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伏黑甚爾從未想過事情會變得如此麻煩,正如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成為某個人的保鏢,還一干就幹了好幾年。
一開始只是說半年。
後來半年時間到了,任務按道理來說就自動結束,但五條悟依舊準時往他的賬戶裡打錢,沒有賭資的的時候,甚爾就偶爾會繞個圈去看一眼。
現在都已經有幾年來著?
忘了。
算了,這種事不重要。
這天孔時雨又來找甚爾,聊關於任務的事。
他這兩年會接些短期任務,與其說接任務更像是出門散步,讓孔時雨這位中介的收入跟著縮水了不少,但哪怕少了個手臂,伏黑甚爾依舊是孔時雨手中最強的牌之一。
“這個任務還是不接嗎?”
“太麻煩了,不去。”
為了維繫他和甚爾之間的關係,孔時雨又和甚爾東扯西扯聊天,甚爾偶爾回一兩句,心不在焉。
“今天怎麼了,贏了?”
贏?
甚爾看了眼自己手裡下注的馬,再看大螢幕寫的勝利號碼。
沒有。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輸。
只是……
甚爾心裡想起了伏黑惠。
這是很少有的事。
可能因為前兩天剛剛見過他。
小傢伙被五條家那個小姑娘收養以後生活得很好,長大了,也會笑了,曾經眉宇間和他類似的憤世嫉俗逐漸消散,神態逐漸朝著甚爾熟悉的方向靠攏。
把那個臭小鬼交給五條悟,是他人生的又一次豪賭。
贏了嗎?
還沒有。
不過他會贏的。
這次一定。
男人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散無趣的表情,他厭煩似的擺了擺手,問孔時雨:“你今天在這裡就是要跟我閒聊嗎?沒事就快滾吧。”
孔時雨笑了聲,“估計這兩天就會有個大筆的懸賞釋出,你留意一下資訊,一接到通知我就發給你。”
甚爾挑眉:“嗯——?”
“你肯定沒問題的。”孔時雨豎起食指,指向天空,“那可是你的手下敗將。”
甚爾掏了掏耳朵,他的手下敗將?
那可太多了。
不過絕大多數都已經死了。
還沒死的——
結合孔時雨的暗示,伏黑甚爾很快想到了五條家那個討人厭的小鬼和他的朋友。
“行。”
得到了甚爾的回答,孔時雨就滿意了。
伏黑甚爾這個人雖然很不靠譜,但任務上他答應了的事就不會失約,所以孔時雨很放心,他拿起西裝外套,便離開了賭馬場。
在他走後過了半小時,伏黑甚爾才慢悠悠地跟隨人群一起離開,像每個不得意的落魄中年男人,走出了賽馬場,然後身形消失在了巷子中。
他算了一下日期和時間,今天那位小姐應該還在五條家。
人在五條家,理應不會出事。
但甚爾太清楚了,問題從來都是出在那個“理應”身上,他自己就很喜歡玩這種把戲,在人最放鬆的時間突然出現,殺一個措手不及。
冬天的島國天黑得很快,不過是短短半個小時,太陽變墜落到了地平線下,路燈亮起,上班族匆匆下班,穿著黑白灰的他們,恰如一個個模糊的色塊在移動,和這片黑暗融為一體。
傳說黃昏時刻,逢魔時間。
他開啟手機,螢幕上顯示了一個紅點,是上次放在五條家小姑娘身上的定位器。
她經常出入五條家,咒術的手段不太好用,只能藉助高科技了。
也幸虧女孩來來去去隨身的就那麼一個包,她要是有好幾個輪流換,甚爾就懶得費這個心思了。
然後,伏黑甚爾就看見那個紅點突然消失在了螢幕中。
靠。
他暗罵了一句,轉身跑進巷子裡,幾個翻騰跳躍上了房頂,朝著訊號消失的地方疾馳。
被馴化了的咒靈感受到他的意念,從口袋裡爬了出來,迅速恢復到原來的身形大小,如同綬帶般纏繞在他身上。
甚爾從高樓一個飛躍跳下,直接被攔在了半空。
特殊結界?
