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夜蛾正道一個眼刀飛過去,已經和這位老師相處了四年多的五條悟馬上立正站好,收起自己的吊兒郎當,但嘴巴依舊在頑強嗶嗶:“或者這樣說吧,一個好訊息,和許多個壞訊息,老頭你想聽哪個?”
夜蛾不說話,畢業的學生已經熟練的自己給自己搭梯-子:“好訊息是我們把受害者救出來了!”
“壞訊息是她的情況挺嚴重的,在咒力凝結的池子裡應該也保持了相當一段時間的清醒,哦~可憐的歌姬,她或許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來修養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但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普通人遭遇咒靈後,一天生存率還有60%,兩天就斷崖式的掉到13%,能活下來就是勝利。
“另一個壞訊息是,那棟別墅是個實驗室,用來進行咒力相關的實驗,裡面都是各種人類、咒靈和咒力混合的實驗殘渣,我也不能確定始作俑者是實驗失敗才放棄這個實驗室的,還是因為意外催生了怪物才離開的。”
夜蛾聽到了這些訊息陷入沉思。
五條悟見狀,從門口滑到了他辦公室的沙發上,舒舒服服地翹起腿坐下來,然後又在夜蛾的視線下,迅速坐好。
“怪物?”
“那個啊,說是咒靈不太恰當,但確實完完全全是個咒力產物。”五條悟想了個比喻:“像是把咒靈當做麵粉,加上咒力攪拌在一起,然後經過發酵之後送進烤箱搞出來的玩意,只是我也不能確定這是那傢伙有意為之弄出來的,還是無意之中在這個廢棄實驗室裡誕生的。”
夜蛾眉頭都不動一下,實際上已經被五條悟噁心到。
他未來幾天時間都不想吃麵包了。
“那玩意超~可怕的,不僅有超高的再生能力,還附帶精神攻擊,普通咒術師,在面對它的那個瞬間就會瘋掉吧。”
夜蛾眉頭皺了起來,“對你也有影響?”
“有一點,不過我是誰啊。”他笑著說:“我可是最強的。”
“你剛剛去見小和了?”夜蛾點出關鍵。
五條悟:“……”
“我原本以為你們只是青梅竹馬的關係,看來是我想得太淺了。”
“是幼馴染啊。”白髮的學生歪著頭對他的老師笑道。“重要的,最重要的幼馴染。”
夜蛾正道嘆了口氣。
他想起剛剛和咒骸溫柔說話的女孩,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那樣性格的孩子,才會吸引五條悟這樣的傢伙吧。
但對她來說,能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呢?
夜蛾正道曾經組建過家庭,他深愛著他的妻子,到現在他的愛依舊不變,可就是因為深愛著她,才會選擇在做出自立型咒骸的時候離婚。
可五條悟呢……他有這個覺悟嗎?
思及至此,導師目光深沉,他只是再問:“還有呢?”
“還有就是……”五條悟說話的聲音沉了下來,“那個實驗室很不妙哦,我的記憶告訴我,我對它毫無印象,但我的感覺卻說,它似曾相識。”
“很奇怪吧。”
特級咒術師換了個動作,手肘支撐在沙發扶手上,手指修長的手掌蓋住了他半張臉,“而且它確實差點把我騙了,站在別墅外的時候,我幾乎感覺不到咒力。”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窗意外發現的話……”
“不一定是‘意外發現’呢。”
“甚麼意思?”
“老頭,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一次巧合是巧合,兩次、三次,就不是巧合了。”
五條悟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我查過了,別墅是最近才轉到了那個人名下,給蠢貨使用,那個蠢貨看上真船結子,也是最近的事,這頭真船結子失蹤,窗馬上就在別墅外發現咒靈了,同時‘針對歌姬的咒靈’這個訊息也提前傳到了傑那裡,還是傑告訴我的……”
“搞不好是專門針對傑的陷阱。”五條悟又說出了另一個猜測。
夜蛾正道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對手棘手是一個問題,五條悟這個態度也很有問題。
“你剛才不是說,那個……那個東西有可能是意外產生的?”
“但我沒說罪魁禍首不知情啊。他大機率一直在監視這個廢棄實驗室。”
聽起來更讓人頭疼了。
“然而真船結子還活著,聽你的意思是她沒事?”
“這也是令我很驚訝的一個點,正常人遭遇這種程度的詛咒,早就不行了。”五條悟兩手一攤:“該說是奇蹟還是意志力驚人?”
夜蛾真想把五條悟錘一頓!
他立刻拿起電話打過去醫務室,讓醫務室的人都注意起來,要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檢查真船結子的身體情況。
五條悟那傢伙還在慢吞吞地說:“放心啦,我看過,沒問題的。”
夜蛾已經懶得理他了。
要不是得給特級咒術師面子,他現在就想把人暴打一頓。
自信是好事,自信過頭就是自負了。
“你還有甚麼線索?”夜蛾正道語氣不善地問道。
他實在不想跟五條悟再玩解密遊戲了。
五條悟舉起雙手,表示無辜。“我有懷疑物件!”
