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五條悟感冒了。
原來神子也會感冒。
我一邊稀奇,一邊又覺得理所當然。
這傢伙就穿著睡衣直接睡地上,連個毯子都不墊一下,他不感冒誰感冒?
今天又是依舊為他的智商感動的一天。
感冒的五條悟倒是沒有發燒,他只是涕泗橫流,鼻子堵上了,說話甕裡甕氣,披著被子拉住我哼哼唧唧。
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就很像個發聲玩偶。
捏一下叫一聲那種。
難得一見五條悟生病,我就翹課留下來了。
上課哪有病懨懨的神子有趣?
跟我有一樣想法的人並不少。
硝子來確認了五條悟就是著涼感冒之後,重金買了個西瓜來,然後笑嘻嘻地告訴五條悟,他不能吃。
感冒了,但依舊能活蹦亂跳的五條悟,躲在被子裡慘兮兮地看我們吃瓜,時不時從伸手抽張紙擦鼻子。
夏油傑隨後也回來了。
咒靈操術師本來是因為擔心長途跋涉回來的,結果想象中的大事件沒遇上,倒是遇上了五條悟生病的好戲,笑嘻嘻地提著袋蘋果來了。
那個樣子很像去病房看病的人了。
如果他沒有自己削蘋果自己吃的話。
“你不是帶給我的嗎?!”病人不可置信。
夏油傑咬了一口脆爽的蘋果,隨口道:“不甜,酸的,不給你吃了。”
五條悟氣急敗壞,硝子還在旁邊煽風點火:“西瓜吃不了,但蘋果可以哦。”
兩位摯友就化身花果山的猴,在我們面前上演蘋果爭奪賽。
我總算髮現了,這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還好,只要遇到一起就彷彿中了甚麼智商下降debuff,行為無限向貓嫌狗厭的熊孩子靠近。
“咦——”我看幾經易手的蘋果,嫌棄地說:“那蘋果還能吃嗎?”
硝子從傑的袋子裡再掏出個蘋果,放在我手上:“不爭蘋果爭口氣,是我我也忍不了!”
我信你有鬼了。
這傢伙明明就是“削皮我就不吃了”黨。
我拿起旁邊的小刀,認命地削皮。
“你說最後誰會贏?”
“傑吧?”我隨口道。
女生瞥了瞥我,眼裡含笑道:“那我猜悟好了。”
然而最後的結果是,他們兩個誰都沒吃到。
這個蘋果最後落在了來看學生的夜蛾老師——的頭上。
當夜蛾老師開門進來時,那個被咒靈和無下限拋起的蘋果非常戲劇性地選擇了跑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牛頓忍無可忍掀開了棺材板,蘋果以一種反物理常識的姿態飛躍,砸中了進門的夜蛾正道的腦門。
整個房間頓時一靜。
我只能慶幸蘋果還是硬的,換成西瓜柿子……畫面過於美麗。
夜蛾老師深深地閉上了眼,伸手將滾落在地上的蘋果撿起來。
我和硝子對視一眼,默契地找了個藉口離開病房,留給他們師徒三人充足活動的空間。
直到我們下樓才忍不住狂笑起來。
太、太太太好笑了——!
萬萬沒想到的發展。
“你說夜蛾老師會揍他們嗎?”
“看來悟那傢伙生病的份上應該不會啦,不過訓一頓在所難免哈哈哈!”
“哈哈哈!”我想象那個畫面就覺得樂了。
還有小灰原。
一覺睡到下午的灰原雄吃過東西就跑過來了,也不知道他路上腦補了甚麼,上來就抱住五條悟痛哭流涕。
“學、學長,你就告訴我真相吧……你……”
“我甚麼啊?”五條悟抱著他狂擼,那個手法,我好像在網上看過。
那個影片叫甚麼名字來著……擼狗的最佳方法?
你的狗狗一定會喜歡的擼毛小技巧?
我忘記了。
夏油傑慢吞吞跟在後面進屋,嘴角的壞笑讓我很懷疑是不是他誤導了小灰原。
灰原修狗還在哭嚎:“五條學長怎麼會感冒,你一定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吧!都怪我,昨天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很嚴重的傷?
五條悟不理解,但他迅速接上戲,馬上柔軟妖媚地倒在了床上,那動作,那身段,也不知道是從哪部電視劇裡抄來的。
除了小灰原,我們其他三個人都看得一臉黑線。
偏偏灰原是真心實意的。
這麼可愛的小學弟,居然還狠得下心去騙。
我心裡譴責了一番五條悟,迅速開了袋瓜子。
硝子也靠過來,從我手上抓了一把。
“其實我……”五條悟裝模作樣咳嗽了幾聲,想往下編又沒靈感的樣子,像極了想請假又找不到藉口的學生。“就是那個……”
結果小灰原更難過了,他衝上去抱住五條悟,兩眼淚汪汪,就快要哭出來了。
“學長,你……嗚嗚嗚,你不要死啊……”
不好,演過了演過了!
我們三圍觀群眾趕緊去安慰小學弟。
解釋了一通,灰原雄還是半信半疑,眼睛溼漉漉,鼻尖有點紅,像只嚶嚶扒人褲腳的小狗狗,“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活蹦亂跳!”夏油傑說完,示意五條悟趕緊活蹦亂跳一下。
然後五條悟這傻子抱著被子在床上來了個後空翻,被子掉了下來把我們全都蓋住了。
七海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開啟門看見裡面群魔亂舞的場景,又非常自然地關上了,關門前還很有禮貌地說:“打擾了”。
這槽點屬於過於密集了。
這時候,夏油傑和五條悟兩個摯友就很有默契,開啟門,衝出去,夾著滿臉不情願的七海回來。
他們兩個學長不要臉挽著七海手臂,學弟又深深嫌棄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眼看來了那麼多人,我提了個建議玩遊戲。
硝子首先排除了麻將。“拒絕和高智人群玩算牌遊戲!”