結界是一種很特殊的術式,可以設定某些禁令,但同時也會開放某些條件。
比如說,設定“沒有咒力的人不可進入”,那麼相對的,“擁有咒力的人就能出入”。
嘖。
這是針對他搞出來的結界。
真是大手筆。
這種特殊結界可不是隨便能搞出來的東西。
甚爾伸手從咒靈的嘴裡掏出一柄短刀,這是他透過五條悟拿到的咒具,等級不高,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對結界有特殊效果。
這種能對天元有威脅性的咒具,根本不會流出市場,是五條家的珍藏。
即便利器在手,甚爾也花了一點時間才破開了結界。
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街角的拐角處莫名其妙出現了連環車禍,其中一輛車的油箱破裂漏油,爆-炸過後是熊熊烈火在燃燒,人們大多數都在驚慌的四處逃串,也有少數幾個熱心人冒著危險上前救助傷員。
伏黑甚爾逆著人群前進,一輛輛車看過去,終於在其中一輛冒著黑煙的側翻車中找到了目標。
男人反手握刀,直接破開了車頂,將人帶了出來。
“司……司機……”女孩子還沒有徹底昏迷,她皺著眉頭,似乎睜不開眼,氣息微弱地說:“拜託你……”
甚爾:嘖。
他先把靠近的咒靈一刀刺死,到底還是順著她的意,將人放在腳邊,動作粗暴的將半死不活的司機扯了出來,丟到一邊,再把人抱起來。
幹完這一切,抬頭,伏黑甚爾便對上了數量眾多的咒靈。
伏黑甚爾眯起眼睛,掃了一眼。
這裡面沒有特級咒靈,但按照蟻多咬死象的標準來算,這裡死一頭大象可能還不夠。
在把人放在這裡和綁在身上中間,甚爾有些猶豫,但咒靈已經比他先一步行動,蠕動著把女孩子綁在懷裡。
……也行。
真不方便。
果然他就不適合接甚麼保護任務。
太麻煩了。
這麼想著的人,一腳踹飛了靠近的咒靈,揚手扔出萬里鎖。
綁著咒具的鎖鏈在他的手中舞得虎虎生威,迅速清空了一片低階雜魚。
周圍還有些普通人,他們根本清楚發生了甚麼事,只覺得這裡有股說不清的冷,還出現了疑似瘋子的人不知道在幹甚麼,於是剩下的少數人都驚慌地逃離了現場,正好給甚爾留出了戰鬥的空地。
他稍微花了點時間才將這裡咒靈清理乾淨,同時也不由得產生了一點好奇,五條悟到底幹甚麼了才惹來這種麻煩。
畢竟她只是個普通人。
沒有咒術,咒力也微弱。
簡單來說,這是個不怎麼有負面情緒的孩子。
甚爾跟了她這麼些年,幾乎沒有從她身上看見過清晰的咒力。
上一個他見過的這種人,還是……
算了。
伏黑甚爾迅速制止自己繼續回憶。
反正跟他也沒有關係。
在警察和咒術界的人到來之前,他帶著女孩子快速離開了現場,順利撿了個不知道是誰的手機,給五條悟發了資訊,然後刪掉記錄,掰掉電話卡,再一腳將手機踩碎,毀屍滅跡。
沒過幾分鐘,一直喘氣的五條悟就趕到了。
“人就在這裡,交給你了。”伏黑甚爾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記得結算任務金。”
白髮的神子並沒有理會他。
他將自己頭上的綁帶扯了下來,露出那雙蒼藍的眼眸,眼中沒有一絲情緒,晶瑩剔透得像某種假物,目光緊緊地鎖著躺在地上的女孩子,好像不認識躺在地上的到底是甚麼。
甚爾見狀,知道自己說甚麼他都不會聽進去了。
有意思。
現在的五條悟外表冷靜,實則像一座爆發的火山,而能把火山摁回去的人現在昏迷不醒,只需要輕輕一推,又或者一個理由,五條家的神子就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破壞力。
他憤怒,並且不知道要就將這個怒氣噴向何方。
甚爾暫時沒興趣對上發瘋的小鬼,他乾脆利落地跑了。
還是那句話,跟他又有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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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大家明天再看,暫時是為了趕榜單發出來的,不是正式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