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因為及川前輩出乎意料的宣言,兩位經紀人握手言和,暫停掰頭。
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裡有“等我收拾完家裡娃再來和你辯”的意思。
我真的……冤枉啊!!
我們跟竇娥差不多冤了,要六,啊不,十月……
十月下雪也挺正常的。
雪都不能證明我們的清白了。
開玩笑的。
他們聽完前因後果很是無語,津久沒好氣地說:“他真是聽風就是雨。”
他的態度對前輩似乎有點不尊敬,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也展現了和及川前輩他們關係好。
關係一般的樂隊聽到大前輩這麼說話,面上不會說甚麼,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但心理肯定或多或少都覺得不舒服,我們還好好的呢,你就咒我們解散之類的,反而是津久這種直接吐槽出來的,才證明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津久轉過頭去問五十嵐:“所以你是甚麼想法?”
二哈嵐僵硬點像要被拖出去宰了做狗肉煲似的。
他覷著津久的表情,試探地問道:“沒、沒甚麼想法……?”
我真的要笑死。
為甚麼你要用反問的語氣說話。
牧野輕笑了一聲,有耐心地問道:“那你畢業之後呢,是打算工作還是繼續深造?”
“家裡想讓我出去工作,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幹甚麼。”讀文學專業的五十嵐更加苦惱:“我專業對口的工作我都不喜歡。”
這個專業,要麼就是走學術路線,做老師,要麼就是去公司裡面當文員,又或者考公職。
但五十嵐的大學不能說全混,也是半混過去的,大部分精力都在樂隊上了,當老師和文員?笑死,我都不能想象五十嵐穿著西裝去上班的樣子。
二哈嵐他自己估計也想象不出來。
“既然這樣,要不要考慮轉音樂專業?”
五十嵐:“可以嗎?!”
牧野微笑道:“考研就可以。”
狗狗又蔫了。
“考研的難度要比考大學降低了很多,你可以去當津久的師弟,出來之後不說繼續玩樂隊,起碼當個架子鼓老師是沒問題的。”牧野給出非常實際的規劃路線:“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就更好了。”
五十嵐苦惱地皺眉頭。
研究生的招生分別在四月和十月,今年肯定趕不上了,只能寄望於明年的考試,四月能考上,無縫銜接上學自然好,但五十嵐估計夠嗆的。
這傢伙畢業論文好像還沒完稿呢。
牧野也沒有要他立刻下決定的意思,他拍拍五十嵐的肩,示意他可以回家跟家裡人商量,再好好想想。
至於凱撒,他的成績要比五十嵐好多的,讀的東京工業大學可以島國頂尖理工科院校,在世界理工科學校裡也排得上號,我上了大學才清楚這傢伙能在上學至於還跑來組樂隊,到底有多牛。
大德牧深藏不露啊。
牧野有些奇怪地問他:“凱撒不打算繼續深造嗎?你的專業,起碼要研究生畢業才好找工作吧。”
大德牧點了點頭,說:“是,但我,還沒想好,研究方向。”
沒想好方向就沒法找到具體的老師。
大部分人都是騎驢找馬,能找得到願意接收自己的導師就謝天謝地了,根本不會想那麼多,可凱撒明顯不一樣。
“要是你考研不著急的話,要不要去津久他們家的公司看看?”牧野建議道:“接觸一下實際工作的情況,或許會有想法。”
津久沒意見,凱撒想了想,也點頭。
凱撒畢業論文甚麼都已經完稿了,沒甚麼畢業壓力,自然有時間去實習。
解決了兩個畢業生的苦惱,牧野就跟暴風合作的事問我們的意見。
“及川提出了在節目中合作創作的建議,拋開經紀人層面,你們想去嗎?”
其實這件事的重點不會在經紀人身上。
因為暴風樂隊是很明顯的雙核心樂隊,樂隊的協調組織、對外交流都在米野身上,然而他們的音樂核心是及川,創作主力也是及川。
別看及川不著調的樣子,他的音樂創作能力非常強,而且對市場風向的嗅覺敏感,不僅自己樂隊的能夠覆蓋,還有餘力賣歌,因為有這個關係在,暴風才其他人面前都混得開。
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一天和及川邀歌?
好的歌總是大把人來搶演唱權。
凱撒和五十嵐都沒說話,兩個人很自然地看向了我,汪汪隊都看了過來。
啊?原來這個問題是衝著我來的嗎?
