡意。
她會想那邊是甚麼情況。
想她辛苦生下來的兒子是否會找她,白天的時候兒子居然那麼絕情,這絕對不是年齡小的事,而是出於本性,他和他爸簡直一模一樣。
成天宜:“媽,你說弟弟他會找我們嗎?”
朱夢美:“可能不會吧。”
成天宜:“你想他嗎?”
朱夢美:“沒有一個母親不會想她的孩子,可是,他選擇爸爸的時候,可能覺得媽媽無所謂吧,他那時說的話,讓我很失望。”
同樣是她生的,兩個孩子居然差這麼多。
成天宜很懂,她也對弟弟感到無比失望,她說:“從今以後我們兩個相依為命。”
朱夢美打算多考慮未來,她手上有些錢,打算買一輛二手車,有出行工具對她們來說會比較方便一些。
離婚有一個月的冷靜期。
儘管那邊一拖再拖,朱夢美和成泰還是約了一個時間去民政局,兩人相約在門口。
有一些時間沒見,成泰默不作聲地打量她,他以為離開他,她會變得悽慘,沒想到狀態還不錯。
“你可想清楚了。”成泰說,“離婚之後,你可沒那麼多好日子過了。”
朱夢美:“囉嗦甚麼。”
成泰:“搞不懂你腦子裡想甚麼,唉,帶著孩子的女人可不好二婚,也就是我,我好心,如果你想通了,我還是會給你一次機會的。”
朱夢美很是無語,轉而問道:“天辰怎麼樣。”
“他,他開心壞了。”成泰大言不慚地說,“沒有人和他搶東西,甚麼都是他的,你說他高興嘛,怎麼,捨不得啊。”
朱夢美沒有回答,她朝前走去:“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