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別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韓平抓著她的手。
周艾琳也用力抓著，彷彿這樣能夠緩解一點疼痛。
“要是實在是太疼，疼得受不了。”韓平伸出胳膊，“就咬我吧。”
周艾琳甩頭，不僅如此，她還一聲不吭。
宮縮真的太折磨人了，間隔五六分鐘，越來越疼，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她才可以進產房生產。
周艾琳不捨得和他們分開，一個人面對，實在是太痛苦。
韓平：“我在呢。”
蔡瑋擦了擦眼淚。
接下來的一切似乎都不由周艾琳做主了，整個生產過程可以用死去活來來描述，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孩子終於生了出來。
她感覺身體已經麻了，緊接著一個溫熱的東西被甩到她的懷裡。
她被嚇了一跳，護士讓她看一眼寶寶，親一親寶寶，確認寶寶的性別。
周艾琳非常懵。
這是她的小孩，她居然真的能生出一個孩子，是她心心念唸的女孩，這一刻她沒有流出所謂的幸福的淚水，她也不清楚此刻她是甚麼心情。
孩子被抱了出去，而她還留在產房內。
周艾琳整顆心空蕩蕩的，又過了一些時間，她被推了出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母親。
蔡瑋的眼睛哭紅得厲害：“你辛苦了。”
此刻，周艾琳才流出眼淚，躺在病床上，尤其是剛生產完在鬼門關走一趟後，觀察周圍的世界是一種不一樣的角度，這種感受如新生一般。
她帶著全新的視角去看向她的丈夫，看向她的親人，他們都好陌生。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她居然覺得雙方離得很遠，心情不免低落。
生產比較順利，沒有受太大的罪，後續恢復自然會比較快。
在醫院住了幾日後來到月子中心，周艾琳不希望有太多人來打擾，月子中心安排得很妥當，偶爾家人會過來看一看她，她很歡迎，更多時候是她自己和女兒待在這裡，自由又舒暢。
韓平來得挺勤快，他們都默契地沒有討論那天發生的事，說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遠。
等給女兒喂完奶睡著之後，韓平說：“你怎麼樣。”
周艾琳：“我挺好的，吃了睡，睡了吃。”
“哦，這樣啊。”韓平忽然找不到話題和她說，硬擠了一句，還是問過的話，“恢復得怎麼樣？”
周艾琳：“挺好的。”
韓平：“哦。”
兩人從來沒有如此疏離過。
韓平沒事幹，看了一眼手機。
吳曉雨：【我看群裡，他們都賺了很多，我準備買入更多，你呢】
韓平當下根本沒有心情管這些事，他也想到老婆的話，還是踏實一點比較好，省得他的心七上八下。
韓平：【我不準備玩了，準備把錢從軟體中提現出來】
吳曉雨：【你想好了】
韓平：【想好了】
韓平在這兒坐了好一會兒時間才起身準備離開：“照顧好自己，我有時間來看你和寶寶，有任何需要給我電話。”
“嗯。”
人走後，周艾琳盯著門看了一些時間，她想無論兩人怎麼拖，這件事總歸會有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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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成泰之後，朱夢美的生活很樸實，好好上班，好好剪輯影片，最近流量好得很，影片的點贊量都維持在三萬左右，可能是跟她調整了影片內容有關。
她不再是釋出零食店整理影片，走的是生活類Vlog系列，主題明確，就是四十歲離婚女人獨自撫養女兒，看點增加，流量自然不錯。
影片沒有很多華麗的東西，只是純粹記錄生活。
朱夢美沒有想過能夠大富大貴，只要安安穩穩就好，女兒也開學了，她現在六年級，馬上上初中，初中完了之後是高中，再之後是大學，大學畢業後也是關鍵時期，她需要多為女兒考慮。
努力上班吧。
“嫂子。”
朱夢美沒想到嫂子來了零食店。
“昨天我去爸媽家，才知道。”嫂子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開口。”
朱夢美：“我們過得很好，沒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嫂子：“看你狀態也是，爸媽他們說甚麼，你別放在心上。”
朱夢美：“我曉得。”
嫂子選購了一些零食，朱美夢給她打了折，在她走後繼續工作，有空看手機的時候發現嫂子給她轉了五千塊錢過來。
後面跟著一段語音，讓她務必收下。
朱夢美把這份好記在心中。
一個月時間轉瞬而逝，終於到了解離關係的時候。
朱夢美原本以為他見到的只有成泰一個人，沒想到他還帶著成飛躍。
成泰無比自信地說：“怎麼樣，離開我的生活很艱辛吧，還想離嗎？”
朱夢美翻了一個大白眼給他。
“怎麼不能離，我兒子這麼優秀，還能娶個更好的。”成飛躍拍板說，“離。”
朱夢美對他們完全是無所謂的態度：“還等著做甚麼。”
進入民政局。
期盼已久的事終於要實現，朱夢美以為她會比較激動，其實並沒有，她的情緒可以說得上是很穩定，她不像以前那麼敏感和應激了。
說起來，這幾個月以來發生了太多的事，她真的見證了很多荒唐事。
比如說和丈夫互換處境，在這段時間裡，朱夢美真的看清了很多事，她也成長了許多，感恩這一段經歷。
