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一嗓子直接把整棟樓都震醒了。
正是晚飯時間，樓道里都是人，這不，一瞬間全都朝樓梯口的方向看去。
有好熱鬧看了。
“媽，你怎麼來了，我剛在樓下還覺得像你的背影，還真是你。”
梁敏生連忙追上來將她控制住，他知道她的性格，那可是風風火火，樓裡這麼多人呢，可不好讓她繼續“大鬧天宮”。
王書華不管那麼多，依舊我行我素：“哪個亂嚼舌根，來呀，我兒媳婦年輕臉皮薄，我臉皮厚，我可以和你掰扯，掰扯到天荒地老都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就這麼一點兒時間樓上樓下更多的人匯聚到這一層。
王書華無所畏懼所有人打量的目光，逮住一個看熱鬧的人問：“看甚麼看，是你傳的吧。”
“不是，怎麼可能是我。”
王書華：“還不是你，我看就是你，你眼神閃躲，心虛甚麼。”
衛雅著實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傳了這麼遠，婆家在城西，這裡是城東，造謠的人還真是不辭辛勞呢。
互換處境這件事還是蠻有用的，如果沒有互換，這件事不知道要有多麻煩，外人誤解和家人誤解那可是兩回事，根據她的認識婆婆這會兒質問的就是她。
婆婆當下還真是勇猛呢。
“不是我，我也是聽說的。”
王書華：“你聽誰說的。”
梁敏生漸漸鬆了手，斯文人用不來不斯文的辦法，非常規的事確實得用非常規的手段。
“大家都這麼說。”
人群中更有人說。
“就是，你問你兒媳婦做了甚麼唄，為甚麼不傳別人，只傳你兒媳婦，就是因為她做了虧心事，因為她，我們家屬樓的名聲都臭了。”
人群一片唏噓和議論。
衛雅迅速眼神定位到人群中那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好輕飄飄的語氣，但份量卻那麼重，重得可以把一個敏感的人當場逼得撞牆。
衛雅看過很多這樣的故事，很多女性被流言蜚語吞噬的故事，她不會退縮同樣的事她碰到後只會主動出擊。
“給我出來。”梁敏生立刻揪著他的領子把他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咋地，你還想打我，看啊，請大家為我作證，我要報派出所，我受到了驚嚇，你要給我賠錢。”
梁敏生是有點衝動，但不至於到狂躁的地步。
王書華直接一個箭步衝上去。
衛雅攔住婆婆又把丈夫的手拉下來：“我聽說有人看見你前幾天你在百貨商店偷了一個罐頭，還被售貨員追著跑，走，跟我去派出所認罪。”
霎時間，所有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向那個男人。
“你胡說，我沒偷。”
衛雅：“你說沒偷就沒偷啊，大傢伙都知道，你是慣偷了，這家偷一點蘿蔔乾，那家偷一個土豆，我記得，不久前你還偷了李大媽家的煤球，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也就是大家都是鄰居，不和他計較。”
“小時候手腳就不乾淨，小時候可以說頑皮，大了還這樣，我看遲早進監獄。”
“從小就不學好，歪咯，歪咯。”
“我沒偷，我真的沒偷。”
任憑他如何解釋大家都不信。
看吧，只要禍事不引到自己的頭上怎麼樣都好，一旦是自己的事，根本無法做到冷靜。
“你造謠，你汙衊。”
衛雅：“我哪裡造謠了，你說你沒偷，那為甚麼只傳你不傳別人，肯定是你做了虧心事。”
“我，我，我沒有。”
見目的達到，衛雅也沒有再難為他：“是的，你沒有偷，剛剛只是我聽到的謠言。”
“好哇你，你果然是。”
梁敏生攔住他：“幹甚麼。”
衛雅對著這裡的所有人，她的語氣鏗鏘有力：“大家剛剛都聽見了嗎，謠言就是這樣，造謠者可以隨便傳播不實的有害資訊，但是當事人很難澄清清楚，即使澄清清楚了，但還是會有人不信，不管大家從哪裡聽來的謠言，我希望以後不要再傳，這件事對我、司馬老師還有我的家庭傷害都很大，大家都是鄰居，生活在同一棟樓裡，今天是我被造謠，明天可能是這裡的某一個人被造謠，我相信沒有人希望被誤會，所以拜託了。”
這些話憋在衛雅心中很久了，終究能夠吐露心聲。
梁敏生站在妻子的身後，他凝望著她，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欣賞和崇拜，她小小的身體總是有巨大的能量。
“我和衛同學只是簡單的師生關係，我的學生也不只有她一個，我不知道謠言從哪裡發散出來的，一般的謠言對人的打擊都很大，更何況是黃謠，這對一個女生的打擊是足以致命的。”
司馬楓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
衛雅看著他的方位，不知甚麼時候他來了。
“嘴上說一兩句，大家覺得可能沒甚麼，但是語言的力量往往比武器傷害更大，一把刀可能讓你割傷一個口子，可謠言卻往心口扎，這是要命的行為。”
“高考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給考生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吧。”
樓道里靜悄悄。
衛雅和司馬楓的話讓所有人產生思考，接下來還有人替衛雅說話。
石蕊：“心臟的人看甚麼都是髒的，我想傳謠言的人肯定是看不得衛雅這麼優秀，謠言可畏，這麼好的人不應該受到傷害。”
好朋友都來了，她們都在替她發聲，她們也都趕來為她撐腰，衛雅心中迸發出無限的感動。
人群漸漸散了。
