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開口。
“壞訊息。”
“壞訊息是,我們晚上沒辦法一起行動了,我先送你去夜蛾老師那裡。”
五條悟極富表演慾地捂住胸口,一臉哀傷的表情。
我瞪大了眼睛。“為甚麼?”
五條悟立刻雙手捧臉,高興地扭動道:“小和你原來這麼不捨得我嗎?哎呀,真讓人不好意思。”
我要瞎了。
西子捧心是好看,東施效顰就辣眼睛了。
孩子受不住。
玩夠了,五條悟才正經起來:“那棟別墅意外地有趣哦,是個結界。”
“靠近了我才發現的,而且裡面有股奇怪的咒力。我不知道那個結界是甚麼用的,所以安全起見,先送你去高專。”
活久見。
居然有一天,五條悟也會說安全起見。
“危險嗎?”
“放心,我可是五條悟,最強的咒術師,這種程度易如反掌!”
那就是有危險。
五條悟笑容燦爛地說:“託那個結界的福,好訊息就是——真船結子還活著。”
說完,他自動鼓起了掌。
我訝然:“她就在別墅裡面?!”
“準確來說是在別墅下面,大概是地下室之類的地方,我倒是可以立刻破壞它啦,但沒辦法同時保護別人,所以得回去叫個人跟我一起來才行。”
五條悟說得很輕鬆,我卻聽出了點異樣。
這傢伙不會撒謊,但他不一定會說出全部真相。
我看他笑嘻嘻地說:“放心,沒問題的,我已經叫了小灰原,我們到時候就在學校匯合。”
“我知道了。”我也對他露出笑容。“話說你不都已經畢業了,畢業生還能隨便回學校?”
五條悟理直氣壯:“畢業了又怎麼樣,我永遠是夜蛾老師親愛的好學生啊!”
你可真有自覺。
好過頭了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
送我到地方,五條悟和小灰原跟我回頭道別,他們好像不是去幹甚麼危險的工作,僅僅是出門上個學似的。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微妙的心情。
我是第一次有那麼清楚感覺到送別的意思。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小兔嘰不知道甚麼時候跑出來,舉著一杯茶放在我手邊。“是在擔心他們嗎?”
我從櫃子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看不出來顏色。
或許真的不太好。
“擔心啊。”
“那傢伙雖然很討厭,但是他很強,死不了的。”
正在給布偶縫線的夜蛾老師抬頭看了過來,小兔嘰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像做錯事的孩子,但是又很不甘心,悄悄跟我告狀:“我不是說他很壞哦,可他每次來都要扯一下我的耳朵,我討厭他扯我耳朵。”
我摸摸兔子耳朵,順著它的話說:“扯耳朵會痛嗎?”
小兔嘰蹭蹭我的手:“不會痛啦,我們沒有痛覺的,不過耳朵歪了就不可愛了。”
“耳朵歪不歪你都很可愛的。”
“真的嗎?”
“真的。”
“嘿嘿,我好開心哦。”兔子埋頭進我懷裡。
真的很可愛。
與夜蛾老師審美趨同.jpg
我們說話的時候,夜蛾又看了好幾眼過來。
小兔嘰和我聊了很久,一直在問外面的世界,小孩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但它為了不給正道添麻煩,一直都乖乖待在倉庫和工作室裡。
“要不你假裝普通咒骸,我帶你出去轉一圈好了。”我建議道:“夜蛾老師也給我送過兩個咒骸,現在還在我宿舍的床上,我可以把你們一起帶出門。”
小兔嘰很心動,可它還是拒絕了。
“你多來看看我就很好了。”它這麼說的。
到了傍晚,我終於摁耐不住打電話給中村女士。
咒靈的事我幫不上忙,但人的事沒說我不能問吧?
中村女士聽到別墅主人的名字就說:“那個皮條客聯絡上你了?”
臥-槽。
“不是中介嗎?”
“拉皮條怎麼不是中介工作的一種。”中村女士以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不管他說得有多天幻亂墜,都是詐騙,你可別搭理他。”
中村女士以一種防火防盜防詐騙的語氣給我說了些那位掮客先生的事蹟,將他描述得跟吃女孩的大灰狼一樣。
我哭笑不得,只能告訴她:“我聽說真船前輩的事跟他有關係。”
我聽到電話那頭脫口而出一句髒話。
“那傢伙……!”
