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五條誠把玩著手裡的計劃書,像把玩精緻的古玩古董,又像在看他最愛的酒壺,目光裡難掩欣賞和愉悅。
某種程度來說,五條和津美確實成為了類似的東西。
“明老爺子怎麼說?”
秘書先生作為下屬來說或許態度不夠恭敬,但有問必答,只要上司想知道的,沒有他答不上的。
“修改的具體版本在這裡。”
早有準備的秘書先生遞出了一疊文件,明老爺子替和津美修改的計劃書影印件放在最上面。
五條誠才不管這種明晃晃的催促,只要他不接招,現在就是在工作。
他拿起心腹下屬精心準備的愛的文件,宛如欣賞藝術品一樣一頁頁翻了過去。
明老爺子確實做了不小的修改,大部分是詞句和細節的安排上,好讓這份計劃書看起來更符合五條家的習慣,但根本內容分毫未改。
相比起修改後的版本,原版能更清晰地看出來主人的思考過程。
有些稚氣,卻瑕不掩瑜。
“原版呢?”
“在老爺子手裡。”輝太郎點到為止,目光裡都是“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打算讓我跟老爺子搶東西吧!”的意思。
五條誠難以理解:“這又是為甚麼?”
這種修改過的文件原稿又沒有用。
秘書先生反問:“那請問您為甚麼想要原稿?”
影印稿也是一樣看的。
“因為悟肯定想要啊。”渣爹非常肯定地說。
只要事關和津美的東西,五條悟都肯定會願意出價。
哪怕之前沒有試過,但家主先生覺得,他要是把小和之前剪掉的頭髮收集起來,五條悟肯定願意出價買,還價格不低。
可惜就可惜在小姑娘一聲不吭就自己剪了,還是在高專剪掉的,他收不回來。
輝太郎表現出誇張的震驚表情,不知道是覺得上司真的很猥瑣,還是認為五條悟有點變態。
五條誠理解為後者。他摸摸下巴:“悟對小和的一切都會感興趣的。”
秘書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
您好意思說?
“所以老爺子為甚麼要收起來呀!”五條誠完全沒覺得自己有貓病,“這跟爸爸收起女兒的幼兒園畫作似的。”
“以他們的年齡差來說,應該是爺爺和孫女。”
五條誠難以理解:“你的意思是老爺子把小和當成繼承人了?”
秘書先生多年來被鍛鍊的思維速度跟上了五條誠詭異的腦回路。
在家主心目中,血緣的繼承算不上真正的繼承人,只有意志的繼承才算。
他和川子夫人生下三個孩子,不是因為他想傳承自己的血脈,更多的心態像是抽盲盒,連抽三發抽不住,但家裡有人抽中了大獎,那他就把大獎拿過來當成自己中獎了。
只有繼承人才是他真正的兒子。
所以小和也成為明老爺子的繼承人了嗎?
秘書先生嘴角抽抽。
他不認為老爺子有那麼功利的想法,但聯想到老爺子的身份背景,又不能完全確定。
是不是真的無所謂,現在的問題是五條誠的想法。
秘書先生迅速思考這中間的影響。
憑心而論他是喜歡小和的,誰不喜歡性格穩定,做事靠譜,還念舊情的同事?
五條家不是個溫情的地方,悟少爺只當他是家主大人的隨身掛件,毫不在意,隨著五條誠離開家主之位,他這位前任家主的秘書最好的結局就是跟著上任家主離開五條家,最差的結局當然是因為知道太多被新上任的家主秘密處理掉。
但如果是和小姐的話……
灰太狼想起和小姐底下養著的四個孩子,現在家主大人關注的都是繼承了十種影法術的伏黑惠,但秘書先生更在意的是伏黑津美紀。
四個人裡,三個咒術師苗子,只有一位普通人。
恰恰是那個普通人,對秘書先生來說才最有意義。
“明老爺子的心思我無法判斷。”秘書先生心裡有了偏向,揣摩這多疑家主的心思,說:“老爺子是挺喜歡和小姐的。”
五條誠挑眉:“你也喜歡?”
“當然。”秘書先生繼續,但他的手捂了捂腰側。
前陣子開會,五條誠跟禪院直毘人打假賽,加茂家的代表和普通高層迅速躲開,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阻止也不可能阻止,沒有拿包瓜子出來吃就是他們最大的禮貌了。
那怎麼辦?
當然是兩個倒黴的秘書衝上去啊。
禪院家的秘書是個咒術師,能力不強也是個咒術師。
但輝太郎只是個普通人!
兩個人打架,傷得最重的居然是他這個勸架的普通人!
輝太郎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才下得來,還是禪院直毘人手下留情,只把他打骨裂的結果,儘管如此他腰側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有散掉,現在是帶傷上班的狀態。
而且該死的上司還完!全!不!配!合!
秘書先生對罪魁禍首微微一笑。
五條誠也想起了這茬,但渣渣一點都不心虛。
良心?
