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洪江漲紅著一張臉，一副天下他最有理的模樣。
又是如此輕飄飄的一句話，加害者總是這麼理所當然，衛雅真的受夠了這樣一副說辭。
梁敏生握住妻子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之後開口：“你倒是說得輕巧，鄰居們也都知道，有多少人背地裡和當著衛雅的面說閒話，她心裡真的很難過，高考在即，每天都壓力很大，還很焦慮，晚上都睡不好，白天精神也不好。”
“就是。”顧嬸第一個跳出來，“還說沒甚麼損失，高考成績受影響，這事還不大啊。”
“換你一個試試，造謠的人還在這裡猖狂。”
“我看啊，就要把他關進去，好好接受一下教育，這種人在外面就是危害社會。”
司馬楓對他是相當失望：“我真的沒想到洪同學你居然是這麼一個無恥小人，對衛同學完全是恩將仇報。”
洪江臉色漲得更紅，他堅決不認錯：“我就是沒錯。”
沒救了，梁敏生真是無語至極，他說：“我們家衛雅抗壓能力比較強，她可以扛過來，如果是內心比較敏感的女孩，你讓她們怎麼辦，你的心怎麼如此惡毒。”
“對哦。”
“天下有的是被流言逼死的女孩。”
“這是殺人啊。”
梁敏生聽到這些話都心痛：“你看，她瘦了多少，臉色有多難看，你還說她沒有損失，她損失得可大了，你能夠補償嗎？”
洪江沒話說，周圍都是指責的人，他的臉埋得很低。
警察：“跟我們走一趟吧。”
來到派出所，洪江也不嘴硬了，甚麼都招了。
洪江：“我就是嫉妒她學習比較好，就多說了幾句，我爸嘴上是個沒把門的，添油加醋說了出去。”
警察：“這是說了一兩句的事嗎，謠言越滾越大，完全可以逼死一個人。”
洪江：“可是，我也沒想要害她，要她去死啊。”
審訊他的警察雙手揉搓著臉。
警察對著洪父說：“你呢。”
洪海：“我也是，就當一個玩笑跟別人說的，這事也不是真的啊，圖個一樂，警察同志，這也不是犯罪吧，我承認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犯了，可以放我們回家了吧。”
一個兩個還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警察審訊完找到報案人：“他們認罪態度太差了，至今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衛雅同志和司馬楓同志，我們會在你生活的家屬樓還有周圍幾個社群發一個通告，還你們一個公道，另外，洪江和洪海兩父子將會罰款500元還有拘留五天，等兒馬上帶他到廣播站給你道歉，還你們一個清白。”
“謝謝。”
事情終於塵埃落定，衛雅不能說是高興，甚至情緒很憂傷，這種憂傷一直持續到回到家屬樓聽到洪江和洪海的道歉廣播。
“大家好，我是洪江，今天我要鄭重地向衛雅同志和司馬楓同志道歉，我不該造謠他們兩個有私情，從始自終衛雅同志和司馬楓同志都是純潔的師生關係，我是因為嫉妒她成績好而滋生了陰暗的心理，想要透過造謠的方式打壓她，讓她心情受挫，從而影響高考。”
“大家好，我是洪海，今天我要鄭重地向衛雅同志和司馬楓同志道歉，我因為都是同一個老師教，我兒子成績很差從而認為衛雅同志和司馬楓同志有私情，這都是我的單方面認為，我不但沒有認識到我的行為錯誤，還到處散佈謠言，從而讓衛雅同志陷入了謠言的風波，讓她受到了傷害，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說閒話了。”
廣播傳播力度很大，週末大家都閒在家，聽到廣播後紛紛有感而發。
“嘖嘖嘖，原來是他們，洪家這兩父子也真夠壞的，沒想到洪江這小子看起來老實，私底下也這麼壞啊，難怪有其父必有其子。”
“洪海這人就喜歡到處說閒話，真是煩死了，這下好了，有人收拾他了。”
“衛雅真是倒了黴了，年紀這麼輕被造謠得這麼過分，要是我，我都羞愧得不敢出門。”
“我就知道衛雅肯定是清白的，這孩子多好，難為她了，這麼多天平白無故被冤枉。”
好多人對她投來同情的目光，衛雅站在空曠的平地上，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那麼心堵，在謠言最厲害的幾天她只是氣憤。
氣憤是最對外的，心堵是對內的。
還好她不是一個人。
梁敏生說出她的心中所想：“即使最後真相大白，傷害就是傷害，無法撤銷。”
廣播還在持續播放。
#
零食店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動感十足的歌曲。
有了公公的幫助，朱夢美可以放開手去幹工作，拍攝和剪輯她也越來越熟練，而且資料也越來越好，昨天釋出的一個影片居然突破了萬贊。
朱夢美感到欣喜萬分，這日子好起來了，身邊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上走。
“看著手機傻笑甚麼。”
陶亞心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哦喲，老闆居然來微服私訪了。”朱夢美把手機遞給她，“我在看資料呢，你看。”
“厲害啊，有點東西。”陶亞心豎起大拇指，“這半個多月幹得怎麼樣，累不累。”
“累肯定是有點累的，但是累得痛快。”
差不多時間下班了，朱夢美和她來到外面的椅子坐下，吃著冰淇凌聊著天。