我想起來自己的身份保密問題。
這個已經被觀眾當做了樂隊的賣點,大家都在討論我到底甚麼時候會公開露面。
創作是津久和牧野去,但最後的舞臺呈現,我們肯定要出場的。
電視臺可不是諾亞方舟,是自己的地盤,電視臺人多眼雜,君不見網路上有那麼多電視臺工作人員私下爆料,九成是假的,到底也有一成是真的,偷拍事件也是層出不窮,當紅明星都逃不掉,更別提我們這種樂隊了。
我撓撓頭。
上全國性大火的電視節目,我確實沒甚麼把握。
五條家是一部分顧慮,更大的部分卻是狂熱粉絲。
我已經有狂熱粉絲了。
這真不知道算是好還是不好的訊息。
暑假live的時候就有人要衝上舞臺,不是第一次遇到那種藉機耍酒瘋的型別,而是直直衝著我來的人,後來被凱撒擋了回去,安保人員及時出現制止了他,才沒有造成更大的舞臺事故。
更甚者還在livehouse外面埋伏跟蹤的,幸虧中村女士警覺,帶我們把人甩開了。
島國的狂熱粉絲又叫私生粉,規模相當龐大且猖獗,最開始是從偶像行業流行起來的,現在已經蔓延到了整個演藝圈。
第一代偶像時期,為了招攬人氣,偶像往往和粉絲接觸過度親密,後來更是出現了和粉絲約會、同居之類的現象,過度的親密就引來了不懷好意的靠近,以至於現在的私生粉都會打著“我這也是為了你的人氣”旗號到處活動。
後來這種趨勢蔓延,狂熱粉絲跟蹤、偷拍屢禁不止,甚至出過刑事案件,用殉情的名義投毒的、活動衝上臺襲擊明星本人的,最出名的就是高喊著自推名字去襲擊官員的*1。
所以在這裡混演藝圈,還得注意人生安全。
我還沒決定,津久就敲下決定錘:“回絕吧,沒必要。”
我看五十嵐的神情,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的樣子。
這不是朝陽那種虛無縹緲的邀請,而是大神級別的樂隊的邀請,無論從哪個層面來說,其實對我們都很有好處的……
“我……”我忍不住想開口,津久阻止了我說話。
“有一部分你的原因,但不是全部。”津久看了一圈,相當認真地說:“我們不是做職業樂隊的人,去搶這種餅欠暴風大人情,還得罪人,我覺得沒有必要。”
“而且一旦上節目,很多時候就身不由己,必須配合暴風,還要迎合市場需求,從創作的層面我不喜歡這樣。”
津久為了自己偶像願意彎腰,但不代表他願意一直彎腰。
這是理念問題。
他都這樣說了,我們當然也沒甚麼意見。
我倒是注意到牧野瞬間就開心了起來。
儘管臉上的笑容依舊,似乎沒甚麼變化,我就是覺得金毛牧野開心了。
這傢伙……
其實牧野是津久的頭號私生粉吧?
為了心愛的創作人加入創作團隊甚麼的。
我胡思亂想。
後面我們又討論live和音樂節的問題,至於及川高聲大喊的“四小時演唱會”被拋之於腦後。
大家都覺得live的場地太小了,不只是觀眾人數很有限,還有livehouse的舞臺也小,兩支樂隊的人都上去,可太擁擠了。
“音樂節吧,我們兩個樂隊排出兩個小時的演出時間,也就佔了三個演出隊伍的時長而已,更好安排。”
我是雙手雙腳同意的。
誰要開四小時的演唱會啊!
會死人的好嗎?!