“應該是之前襲擊小和的傢伙!”
“那傢伙不知道想對傑做甚麼!”
只不過這次是誤打誤撞對上他而已。
說真的,如果這次出動的是夏油傑,五條悟也不能確定是甚麼結果。
傑是很強沒錯啦,可他真的面對那種東西的時候,真的沒問題嗎?
五條悟摸摸自己的胸口,被挑起的惡意情緒並沒有完全平息,彷彿魔鬼還在耳邊低語,誘惑他走向深淵。
彙報結束,夜蛾將他趕了出去,實在是看見這個傢伙就煩了。
五條悟回到自己的房間。
三年級以後,他和傑就從學生宿舍搬進了教師公寓,以免打擾其他學生的生活,只是即便現在兩個人都畢業了,夜蛾依舊為了他們保留了房間。
這是鐵血教師鐵拳之下的溫柔。
五條悟先是洗漱了一番,又換上了睡衣躺在床上,準備入眠。
閉上雙眼,各種血紅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爍。
死去的族人。
瀕死的同伴。
殘肢斷臂在血水中浮沉。
五條悟看到自己站在岸邊,無邊的血色染紅了他的世界。
有一把聲音喋喋不休:
“太危險了,這個世界實在是危險了。”
下一個畫面,是浸泡在不祥黑紫色中的……和津美。
“救……救我……”女孩的身軀淹沒在血色當中,纖細蒼白的手臂向他伸來。“悟……”
那把聲音蠱惑道:“太危險了……”
“你可以做得更多。”
“讓她只能聽見你的聲音,讓她的眼眸只能倒影出你的身影,讓她鼻尖都是你的味道,讓穩定的快樂永恆地將她包裹……”
紅色的畫面迅速轉變,變成了一片瑰麗的玫瑰園,綻放的玫瑰之中,是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她站在明媚的陽光下,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笑容燦爛如春來冰融時,“悟,你回來了!”
五條悟:“……”
前半段還有點意思,後半段就不行了。
五條悟嘆氣,這個魔鬼看起來不太行。
指指點點。
這種瘋狂與正常之間的拉扯就是他的日常,根本談不上誘惑。
五條悟可太清楚自己想要甚麼的,但同時他又如此熟悉他的幼馴染。
他家幼馴染啊,是個很不服輸的人。
她絕對不會接受把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的手上,哪怕遍體鱗傷,她也一定會奔赴自由。
而對他來說,和津美就像是月亮一樣。
他想抓住月亮,又想月亮向他奔來……
五條悟被念煩了,掀開被子彈跳起來。
他穿著拖鞋從窗戶跳出房間,閃現出現在和津美的房間外,毫不猶豫地開啟窗跳進去。
警惕的咒骸立刻結束休眠,看見五條悟,不喜反怒。
這傢伙還有完沒完!
它舉著刀,很想把人捅個對穿。
布偶對他怒目而視,五條悟置之不理。
他看著床鋪中的人,神情莫名。
“唔……”本該安然入睡的女孩似乎也有所感應,意識迷糊回籠了。
咒骸立刻把刀收了起來,而五條悟則迅速靠近。
這傢伙得寸進尺!
“悟?”和津美眼睛都沒睜開就猜到了來者。
她對他太熟悉了,也習慣了他神出鬼沒的作風。
她身邊的布偶狗只覺得咬牙切齒:警惕心太低了!
“是我。”五條悟靠近床鋪。
和津美說話的聲音裡還帶著鼻音,她含糊地問道:“任務……結束了?”
“嗯。”
“真船前輩……還好嗎?”
“已經送去醫務室了。”
和津美點點頭,人已經清醒七八成了,睜開眼睛看向他。
“……你呢?”
五條悟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不太好呢,怎麼辦,小和?”
“那……要牽手嗎?”女孩子朝他伸出了手。
“要!”
他迅速拉住伸來的手。
女孩的手客觀來講觸感並不算好,她的手心和手背上都有傷口癒合後留下的、大小不一的傷疤,手指上都是長期書寫留下的觸感粗糙的繭子,缺乏精心護養的面板也算不上細嫩,但五條悟卻非常喜歡。
這些都是和津美努力生活的證明。
他喜歡到甚麼程度?
喜歡到光是握著就會心情愉快,甚至一度想要揣到懷裡隨身帶著的程度。
珍惜的想法和破壞慾常常在兩端拉扯著他的神經。
今天好像是破壞慾佔據上風。
但沒關係。
小和在這裡。
握著她的手,五條悟在布偶狗的注視下,直接躺在了地上。
這回他聽著腦子裡聒噪的聲音,一點都不覺得煩躁了,權當一首安眠曲,輕鬆入眠。
要是小和唱搖籃曲就好了。
醒來後,要怎麼哄他家小青梅給他唱歌呢……這個魔鬼看起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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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花:我也是你們play中一環嗎?
布偶狗:舉起我的40米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