都二十幾年的朋友了，陶亞心在她面前一向都是有話直說：“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朱夢美心中早有盤算：“我接下來準備看房子了。”
陶亞心鼓掌：“恭喜你。”
朱夢美很早之前就有打算，只是那時候有想法不敢實現，如今她甚麼事都可以放手去做，她笑著說：“可能沒有那麼快，因為挺麻煩的，天宜下半年就要升六年級了，天辰也要讀四年級，在哪裡租房得要考慮周全，安全很重要。”
“確實，是得花很多時間。”陶亞心說，“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你也不用著急，是吧。”
朱夢美：“嗯。”
零食店又切換了一首活力十足的歌曲。
#
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直到小區樓下物業拿著大喇叭通知業主晚上不要亂髮噪音，才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說甚麼，離婚。”
韓平不知道該做甚麼表情來面對這句話，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他一邊搖著頭一邊從沙發上起來。
周艾琳原本眼神是非常堅定的，但接觸到他的眼神，接觸到這個她這個相親相愛一起度過無數個甜蜜日子的丈夫時，她的眼神變軟了。
韓平往後退，他的手醞釀了好幾下，嘴唇一直動著都沒說出後，後面才發出了聲音：“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把離婚說出口，只是因為我那天對你說了一些重話，是，我是錯了，但是我也道歉了，你為甚麼不給我彌補的機會，你把我們的婚姻當甚麼。”
周艾琳同樣苦惱。
她做決定一向很快，她感到不舒服就會做出應有的判斷，她對她的丈夫失望了，她對她的婚姻失望了，所以說出了一個不經思考的決定。
說出口後她自己也很震驚。
此時此刻，周艾琳很難理性思考。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韓平露出傷心的表情，“你把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當甚麼，你把我當甚麼，說離婚就離婚。”
周艾琳腦子裡一團漿糊，被他的情緒干擾到，她湧現出了愧疚的情緒：“我，我想和你和好的，但是我沒有辦法把你上次指責我的場景，從我的腦子裡抹去，我接受不了。”
吵架是一件太費精力的事。
周艾琳心力交瘁，她突然好想哭，豆大的淚珠就這麼從眼眶中滴落。
韓平立即上前，將她抱住，手掌在她腦袋上來回撫摸：“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讓你失望和傷心了。”
關心會讓一個人的剛硬全部卸下。
周艾琳將這麼多天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她斷斷續續地說。
“這麼多天都不給我打電話，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你一點都不愛我，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難過。”
“我也不想打掉孩子啊，可是沒有辦法，你還指責我，結婚這麼多年，你從來都沒有罵過我，居然為了這件事說我自以為是，你的表情好嚇人。”
“我覺得好陌生，我根本不適應，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懷疑我們的婚姻，我懷疑你，難怪有人說男人都會裝，你愛我是裝的嗎。”
周艾琳直直地看著他。
“怎麼會呢。”韓平滿眼都是她，低下腦袋，和她貼著，“我是個壞人，都怪我，是我自以為是，是我一門心思想讓你留下孩子，說了傷害你的話，說完我就後悔了，我的心也好痛，你原諒我好嗎？”
周艾琳搖搖頭。
韓平：“是，你不需要原諒我。”
情緒爆發之後則是一段平和的時間。
周艾琳：“我說離婚是一時情緒上頭。”
韓平：“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以後不要再說離婚了，我接受不了和你分開，身體有不舒服嗎。”
周艾琳並無任何不適：“沒有。”
韓平將手放到她的肚子上：“我們有寶寶了。”
周艾琳擠出一點笑容，懷孕來得太突然了，雖然有一段時間的緩衝期，但是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是啊。”
“你不要怕，懷孕和生產，是很難，注意的事情有很多，尤其是生產，你怕疼，但是，別怕，一切都有我陪著你。”
韓平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
“不知道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無論是男是女我都喜歡，我們是不是要開始裝飾嬰兒房了。”
周艾琳換了個姿勢窩在他懷裡，雖然她的腦子現在還是很亂，但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並且從現在開始她要重新審視她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