“那你就更別摻和進去。”中村女士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那傢伙掮客的身份只是層皮,暗地裡不過是別人的白手套而已,裡面的水深著。真船都陷進去了,你船都算不上,頂多就是個木筏,還沒下水就要散架。”
我知道經紀人是關心我才這樣說。
很快,經紀人的語氣又緩和了些,“沒想到他們連真船結子都敢下手,真是膽大包天。”
“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他最近伺候的人,是個除了投胎一無是處的傢伙,估計是精蟲上腦看上真船結子了,但真船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中村女士簡單說了說:“可能……出問題了吧。”
我心裡感慨,果然娛樂圈也不好混。
看看這事。
我小心探她口風,“您說最後這件事會怎麼樣?”
剛才我看了一眼網路,關於真船結子失蹤的事又上熱搜了,她本人不出面解釋,這新聞就永遠下不去。
因為這個新聞,插曲和主題曲之間也決出勝負,《WL》成功登頂。
我既慶幸真船的歌有如此熱度,讓大家都能關注到這件事,又悲哀於這麼厲害的歌姬,居然還會遭遇這樣的事。
無論在演藝圈的地位如何,大概在某些人眼裡,始終是上不得檯面的人。
封建思想毒害人。
都甚麼年代了還有那麼多遺老遺少。
夜蛾老師為我準備了休息的房間,這位外表粗獷的老師實則心思細膩,他甚麼都沒說,只是讓小兔嘰和布偶狗給我送來了熱牛奶。
“我悄悄告訴你!”兔子布偶看著我喝奶,壓低了聲音跟我說:“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任務哦!很重要很重要!”
我也壓低了聲音問它:“甚麼任務?”
“正道讓我們哄你睡覺!”小兔嘰興奮得不行。
我瞟了眼狗狗,無法從布偶的臉上看出來甚麼。
它彷彿靈魂出竅,聽不見這個房間裡還有兩個傢伙在光明正大說“悄悄話”。
可愛,想RUA。
託它們的福,我這個晚上並沒有想象中的心神不定。
果然還是儘快去五條家幹活吧。
起碼下次還有這種事情的時候,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知道名字也對不上人。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有人準備安然入睡,有人就準備戰鬥。
五條悟先拉著灰原雄去吃了個飯,然後坐在甜品店裡橫掃全場。
換成七海,這個時候肯定渾身散發黑氣,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但灰原不,他高高興興地吃飯,開開心心點了個自己感興趣的小蛋糕,像個出去春遊的小孩。
“哎喲,小灰原。”五條悟一口一個蛋撻,看著坐在對面的小學弟,調侃道:“你這樣要是被我賣了可怎麼辦?”
“前輩要賣掉我嗎?”灰原瞪圓了眼睛,看看自己手裡的蛋糕,還是一口吃了下去。
被賣也等他吃完了再說。
五條悟哈哈笑起來,他就是很喜歡灰原這一點。
他樂觀可愛得跟咒術界格格不入。
就像他的幼馴染一樣。
“當然——不,現在已經很難找你這麼可愛的後輩了。”他語氣俏皮地說:“今天突然叫你來不好意思啦,不過來的是你真的太好了。”
灰原雄眨眨眼,遲疑地問:“學長,現場很糟糕嗎?沒關係,你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的!”
“其實……”五條悟面露哀慼。
灰原雄緊張得屏氣凝神。
“——我也不知道!”
捉弄學弟的無良學長大笑:“只是我這次不想暴力拆解結界,要是把那裡轟掉的話,恐怕會引起連環爆-炸。”
“原來如此!”灰原雄是一點都沒感覺自己被捉弄了,非常絲滑接受了五條悟的說辭,“我還以為是領域呢,結界就棘手多了。”
結界只能是人為的,領域卻很可能是咒靈的。
五條悟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現在的別墅使用者,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天天在炸彈上蹦迪。”
“那他們運氣挺好的。”
五條悟又呵呵一笑,“運氣好嗎……大概吧。”
灰原雄沒留意五條悟別有深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就是因為這個才不讓小和學姐參與嗎?”
五條悟吃完蛋撻,又挖了一勺蛋糕。“不,我會保護好她的,所以沒問題。”
“但小和跟我們不一樣,她沒辦法對身邊人的不幸無動於衷。既然她沒有辦法,那隻能我來想辦法了。”
“學長。”灰原雄黑色的大眼睛看著他:“這算是表白嗎?”