“撲克牌?”
“我們六個人耶。”
“那要不打UNO好了。”我說:“輸的人……”
“輸的人化妝!一人一筆!”
硝子豁出去了,積極貢獻出她的化妝品。
玩這麼大嗎?
那得拿出點真本事來了。
我們六個人打牌打到晚上,等理子和黑井回來時,我們圍坐一圈的人抬起頭,嚇得她人都快飛了。
“甚麼鬼——!!”
七海眼神微死打招呼:“理子,你回來了。”
七海這個大可憐臉最花,他被夾在了五條悟和夏油傑中間,上家和下家輪流夾擊已經上全了眼影、腮紅、畫了眉毛眼線。
但眼影是一隻眼睛藍的一隻眼睛紅的,一邊像被打了,另一邊像打完青腫的樣子,腮紅是兩坨喜慶的大紅色,眉毛是蠟筆小生同款大粗眉,距離妝容完成,只差烈焰紅唇了。
喜感拉滿的妝容配上他的面無表情,反差感絕了。
“娜娜明?”理子瞳孔震動,十分震驚。
“理子你帶回來了甚麼材料呀?”元氣少年站了起來,伸手接過理子手裡的袋子。
小灰原大概是因為前面被捉弄了,兩個搞事精默契地放了他一馬,不過被我和硝子逮著畫了個楚楚可憐的妝容,快能男扮女裝以假亂真的程度,理子看了他好幾眼,才認出來人。
“……我想著我們那麼多人做飯不太方便,就準備了火鍋材料……”
理子看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懷疑人生的表情不要太明顯。
夏油傑他們兩個摯友黨一聽是火鍋也站起來了,一個從黑井手裡接過材料,一個笑嘻嘻湊上去看有甚麼吃的。
這兩傢伙的臉就比七海差一點的花。
他們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合力肘七海的時候也不忘相互使絆子,你一筆我一畫的搞出來兩張難以描述,又有點好看的臉。
實力證明帥臉的力量。
五條悟上了誇張的綠色眼影,唇上是藍色的唇彩,配上他白色的頭髮,整一個就是殺馬特非主流走進現實。
夏油傑則是主打紫紅色系暗黑風,亂七八糟的居然還能讓人感覺到一點邪道帥氣。
最慘的是我和硝子,一個扮鬼紅黑系,一個小丑紅藍配……嗯,只是從顏色來說的。
因為根本沒辦法形容。
應該沒有人對男生的化妝手法有甚麼不符合現實的期待吧?
理子站在我們面前,都沒能立刻認出我們兩個。
她是聽到聲音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然後女孩子笑到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和硝子對視一眼,微笑表示大家都是夥伴,不能落下一個!
一個抓著硝子一個給她塗塗抹抹,成功給她上了個煙燻妝。
“來,笑一個!”
畫風和諧以後,我掏出手機拍照。
這種經典的時刻,不留下紀念太可惜了。
“我也來我也來!”五條悟對這種熱鬧向來積極參與。
傑哥不語,但傑哥走過來了。
娜娜米半推半就,還是跟著灰原一起過來。
最後指派變成了大合照,黑井小姐拿著手機:“準備——1+1等於多少?”
“2(NI)!”
五條悟生病的一天,最終結束在熱鬧又歡樂的火鍋當中。
蒸騰而起的煙火氣,吃得我人飽飽的,心暖暖的。
一週後,我聽說真船前輩醒過來了,從高專轉到了專門的醫院。
硝子說是個奇蹟。
“正常人在咒力濃郁的環境里根本撐不過兩天。”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甚麼表情,目光深沉,“就算幸運被救上來了,很可能也難以清醒,醒過來了……也有很大機率是受肉了。”
受肉,按我的理解就是奪舍,被咒物原本的主人奪去了身體。
看起來人好像還活著,實際上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她是個很厲害的人。”硝子說:“已經開始復健了,大概半個月後就能恢復自主活動能力。”
“會有後遺症嗎?”
“不知道,這種生還例子實在是太少了,缺乏相關的資料和研究,根據我的經驗,身體上沒有大礙不代表精神上沒問題。”硝子搖搖頭。
明明是救了一個人,硝子看起來卻沒有那麼開心。
她看起來比我還不甘心。
我將她的臉捏出了個笑容。“已經很好了。”
女孩垂下眼眸,“是嗎?”
“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事,只要活著……就會有未來和奇蹟。”
硝子突然看向我,笑了。“真船也說過類似的話呢。”
“真的嗎?”
“我覺得她跟你挺像的。”她對上我疑惑的目光解釋道:“內裡的性格很像,真的。”
居然有這種事,那我還挺開心的。
硝子很快轉移話題:“很快就到暑假了,暑假你怎麼安排?”
“這個暑假要在五條家幹活,你呢?”
“在學校駐守。”硝子伸了個懶腰:“暑假是咒靈事件高發期,各路學生放假就開始搞事,每年都有不怕死的玩試膽大會、筆仙遊戲出事。”
我們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裡都看不出來對暑假的期待,只有打工人的無奈。
然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暑假的時候一起去盂盆蘭節的祭典吧。”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