還是那句話，對於外人來說這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小插曲，但衛雅卻花費了好大的力氣來解決，她的眼神越過層層退去的人群精準捕捉到全程都在觀望的第三位高考生洪江身上。
既然做了壞事，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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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艾琳來到了父母家，她把懷孕和決定還有吵架的事一併說了。
“孩子來得太不巧。”蔡瑋摟著傷心的女兒讓她靠著自己，“生育是一件非常偉大的事，如果可以有哪個母親捨得打掉自己的孩子呢，除非萬不得已，比起未出生的孩子，顯然你的事業更重要，我們都明白你艱難的選擇。”
靠著媽媽，聞著媽媽身上安心的味道，周艾琳頓時又有了強大的依靠，她問出心中所想：“魚和熊掌為甚麼不能兼得呢，在這兩件事上既要又要很過分嗎。”
蔡瑋：“不過分，一點兒都不過分。”
周艾琳煩躁的心變得平靜，可很快公園發生的事讓她越想越難受，她忍不住抱怨：“他憑甚麼說我自私，這件事自私嗎，我又不是臨走之前才通知他，我是確定下來立馬通知了他，哦，如果我剛開始競爭時告訴他，那他是不是要讓我放棄，他是不是見不得我好啊，他還說我矯情。”
在父母面前她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是看錯他了，我以為他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事事遷就我，事事尊重我，事事支援我，是我最強大的後盾，但是今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和普通的男人是一樣的。”
蔡瑋：“夫妻之間有矛盾很正常，上牙和下牙還打架呢。”
周艾琳：“你在為他說話嗎？”
“沒有。”蔡瑋說，“我只是想告訴你，婚姻不是童話故事，也不是偶像劇，夫妻之間必然是有摩擦的，你的婚姻生活現在偏離了你的想象，你有想過接下來的打算嗎，攜手共進還是就此分開。”
周艾琳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這事是嚴重到分開的程度嗎？
知女莫若母，蔡瑋叮囑她：“你做任何決定都非常迅速，婚姻不是兒戲，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就是心血來潮，這次你一定要想清楚，你是最瞭解韓平的人，我沒有資格和立場來說他甚麼。”
周艾琳聽進了心裡，可她腦子此刻混亂得很，她處於一個束手無策的狀態中。
周之康：“無論你做甚麼樣的決定，有爸爸媽媽在呢，現在別想那麼多，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都是小事。”
周艾琳想要排空腦子裡雜亂的想法，可沒有那麼簡單，她腦子裡亂的就像是父母在陽臺上種植的文竹一樣，枝葉那叫一個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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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流程掃碼登記資訊。
朱夢美手機對準一本植物書，掃書本的條形碼。
週末他們並沒有去上次成泰在飯桌上應下的生態農場，朱夢美帶著孩子來到附近的商場參加了讀書日活動，捐出家裡閒置的書。
朱夢美：“軟體上可以追蹤到你們的書捐贈到了哪裡。”
成天宜：“太棒了。”
掃描登記結束後，朱夢美對孩子們說：“好了，現在可以一人去挑一本書。”
趁著孩子們挑書的工夫，朱夢美點選進入了短影片軟體檢視她上傳的兩個影片資料，她是新手，拍攝和剪輯都很稚嫩，起步往往都是艱難的，資料算不上好，幾千的瀏覽量，點贊只有兩位數。
還不錯，一口氣吃不成大胖子，慢慢來。
還是得多看一些大博主，學學他們的風格和技巧。
挑好書，又在商場玩了一會兒，三人才返回家。
自上次撕破臉後，他們娘三一直都和成泰分開吃，朱夢美注意孩子的飲食衛生，情況允許的條件下她都儘量自己做。
剛到家，在玄關處，朱夢美便注意到了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多了一雙男士皮鞋，眼神往客廳方向看，果不其然公公來了。
“你們三去哪了。”
很多人說婆媳關係似乎是中國式家庭繞不過去的一件事，公媳關係同樣是，朱夢美和婆婆關係很好，奈何婆婆命薄十年前就去了，她是真心不喜歡公公，每次來都很多事，令她頭大。
成泰：“終於捨得回來了，你看現在幾點了，還不趕快去做飯。”
有同盟來了，有人自然是底氣十足，朱夢美才不會慣著，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也沒有必要維持虛假的和諧關係，她再也不想忍氣吞聲和吃虧了。
“不用換鞋。”
朱夢美準備帶孩子出去吃，就在這時公公出聲了。
成飛躍對著成泰的方向吼：“你還在這兒坐著幹甚麼，快去做飯啊，怎麼，還等著我們給你做啊。”
朱夢美一驚，這是互換處境又生效了嗎，在她驚訝的時間裡公公笑著朝她走來，這樣和善的表情她只結婚前見過。
成飛躍眼神變得柔和：“回來了，給你們帶了好多好東西，帶孩子累了吧，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