“這算是表白嗎?”他反問。
灰原雄:“我也不知道,可是你……”
你剛才露出了非常不五條悟的表情。
文化課不怎麼好的學弟不知道怎麼形容。
略帶苦惱的樣子,可苦惱都有種甜甜的感覺。
他妹妹說這就是戀愛了。
可五條前輩戀愛……灰原雄的臉皺成一團,好難想象。
“我其實想過她如果不回五條家會不會更快樂一點。”
聽不懂灰原想說甚麼,五條悟乾脆就說他想說的。“我去看過她的演出,她在舞臺上簡直要發光,很多人喜歡她,很多人追隨她。她跟隊友的關係也很好,那個金毛好像也能護住小和的樣子……”
五條悟的叉子一把插-進了蛋糕裡,一插到底,幾乎把蛋糕劈成了兩半,就連灰原雄就能聽出來他言不由衷。
“不過果然別人都不行。”他對學弟露出了燦爛笑容:“只有我才能保護好她。”
灰原雄:“……”
他的心顫了顫。
剛剛五條學長好可怕啊啊啊!
嘴裡說著放過,手裡拿著刀的那種可怕。
要是夏油學長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麼勸五條學長,然而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
甚麼都不說的話不太好吧?
但是要說甚麼好?
灰原絞盡腦汁,眼前的情況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了!
“而且小和也不會樂意一直待在被保護者的位置。”
灰原的心情,慌張得像只被貓逼到牆角的傑瑞。
學長的表情沒甚麼問題,卻架不住他的心臟怦怦跳,總覺得在面對很重要的問題。
“尊重、尊重個人意願比較好……”他猶猶豫豫地說。
“所以今天的事要保密哦!”五條悟咧開嘴,笑得陽光明媚:“好嗎,小灰原?”
完全不知道那個“所以”怎麼來的灰原,傻傻地點了點頭。
他跟著五條悟去到現場,發現別墅前很熱鬧。
除了下午接待他們的人之外,還多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個穿著色彩鮮豔的衣服,像只羽毛斑斕的野雞,眼神頹靡,眼圈濃厚,身上還有一股明顯的酒味。
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好像剛剛被人從甚麼酒吧裡挖出來似的。
亮太聞到味道就大感不妙,連忙上前將人攔了下來。
五條悟似笑非笑看了他們一眼,徑直走進別墅裡。
灰原雄左看看右看看,果斷跟上學長。
“他們在外面沒關係嗎?”
“沒關係,反正不會死人的。”五條悟在心裡補充:大概。
有了學長的保證,灰原就放心了。
他跟著五條悟進屋探查,把整棟別墅都走了個遍,五條悟也不急,坐在沙發上等學弟回來。
“需要我做甚麼?”灰原雄看完也完全沒有發現不對。
要不是學長說這裡是結界,他根本看不出來問題。
外面確實有咒靈的痕跡,可裡面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你站在這裡。”五條悟指了指酒櫃旁邊。
他今天來的時候將整棟別墅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在這裡佈置結界的人是個高手,手法嚴密精妙,不是天元傳授給咒術界的路子。
按理來說這是五條悟沒見過的型別,可他就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所以他現在非常好奇這個結界是用來幹甚麼的。
花了那麼大功夫佈置下來的結界,做了十足的偽裝,不可能就是為了把別墅賣給一個蠢貨。
剛剛看了一眼確定了,蠢貨就是那個野雞男。
在六眼的視線裡,他渾身上下都被詛咒淹沒了,臉都看不清,現在身上有長輩給的平安符還好,等符咒不起作用了,反噬就翻倍地來了。
不過那跟他沒關係,五條悟不是很關心。
灰原雄站在酒櫃旁邊,看學長摸著牆慢慢走動。
“開始了哦。”五條悟提醒道。
只見他的指尖凝聚起黑色的咒力小球,小球被戳進了牆壁,頓時傳來甚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灰原雄身形一歪。
很奇怪。
地面還是平的,可他的感覺里人已經站不穩了。
“小心不要摔倒了。”五條悟提醒別墅內的人。
別墅外的,他就不管了。
與此同時,站在門外的亮太他們,感覺到了一陣晃動。
“地震了嗎?”
“好像不是,震源、震源在別墅裡!”
