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把計劃書遞上去以後,我做夢都在打腹稿,狀態跟高考面試差不多,不知道以後大學畢業答辯有沒有那麼緊張,結果兩天過去,五條誠沒叫我,灰太狼大駕光臨。
秘書先生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工作安排,他淡定地對我說下發的新的工作任務,那個樣子真的很像種花家古代劇宣讀皇帝旨意的太監。
秘書先生這個職位,怎麼也應該是哥秉筆太監或者掌印太監了吧。
“我全權負責?”
“主要負責人還是我。”秘書先生說:“不過具體的落實還是你來推進,有問題可以來找我。”
他在對我賣好。
我確定了這件事。
今年重新再看五條家,我理解了在這裡權力的重要性。
五條家像一個運轉了上千年的機器,咒術界和家族的界限賦予它獨立執行的機制,與現在社會相接洽又不完全適應。
起碼與西方世界的自由民主是不相關的。
我曾經以為外面的世界會好一點,事實證明,確實好一點,然而真的只有一點。
這是整個國家的文化和民族性格導致,從課本上寫下“天皇萬世一系”開始就決定了的事。
普通民眾感覺不那麼明顯,可往上一點,阿彥家,牧野家,再往上赤司家……這麼算起來赤司徵臣居然已經算個不錯的父親。
真是黑色幽默。
那我在五條家的權力來源是甚麼?
五條悟。
五條悟的權力來源?
絕對的武力。
不過武力不能時時刻刻都在生效,它存在即是一切,還沒聽說過哪家的核彈到處發射的。
所以我還需要甚麼?我不想當五條悟的附庸,周旋在他和五條家之間的零部件,我還要需要甚麼?
這個問題我模糊觸控到了答案邊緣,又不確定,而現在五條誠把他的答案放在了我面前——決定權。
讓我看看吧,你能做到甚麼地步,就從這件事開始。
我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家主大人又坐在迴廊邊,身後的狐貍尾巴若隱若現。
“不需要經過長老們的同意嗎?”
秘書先生笑得很甜蜜:“只是幾個後輩一起玩罷了,沒必要上綱上線。”
也就是說五條誠不打算鬧太大。
“除了我和你,還有其他人嗎?”
“如果你需要的,還可以找一兩個助手。”
“非常感謝!”我真誠地對輝太郎說。
我當然需要!
想想這個地獄日程,平時我還要去上課,年底馬上就是結課高峰期,要準備結課論文和考試,平時還要去百目鬼家上課、接小孩放學,在五條家整理檔案的工作也沒有結束,突然掉下來個新年宴和跟這種長線溝通工作,簡直要人命。
前者就算了,每年都參與的活動,甚麼流程甚麼內容我閉上眼睛都知道了。
後者可是個大活計,人力工作巨大,溝通成本肉眼可見的高,要搞砸很容易,要做得好就得找個能人負責。
而可憐的我,只是個新人而已。
不能說兩眼一抹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的程度。
這還是今年樂隊基本上沒有活動的情況下。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了,有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輝太郎臨走前給我提了個醒。“悟少爺昨天回來,把親衛隊的候選人們整理了一下,他們應該……嗯,明天會找你報道的。”
整理了一下是甚麼鬼?
我的疑惑在二十八號人來找我的時候得到了解答。
一個個高大的男生臉個個都像美術生畫完畫後的調色盤似的,白的紅的藍的紫色混在一起,我勉強能從他們五顏六色的頭髮上認出來人。
其中最嚴重的那個是中野英樹,祭祀用的豬都長得比他好了。
我掃了他兩眼,確定他行動沒問題,身體沒甚麼大礙,估計五條悟就是衝著他的臉去的。
那就沒問題了。
自從上次行動,中野作為中間人以後,他就隱隱變成了候選人當中普通人這邊的小隊長,但咒術師們對他並沒有很服氣,兩邊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而現在經過了五條悟一頓修理以後,他好像又莫名晉升了,他首先開口,其他人居然沒有一個吭聲的。
這是啥,被五條悟揍得越狠地位越高嗎?
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和津美小姐。”中野英樹對我行禮,後面的人也跟著一起,中氣十足地大喊:“和津美小姐好!”
我:“……”
他們是去甚麼黑-道片劇組裡客串完剛回來?
還是被揍傻了腦子壞掉了?
