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高考前一個星期，白天的時間衛雅都和朋友一起整合知識和查缺補漏，在相互交流的過程中每個人的底氣越來越足。
前六天大家都沉浸在充實的學習之中，但第七天下午大家都變得心猿意馬，對接下來的高考表示無盡的擔憂。
“十年來第一次恢復高考，都說試卷會簡單，可我們畢竟也畢業兩年多了，才兩個月的準備時間，而且志願早已報上去，心裡還是蠻慌張。”
“跳一跳夠一夠，我的第一志願填得比較好，要是運氣好能夠錄取到第一志願，那我真的做夢都要笑醒。”
每個人都有同樣的心理。
衛雅對自己的成績挺有把握的，可也不能說百分百能錄取到第一志願，這事沒等塵埃落定一切都不好說。
另外，她不擔心她的成績，倒是擔心梁敏生的成績。
總分五百分，他擅長的理化總分只有一百分，平時總能夠考到九十分以上，語文和英語實在是太差，加起來有一百多分就算不錯，她不擔心他考不上大學，而是擔心考不上好大學，她還想兩人上同一所大學呢。
這人十一月底報志願的時候他說甚麼第一志願都要和她報一樣。
石蕊推了推她：“叫你好幾聲你都沒答應。”
衛雅不禁思考接上：“我在想梁敏生。”
話還沒說完，幾道熾熱的目光齊刷刷掃向她。
衛雅耳尖發燙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幹嘛都這樣看著我。”
所有人慾言又止嘴角都帶著笑。
石蕊：“沒辦法，誰讓你是我們之間唯一一個結婚的，我們當然是有點兒好奇啦。”
石蕊對著其他幾個人眨了眨眼。
衛雅雙手捧住臉：“哎呀。”
石蕊點到為止：“好啦，我們不鬧你了，你家那邊還好吧，情況怎麼樣。”
衛雅把手挪開：“從廣播道歉再到各個地區都貼了公告，沒有人再敢說我的閒話，而洪家呢，兩父子從拘留所回來之後沒再出來過，反正洪江不能參加高考了，鄰居都把他們家當作典型，教育自己的小孩不要學他。”
“惡人有惡報。”
“這就是造謠的代價，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
“你們說他到底怎麼想的，他知不知道犯罪自己也會受懲罰，高考多重要啊，嘖，活該。”
衛雅：“誰知道呢，有人的大腦思考方式太奇怪，我們正常人不清楚，或許在他的認知中這不是犯罪吧。”
石蕊聽著她們談論，剛開始還欲言又止，這下也不得不分享出來：“其實，我和洪江是初中同學，他初中就挺壞的。”
一句話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石蕊緊接著分享：“初二的時候他誣陷我們班的一個女生偷他的錢，無論女生怎麼解釋都沒有多少人信她，班上還有全校的同學都在背後議論她，然後那女生承受不住異樣的眼光直接退學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衛雅眉頭緊皺。
“哇，簡直太壞了。”
“好惡毒，人怎麼可以這麼壞。”
石蕊：“是吧。”
衛雅回家的路上一直替那位女生不值，回到家後司馬老師正在給梁敏生做著英語和語文的雙重特訓。
“還沒到五點呢，現在才三點半。”梁敏生還想著等會兒把她從朋友家接過來。
“下午沒有學習的心思，所以早點回來了。”衛雅回答道，“你們先學著吧，等會兒司馬老師在我們家吃吧。”
司馬老師給他們免費補課不收錢，所以他們經常會用其他的方式來還人情。
正準備從隔壁回家，衛雅便看到樓道里有陌生人，一對母女看上去是在找人，看見她後立馬上前。
“我想請問一下洪江家是在。”
衛雅給她們指了一個方向。
“謝謝。”
衛雅回到家本想關上門但是手一頓，耳朵豎起來仔細聽外面的聲音。
“我找洪江。”
“你們找我兒子做甚麼。”
“我們看到了公告上的造謠事件，讓我想到心裡有一件一直沒有解決的事，洪江六年前誣陷我女兒偷他錢害得她退學，讓他出來，給我女兒道歉。”
衛雅關上了門。
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捍衛自己的事居然能夠正向影響到她們鼓起勇氣來捍衛自己。
長長吐出一口氣，衛雅哼起從錄影機的磁帶中聽著的歌曲，歡快的語調昭示著她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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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間隙，朱夢美點開公公一個小時前給她發的語音後，吹了一聲口哨。
今天下午有些忙，客流量有些多，到了下班的時間朱夢美自動留下來幫忙，等得空的時候準備下班時她看了一眼外面，看到公公帶著兩個孩子在零食店外隔著玻璃給她招手。
是的，沒錯。
公公剛剛發的語音內容是，時隔十年再工作值得慶祝，所以公公想帶著她和孩子們下館子，重點是沒有成泰。
朱夢美自然是沒有推脫。
孩子們特別喜歡下館子，很開心很興奮也很活潑，用餐的氛圍不知道比在家裡好上多少。
吃飯期間，手機響了無數次，朱夢美都沒接，後面直接開了免打擾模式，等吃得差不多了，她難得地發了一次朋友圈。