“……喂喂,怎麼回事啊你們……”
野雞男話音剛落,別墅裡有傳來震動,他直接站不穩,摔個狗吃屎,頭破血流。
“甚麼鬼!?”野雞男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
他身邊跟著的人也臉色不好,但他不是倒黴的野雞男,還有理智,清楚現在不是跟亮太他們發生衝突的時候,便順著他的脾氣勸道:“少爺,我們先去醫院吧,您的傷口需要治療,這裡也不安全。他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回頭再找他們麻煩就是。”
野雞男捂著腦袋又罵了幾句,終究還是上車走了。
他們走了,亮太鬆了口氣。
他回頭看別墅裡,心情並沒有看起來鎮定。
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事……
正常來說,祓除咒靈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動靜。
總之先把帳放下來。
亮太趕緊下結界,有了結界的保護,這莫名其妙的地震總算停了。
別墅外只有震動,然而別墅裡的情況就複雜多了。
灰原雄覺得在經歷一場荒野求生,現實與幻覺交錯,他有時候覺得別墅像一個烤爐,溫度高得嚇人,熱得快要熟了,有時候覺得自己掉進了極寒地獄,冷得瑟瑟發抖,撥出的氣都凝結成冰。
他經歷了炙熱、寒冷、窒息、刀砍般的痛疼後,覺得自己的身體感官彷彿被玩壞了。
他感知到的根本不是正常環境。
而五條悟,還在研究這個奇怪的別墅結界。
“小灰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好辣!”
“原來如此,還能利用咒力來欺騙感官,奇妙的防禦攻擊。”
如果是和津美在這裡,五條悟就會謹慎很多,但在這裡的不是灰原雄嘛。
咒術師皮糙肉厚,不要緊。
而且小灰原也要見識多一點才行。
於是五條悟把整個結界的陷阱都踩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這是個實驗品。
結界是實驗品,結界裡,也是在做實驗。
“這回要來真的了。”五條悟對學弟說道:“注意保持平衡,待會看到甚麼都不要驚訝,你就一心一意保護人!”
灰原雄一聽,馬上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氣,高聲回答:“好!”
“準備,一、二……三!”
他果斷破壞掉了結界的核心,別墅的地面頓時一塌,無數濃稠的黑色觸手伸出,像海底的巨型章魚張牙舞爪。
灰原雄謹記五條悟的吩咐,避過觸手,在一片咒力凝聚的黑紫色當中尋找人類的痕跡,終於在角落裡看到了真船結子。
她已經陷入昏迷,大半個身體被咒力淹沒,紫色的侵蝕印記爬上了身體,再晚一點,人就沒救了。
灰原雄避開那粘稠的咒力,藉著別墅地面的殘骸和掉落的東西撲向真船。
而五條悟則在吸引舞動的觸手,讓它們無法靠近灰原。
“沒完沒了了。”
打掉一根馬上就長出來第二根,打得五條悟心煩氣躁。
有點噁心。
看慣了咒靈的五條悟都發自內心的這樣覺得。
如果說咒靈還是有一層醜陋的殼偽裝,那麼這裡就是毫無遮掩的袒露的惡意。
它不僅有物理攻擊,還有精神攻擊,多看一眼都能勾起人無盡的煩躁和厭惡。
果然叫小灰原來是對的。
換個人都沒辦法保持鎮定找人,只有灰原這樣一心一意的人才能高度集精神,免除咒力的影響。
灰原雄艱難地從惡意的沼澤里拉出真船結子,不顧她滿身的咒力將人抱在懷裡。
他沒有回頭,大喊一聲學長,只見一道藍色的光如流星劃過,眼前便炸出了一個洞。
他想都不想飛身出去——身後的別墅隨即發出耀眼的光芒,爆-炸掀起的衝擊波讓灰原只來得及護住真船。
兩個人滾了好幾米遠。
灰原雄爬起來,先確定懷裡的人沒事,再回頭看別墅。
在漫天的煙塵洋洋灑灑落下,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完事,走了。”五條悟對他的學弟說。
回到高專,灰原送真船結子去醫務室找硝子,五條悟邁開長腿,走向校長的辦公樓。
他先跳上了二樓,無視舉起刀的布偶狗威脅,從窗戶外面凝視房間裡熟睡的小和好一會,才轉身摸去了校長辦公室。
“老頭,一個好訊息跟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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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5最近的口癖: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