會死的那個人就是我。
“那就讓中村女士去談。”牧野笑眯眯地說。
把事情確定下來,我們就去練習了。
最近十架七言沒有演出,就保持一週起碼有兩個小時的合樂練習。
經過了這幾年的磨合,我們的合樂練習已經不在限制於演出範圍,有時候成員之間提意見,就會開始練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唱其他樂隊的曲子已經是小case了,我們還試過改編古典音樂成搖滾版。
這種高階玩法還是津久帶起來的,改編玩法的主力軍也是他和牧野。
其他的我們還會嘗試國外各種音樂流派的演繹方式,模仿著名樂隊的經典演出。
反正都是玩,不在乎質量。
然後有次打遊戲,五十嵐說漏嘴,讓及川前輩知道了,他揹著吉他就闖進我們的練習室,厚著臉皮跟我們一起玩。
我才知道及川原來也是吉他高手。
平時的演出,作為主唱的及川都沒展現過他高難度的吉他技巧,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無拘無束。
他的嘴巴也很無拘無束,用rap的節奏對津久說:“小津久~你行不行~不行~就讓哥哥我上嘛~”
頭頂偶像風的奶奶灰,臉上戴著個五角星造型的墨鏡,脖子上套了個兩指粗的鎖鏈項鍊,穿著一身紅色大花的夏威夷風格衣服,這混搭的風格也就他能駕馭得來了。
津久看得嘴角抽抽,抬手揉了揉眉心。
及川一掃吉他,接著手指在琴絃上翻飛,不是正統的演奏方式,手指軟得像橡皮人的感覺,速度快得我都看不清他彈甚麼,可聲音卻很清晰,傳過來的挑釁意思也很明確。
Emmmm……
各種意義上的很厲害呢。
我們三小隻坐在前排吃瓜,看被挑起火氣的津久跟他進行吉他PK大賽。
牧野拿出了果汁和餅乾,我們四個人一起圍觀。
米野前輩是後面才來的,看他喘著氣的樣子,不知道是跑來的緣故,還是氣得不輕。
大概兩者皆有。
因為及川前輩是翹了合作會議才來的。
“因為,很無聊嘛~”及川翹著蘭花指說:“開會哪有這裡好玩,對吧,小津久。”
津久擦了擦汗,非常不優雅地對他翻了個白眼。
笑死,津久居然會翻白眼。
被及川強行拉著PK,還輸了的津久表示,只是翻白眼已經很客氣了。
贏了的及川前輩搶走了津久的下午茶,更是好笑。
你別說,還真別說,平時津久對下午茶這玩意都是可吃可不吃的隨意,但今天被搶走了他就老大不爽。
我覺得有及川前輩在,老闆都變幼稚了。
隨著年關漸漸靠近,我們明確拒絕了及川前輩上節目的要求後,他還是不死心。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沒有你們節目都不好玩了。”
節目本來就不是用來玩的。
津久不為所動。
“唉……你們今年的live成績那麼好,難得久保都鬆口了。”
我懷疑是久保先生的緩兵之計。
既然我們這邊都拒絕了及川的邀請,他也不用當壞人了,自然能鬆口。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今年演出成績確實很好。
Live就不說了,暑假場場爆滿,京都大阪那邊的livehouse再次發來邀請,我們盂盆蘭節假期的時候還過去了一趟。
聽說今年的live飽受好評,估計還能衝一波livehouse的年度最佳場次,已經有場地方想要預約返場了。
音樂節也市場火熱,大型音樂節基本上都發過來了邀請,中村女士正拉著久保一起,和主辦方聊兩個樂隊合作上臺的事,不知道進度如何,但應該沒問題。
專輯呢,賣得也很不錯。
剛上線的時候不到三天售罄,連續兩週拿到周銷冠,第三週有個人氣偶像組合出專,才掉到了第二名,從年中發售到現在,銷量成績應該能在年度前五十,能不能進三十,就看後面出的專輯有沒有特別給力的了。
誰也不知道年末會不會跑出來一匹黑馬呀!
其實中村女士還打算給我們報一些獎項的,以我們目前的成績,重要獎項拿不到,一些邊邊角角的還是沒問題。
但完美主義·強迫症末期·沒救了的津久大人覺得,那種東西也沒甚麼拿的必要。
“從小獎開始,未來才有衝大獎的基礎!”
大部分人也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沒必要。”津久還是那句話:“我們沒必要賠時間、賠人情去搶職業圈的賽道。”
要拿獎,就少不得要參加活動和應酬。
“行,聽你的吧。”中村女士最後也放棄了。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十架七言有了“超然物外”的名頭。
簽名活動沒有,握手會沒有,額外的商演沒有,頒獎活動沒有,除了做音樂和演出,甚麼都沒有。
就粉絲福利還有。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大部分觀眾似乎很吃這一套,居然洗掉了津久以前的爛名聲,大家都覺得他是個純粹的人,我們是一支純粹的樂隊。
啥純粹?
精裝專輯翻幾倍售價的純粹嗎?
我搞不懂觀眾的心理,但精裝專輯確實賣完了。
賣完就行。
我看著分紅喜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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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真實案例,幹了一票大的就是小約翰·辛克利,砍偶像的可以瞭解一下富田真由。
我推的子(不推薦大家看)裡面其實也反映了這種現象,赤坂那爛尾狗就是用這個疊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