拿到離婚證後，屬於她的人生的新篇章要來了。
看到顯示屏距離他們的號碼還有一位時，成泰在最後一刻還要說：“別後悔。”
朱夢美肯定地說：“我永遠不會後悔。”
“喂。”成泰突然接起電話，看向旁邊的人後把手機遞給她，“天辰他找你。”
朱夢美沒動，聽著聽筒裡傳出來的聲音。
“媽媽，你回來好不好。”成天辰說，“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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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著匆匆趕來的顧嬸，然後又看看梁一豐。
“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現場安靜的氛圍讓顧嬸更加害怕，一瞬間她想了很多糟糕的情況，“別嚇我，小雅。”
衛雅搖搖頭。
梁敏生盯著他的父親說：“我們照了X線平片，醫生說腦部沒有問題，懷疑是重度貧血，現在要去抽血檢查。
孫月娥捂著胸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還好有衛大勇扶著她，一驚一喜之間，她的眼淚大顆滾落。
王書華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就說小雅是個有福氣的人，幸好。”
梁一豐尷尬地說了一聲：“沒事就好。”
梁敏生撤回眼神：“爸媽，顧嬸，小花，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們去那邊做個檢查就回來。”
血常規檢查做起來很快，但是檢測出來要花一些時間。
回來後，梁敏生通知他們：“醫生說檢查結果要兩個小時後才出來，要不然你們先回去吧。”
“不。”孫月娥說，“我要在這裡陪著，不看到最後結果，我不安心。”
王書華：“我也是，我的心忐忑不安的，看到結果我才安心。”
顧嬸也想陪著等，奈何家中還有事：“那我和小花先回去了，小雅，沒事的，我在家等著你的好訊息。”
顧嬸和小花一走，現場就只剩衛梁兩家人，因為剛剛梁一豐的發言，兩家之間氛圍非常奇妙。
衛雅坐在中間，右邊是她的丈夫，左邊是她的母親，她窩在母親的懷中，拉著丈夫的手。
“嗯哼。”
梁一豐主動打破了沉默。
“嗯，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沒說不出錢，我只是。”
梁敏生一點都不慣著他：“別說了，你的解釋很無力。”
王書華也拍了他好幾下，小聲和他說：“甚麼情況，等你生病，要死不活，要錢的時候，我們都別給，讓你自生自滅，看你怎麼辦。”
梁一豐閉上了嘴。
兩個小時過去，拿到檢查後進入診室。
“是嚴重的貧血。”醫生說，“按照你們兩個剛剛說的，夏天沒有胃口沒吃甚麼東西，天氣還熱，然後又去玩了比較刺激的飛機椅，身體受不了這個刺激，一下暈了，你確實貧血比較嚴重，這樣，我現在開好藥，等會兒去輸血，然後回家後記得多吃補血食物，豬肝，鴨血，甚麼的，不要不當回事。”
“好好好。”
聽到醫生這樣說，兩人鬆了一大口氣，心胸一下開懷，和等候在外面的父母分享後他們也踏實了。
驚嚇一場。
“好好補補。”孫月娥已經在腦中搜羅選單，“得吃好。”
梁敏生有愧：“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衛雅搖頭：“不是，發生這樣的情況所有人都不想。”
輸完血，拿好藥，回到家已經算比較晚。
顧嬸聽到動靜後第一時間出來：“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衛雅：“貧血，讓我好好補補。”
顧嬸：“萬幸。”
衛雅：“小花沒有被嚇到吧。”
顧嬸：“還好，回家之後一直說讓觀音娘娘保佑你呢，現在已經睡了。”
衛雅：“明天幫我說一聲謝謝她。”
回到家中。
衛雅算是經歷了一把生死，如此戲劇性的一個下午和晚上，太跌宕和起伏了，往後說出來也是一件談笑風生的事吧。
她的情緒調節得很快，但有人不是。
梁敏生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他已經壓抑很久了，現在才全部釋放出來。
“辛苦你了。”
“我受不了。”
梁敏生一想到要失去她，就情難自禁，眼淚也就控制不住。
“我現在好好的。”
衛雅在他面前左轉右轉，讓他好好地檢視她的狀態，讓他安心。
梁敏生慢慢地控制住眼淚，他也得表現得更加堅強一些。
洗漱完畢後，兩人躺在床上，面對著面。
“其實挺感慨的吧。”衛雅回憶著細節，“當時在計程車上，以往的一些美好回憶都湧了上來，我感覺離死亡真的很近。”
梁敏生一想到當時的情況，心口發緊：“我當時，根本思考不了，我也不想去想那些糟糕的情況，我當下很無力，我覺得甚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地接受，這種滋味很難受。”
“都過去了。”衛雅是個向前看的人，也是一個不吝嗇表達的人，“經過這件事我覺得，我又獲得了一次新的生命，世事無常，更要珍惜身邊人，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梁敏生盯著她的眼睛道：“我會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