不存在的。
不過他也把這件事掀了過去。
繼承人就繼承人吧。
五條誠對明老爺子還是有感情在的,老爺子跟和津美打好交道,起碼能舒舒服服活到最後。
看慣生死的五條誠,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會活得比老爺子長。
“小和的膽子真大得驚人。”五條誠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計劃書上。他笑了一聲:“明明剛開始還很不適應五條家,這才來了多久?現在已經理清核心,能從利益的角度出發,計算御三家,而且還讓我同意她這個計劃了。”
不同意……是不可能的。
這個計劃毫無疑問會惹怒禪院家。
要他出手的代價可不低,單憑五條悟也不行——五條悟可以把對面一夜之間夷九族,但反噬巨大,唇寒齒亡,會讓他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世家和世家之間的對抗可不是一個體量級。
和津美的計劃是繞過了這部分要命的地方,她選擇拉上了所有人當共犯,直接讓禪院家吃了啞巴虧。
沒想到啊。
叛出家族的人生了個繼承最強咒術的娃,哈哈哈!本年度五條誠聽過的最佳笑話,今年過年就靠這個樂子過了。
話說要把小和跟五條悟的關係透露出去嗎?
五條誠心思像條小魚,遊了一圈迅速有了決定。
“還是算了。”
秘書先生;?
五條誠沒有繼續說下去。
借悟的影響力,小和能迅速站穩腳跟,代價就是她以後被提起的時候就永遠都是“五條悟的女人”。
小和做得越好,這個名頭就越摘不下來。
五條誠清楚咒術界絕大部分雄性生物的陰暗心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這麼心胸寬廣哈哈哈。
當年川子作為他的左右手出來行走的時候,就有禪院家的煞-筆在嗶嗶,這種愚蠢至極的聲音至今仍未停止。
小和本人估計無所謂,她那麼多年來甚麼難聽的話沒聽過,但——
悟很可能會氣炸。
五條誠想想就覺得好笑。
不過也只是自己笑笑而已了,他還不想五條家和禪院家一起鬧笑話。
那就試試看好了。
看她能不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了,作為獎勵,這件事就讓小和來操作,不過崗位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把人掛到秘書科底下好了,你看著安排。”
“馬上十二月,新年宴的籌備也讓她參與一下,我今年要帶她出席。”
秘書先生心裡詫異,他沒有把這種詫異表現出來,只是把事項列表末尾的事提了上來:“親衛隊目前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訓練,接下來是請悟少爺自行決定還是直接進行下一階段的訓練?”
五條誠摸摸下巴,“讓悟自己決定好了,他都下命令了,又不是還要人包紙尿片的小baby。”
輝太郎點頭,又陸續說了好幾件事,留下文件,離開了歲松院。
他站在秘書院的門口看了眼檔案科的方向,掏出手機,十分公式化地告知五條悟家主大人下的決定。
五條悟在電話裡笑了一聲,只說了句我知道了。
又過了兩天,忙碌的特級咒術師凌晨回到五條家,把親衛隊的人統統揍了一遍。
半夜被吵醒的長老派人過去看了一眼,那人沒吱聲就回去彙報了,也有傻子自持長老下屬的身份走進去。
五條悟一視同仁把人揍成了小餅乾,讓人抬回去了,他還給長老遞了紙條,表示他的下屬素質不行,還需要多管教,讓長老有氣撒不出,懷疑五條悟這是殺雞儆猴。
這場單方面虐待直到天亮才結束,五條悟讓人從身體到心理都記住了誰才是老大。
“聽好了。”
除了五條悟,五條家的道場裡沒有一個人能坐起來。
“我對你們只有一點要求:聽和津美跟我的命令,然後,才輪到其他人。”
六眼在昏暗的室內猶如微微亮起,藍色的眼眸此時給予人冰涼透頂的感受,宛如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眾人的頭頂,它巨大而真實,落下時會砍下鮮血淋漓的頭顱。
“聽懂了嗎?”
“聽懂了。”
他笑了一聲,甩了甩不知道手上不知道誰的血:“希望你們真的懂,不過沒關係,我會替你們確認這點的。”
普通人中,有好幾個人打了個顫。
五條悟的視線掃過了其中傷得最重的兩個人,又看了眼安靜待在角落喘氣的中野英樹,轉身離開了。
早有其他五條家在等在門外,等五條悟一出來,他們就進去為傷者治療。
他們獲得了一個白天的假期。
然後第二天,就有兩個人就沒有出現在親衛隊的宿舍裡。
從三十人變成二十八的親衛隊候選人們沒一個提出疑問,他們安靜而沉默,反而像上了弦計程車兵,精神煥然一新,比第一次得到命令的時候還要振奮。
秘書先生將一切都看在眼裡,默默地把和津美加入到了第二階段的訓練計劃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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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目鬼:我的學生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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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還有差不多兩個月才過年,兩個月時間努力完結!
PS:文案忘記開放了,現在開了。
我本來很糾結的,現在更糾結了,等我看一段時間資料再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