剛發出去不久，成泰便在評論區留言，問他們去哪兒了，甚麼時候回來。
朱夢美依舊沒做任何理會，吃飽喝足後一行四人才回家。
“喲，還知道回來啊。”
成泰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地對他們說。
成飛躍：“我們不回來，我們幹甚麼，你這話說的，真是好笑哦，你吃飯了嗎。”
成泰死死咬住牙齒：“我吃了，就允許你們去外面吃大餐，我也出去吃了大餐。”
成飛躍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吃了甚麼，這敗家子。”
成泰：“要你管。”
成天辰：“爺爺，今天的飯好好吃，我們下次還去吃好不好。”
成飛躍：“好，爺爺下次還帶你們去。”
成天辰：“好耶。”
孩子們學習了一天她也工作了一天，朱夢美才沒有時間和心情來理會沙發上那個賭氣的男人，讓孩子們先排隊去洗澡，她在房間裡剪輯影片。
“我沒有吃飯。”
朱夢美腦袋都沒有抬一下。
“我求求你，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們所有人的冷暴力了，是我活該。”
成泰走到她跟前撲通一聲跪下。
朱夢美眉頭一皺，仍然還是無動於衷。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忽略你了，你出去工作，家裡的事大部分都可以交給我。”
朱夢美抬頭看著這個認錯的男人，近幾年他的形象都是趾高氣揚，從甚麼時候起他的表情變得如此卑微，她質問道：“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成泰沉默幾秒後開口：“不相信，但是。”
朱夢美扭頭對著他，等待著他的解釋。
成泰仰頭，稍作思考後說：“嗯，我們結婚有十幾年了，還一起養育兩個孩子，這些年風風雨雨走過來，一帆風順說不上，有很多坎坷，爭吵也有很多，但也一起走過來了，是天底下最親密的人，這幾天因為一些事，我想了很多，畸形的家庭關係對孩子的成長不利。”
朱夢美哼了一聲：“原來你知道啊，那之前裝聾作啞，重男輕女是做甚麼。”
成泰露出尷尬的表情：“我以後真的不會了，我真心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原來孤立無援是這麼難受，你們都不理我，都看不見我，尤其是你，無論是孩子還是我爸他們的態度都無所謂，只要是你，連你都不支援我的話，我真的，我覺得是肝腸寸斷。”
朱夢美望著他出神，她眼中看到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她有很多次都幻想過他能明白她的所有痛苦，她也一直都奢望這個他最親近的人能夠給予和提供她想要的安全感和承諾，直到這一幕真的發生在她眼前。
成泰：“這個家十幾年不容易，我真的不想散了。”
朱夢美的眼神逐漸軟和下來，書桌上的鏡子反射出她凌厲的下頜線：“看你以後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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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裡出現一個女人，從一個模糊的點到越來越大，韓平手指一直敲打著方向盤，他有些心不在焉。
周艾琳開啟副駕駛的門：“等著急了吧。”
韓平：“哪有。”
周艾琳把鏡子翻下來，將頭髮紮了起來：“接下來一兩個月都很忙，年底的活動有很多。”
韓平：“哦。”
周艾琳拿出手機檢視郵件：“家裡的東西沒有多少了，等會兒去一趟超市吧。”
韓平：“好。”
周艾琳檢視完郵件又點開備忘錄，把要買的東西列了一個清單：“買點水果，牛肉，排骨，蔬菜，這些你覺得夠了嗎。”
沒有回覆聲。
周艾琳又重複了一遍，等到紅燈的時候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怎麼了。”
韓平：“你剛剛說甚麼。”
周艾琳：“我問你還有需要買的東西嗎？”
韓平：“你決定就好。”
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周艾琳不可能沒看出他有心事，等到車子駛入小區停車場時，她才開口詢問：“你遇到甚麼事了嗎，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韓平緊閉嘴唇。
周艾琳根據他的表情一猜：“很大的事，沒事，有事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韓平解開安全帶，轉身抱住她，腦袋緊緊埋在她的脖子上，聞到她的味道，心中安心了不少：“我們公司被大公司收購了，要裁很大一批人，聽說名單上有我。”
說完之後，韓平埋得更深。
周艾琳手抬起來，她知道要安慰他，但是手遲遲沒有下去，自上次聊天后，她發現很難再和他恢復以往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