嚇老子一跳。
我客氣地應了句,以前態度怎麼樣,現在態度依舊怎麼樣,穩定地跟他們一條條地對接工作。
十五個咒術師的比較簡單,該出任務的還是要去出任務,該值守的值守,任務報告按時提交就行。
剩下的十三個高材生,到了該輪換的時間,本來他們新的輪換部門應該由輝太郎來安排,不過現在這份決定權現在下放到了我手上。
我按照原來的計劃給十一個人安排了新的部門,點了中野和另一個叫新田的留下來。
如果說中野是個有野心,嚴謹,但手段不夠靈活的人,那新田就是個安分,活潑,但身段足夠柔軟的人。
我覺得這兩個人性格挺互補的,剛好來補我計劃的漏洞。
沒有給他們看我的計劃書,我只是口頭描述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工作。
我的計劃表面上是用十種影法術作為誘餌來釣四個勢力送人來,但實際上,我卻是想利用它來增加咒術界世家之間的溝通,打破家族之間的牆,就像東京和京都兩所高專的姐妹校交流會。
咒術界的弊病很多,其中最嚴重的就是以血緣作為連結,形成家族系的武力團隊。
這種形式好處特別明顯,界限分明,“你”和“我”的概念非常清晰,頂多存在“半血”這種模糊帶,然而時間過去上千年以後,壞處也逐漸顯現,排外,相互之間的廝殺和仇恨從未停止,晉升渠道全部被掐斷,整個咒術界猶如一潭死水,跟普通人世界也隔閡嚴重。
老登已經沒救了,教育還是要從娃娃做起。
光是高專一年一次的交流會也不夠。
不過到了具體的執行層面,這裡面可商榷的地方就有很多了。
第一次辦活動,從四巨頭開始。
他們都很驚訝,對視一眼,中野先開口:“具體怎麼執行,您有想法嗎?”
“從冬令營開始吧。”我說:“五條家組織冬令營,為期兩週,活動範圍就在東京內。”
我斟酌著說:“我們邀請加茂家和禪院家的孩子參與,最後再通知普通高層那邊好了。”
只要御三家參加了,普通人的高層就會屁顛屁顛送人來。
按照他們的尿性,就算提前通知了,也肯定是拖拖拉拉到最後一刻才能定下人來,中間還會疑神疑鬼,生怕我們要下毒藥似的,還不如把他們放到最後,省下無意義的扯皮功夫。
只要我們主打一個過期不候,他們就會挑戰極限。
新田才在情報部輪班剛回來,也很清楚那邊的作風,第一個同意我的意見,他只是有個疑問:“禪院家和加茂家的人願意來?”
“肯定願意。”我微笑著說:“我去跟禪院家溝通,你們直接對加茂家的人說五條家跟禪院家都會有人參與好了。”
新田記了下來,那個表情似乎以為我要空手套白狼。
我也想啊。
可惜禪院直毘人不是吃空餌的人。
他要是魚,肯定是那種回回把魚餌吃掉卻不上鉤的討厭傢伙。
中野沉穩點頭,又問:“預算呢?”
“中野你先安排行程,排出預算以後,攤分到每個人頭上,讓他們自費。”
新田這下忍不住驚訝了:“誒?”
“沒錯,就這麼幹。”
關於經費的事五條誠一個字都沒提,灰太狼倒說了可以申請,卻沒說能不能批下來,那我-乾脆做絕一點好了。
至於他們會不會罵五條家摳門……沒關係,我也罵。
就像在五條家,罵禪院和加茂也是zz正確。
不罵白不罵。
新田:“那人數控制在多少人以內比較好?”
“給他們四個名額,十歲左右的孩子,可以少不能多。”我說。
20個人左右比較好管理,太少了交流的價值就降低了,太多了又麻煩。
新田沒有異議接受了這個數字。
中野抬眸望了我一眼,突然問道:“僅限覺醒了咒術的孩子參加嗎?”
新田一直在記錄的筆頓了頓,很快又假裝沒事繼續記錄剛才我說的話。
我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你們覺得呢?”
新田:“這個我們決定不太好吧……”
中野抬了抬他的眼鏡,那雙冷靜的眼眸裡似乎已經看穿了甚麼,不過配合他的豬頭臉,沒有以往那種冷靜自持,只剩下搞笑。
我真的努力了才沒有笑出來。
親愛的中野先生,您現在實在不太適合維持您的精英人設呢。
“沒有限制。”想了想,補充道:“男女也不限,已經確定下來參加的孩子裡面就是三女一男,三個覺醒了咒術的孩子,一個普通人,他們要是問的話,你們就直接這麼說好了。”
“好的,我明白了。”中野點頭。
新田的目光在我們兩個中間逡巡,但依舊保持乖巧的樣子。
乖巧的豬頭勾不起我的憐愛。
我就是這麼冷酷的人。
“具體冬令營的計劃書你們兩個做,三天時間能做出來嗎?”
有了下屬的好處就是,這種細節的東西有人代勞了!
兩個人點頭。
“那我們三天後碰頭,有事通訊號聯絡。”
我看了看時間,要去接小孩了。
今天可是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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