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五十嵐糾結了幾天之後,決定跨系考音樂系的研究生了。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除了打架子鼓,實在不知道幹甚麼好。
於是從此五十嵐進入備考狀態,四月份下水試一把,最終的備考目標放在十月那一場。
同樣備考的還有凱撒。
大德牧還沒想好具體的專業方向,選擇先備考再說。
我覺得凱撒考上肯定沒問題的,他是留學生,專業考試的佔比大,不像五十嵐,本地考生還是跨專業考試,基礎知識學科拖後腿,專業分再高也不行。
他哭唧唧捧著練習冊來找我問問題,我發現這傢伙真的高中三年的知識全都還給老師了,頓時感受到了將他拉扯進大學的老師以及牧野的偉大。
但又有甚麼辦法呢?
笨蛋修狗也是自家的修狗啊。
“嗚嗚嗚,小和你最好了,牧野、牧野都沒有以前溫柔了,動不動就喊我傻瓜。”五十嵐很開心。
我擼了把狗頭,“記得給我買糖。”
教五十嵐的費勁程度,每次我都得啃一整包糖,血壓沒上去,血糖飆升。
糖還是夏油傑幫我找到的,是表哥的糖。
曾經極富盛名的水果糖現在已經快要被時代淘汰,質量依舊很好,味道濃郁,然而新品研發跟不上時代潮流,整體的規模每年都在縮小,除了特定的地方,已經找不到販賣點了。
夏油傑還花了點時間找到工廠,才知道現在哪裡有賣。
買到糖後,我把這款心頭好安利給身邊所有人。
擼起袖子重新拿出我高三的筆記和卷子。
研究生考試中,部分跟高考是重疊的,我幫五十嵐補習的就是這部分。
五十嵐看到我抱來兩箱的卷子和筆記本,狗都傻了。
“這是考研的相關部分。”
五十嵐快要哭出來了。“小和,你的高三筆記和卷子有多少?”
“我清理了一部分,現在宿舍裡還有四箱。”
想過要全部清理的,但是畢竟是自己的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心血,到底沒捨得,現在就壘到了宿舍裡。
感謝東大的宿舍足夠大!
“這兩本借給你,這週記得看完哦,還有配套的卷子。”
五十嵐的娃娃臉垮了下來,有種撒嬌的可憐感:“這麼多嗎……”
我沒有管他。
這傢伙真的有點狗狗性格,說清楚了不管他還好,一旦憐憫心上來,人就開始死纏爛打裝可憐,麻煩得很。
不過打一根棍子還得給一顆糖,我把糖塞到他手裡,再釣跟雞腿在前面。“加油,學姐可是在學校等你呢!”
這是五十嵐最近告訴我的。
他喜歡了音大的一個鋼琴系學姐,是他去音大參觀時給他做嚮導的學生志願者,狗狗嵐對她一見鍾情,決定考上音大就去追她。
我也是服氣。
五十嵐對年上是堅持不懈的愛啊,這都第幾個學姐了?
有學姐吊在前面,五十嵐的學習動力比之前充足多了。
充足到我都有點擔心二哈嵐要被學姐騙了。
不過咋說呢,還是得先考上音大了,才有被騙的資格。
否則人家騙都不騙你,更慘了。
告別五十嵐,我就去百目鬼的廟宇,今天又是上課日。
今天的課題是關於天元的。
作為咒術界重重保護的重要人物,除了百目鬼遙我大概是找不到其他人願意和他講關於祂的話題了。
我們這次上課的地方沒有在百目鬼遙自己的院子裡,而是換到了我第一次來時見到他的那個工作倉庫,準確點說說倉庫旁的櫻花樹下。
就是那棵有男精靈的櫻花樹。
不過櫻花樹是落葉喬木,進入十一月的這個時候,櫻花樹的葉子只有寥寥幾片在枝頭,光禿禿的樹枝上還站了只烏鴉,讓我直接就聯想到枯藤老樹昏鴉的情景。
樹精靈大概也不喜歡烏鴉,它無風自動,晃動樹枝,把烏鴉趕走了。
一起離開它的還有僅剩的葉子。
它把它的葉子送給我了。
我神情認真地思考:櫻花樹現在算不算禿了頭……
不過這話不敢問,我怕櫻花樹舉著樹枝來抽我。
看著櫻花樹,我就才真的覺得秋天過去,冬天女神的腳步已然降臨。
櫻花樹下便是百目鬼遙。
大紅色的外衫披在他的身上,為這個色彩單一的季節添上了一抹豔麗的顏色,看著比櫻花樹更像樹精。
可如此鮮亮的顏色在他身上不顯豔俗,反而襯得人眉目沉靜。
百目鬼正專注地研磨手中的材料,手動的小石磨發出細密的摩擦聲音,低沉有規律,他偶爾會用手指略沾些許,細細嗅聞,閉目思考後,又加入新的材料,繼續研磨。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幅場景,只是覺得光是在旁邊看著,就讓人心思也沉穩了下來。
他將最終成果倒出來,滿意地點頭,還得意地給我嗅了嗅。
我可能真的沒有藝術的那根筋,聞著他精心炮製的香薰粉末只想打噴嚏,百目鬼趕緊把他寶貝製品倒入了香爐之中,放到離櫻花樹下。
神奇的一幕來了。
明明沒有看到他點燃,可香爐中卻飄出了渺渺白煙。
風都吹不散的煙若有意志,宛如縷流光溢彩的白色霞帔,蓋在了櫻花樹的肩上,以櫻花樹為中心,圈出了一個特殊的封閉小地方。
我看著完成品,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感覺手感有些奇怪。
有一點實體感,但不多。
“別玩了,走吧。”
百目鬼遙如撥開門簾般撥開了那些白煙,走到了櫻花樹下。
我趕緊跟著進去。
“師父,這是甚麼?”
“是結界啊!”百目鬼從懷裡掏出一杆煙槍,抽了一口,吐出白煙緩緩升起,很快融入到了圍成牆的白煙當中,不足了其中單薄的部分,讓整個結界變得更加結實。“好久沒做這玩意,手藝都生疏了,幸好成果不錯。”
我伸手撈出一小團,好奇地研究那些如同加入了流沙閃片的煙霧,在光線底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澤,輕飄飄看著像雲,實際上手感更類似於雪,是有實感的東西,微微托起還會落下來,好奇妙。
我知道的結界只有帳,但帳是普通人看不見的,只有咒術師能放下的特殊結界,用以保護普通人,隔絕咒靈造成的破壞,還不知道也有這樣的結界。
我就問百目鬼,帳和這種結界有甚麼不同。
“區別就是這是獨立的結界,那是借別人的玩意。”
我沒聽懂:“昂?”
百目鬼嗤笑一聲:“你不會真以為以為念幾句口訣那麼簡單就能佈置一個結界吧?結界哪有那麼容易完成的,容易那都是因為從天元那裡借來的。”
我領悟了一下兩者的區別,然後感覺不太妙。
借用別人的能力,關係再好,借一時可以,哪有時時刻刻借用的。
可天元出現在咒術界上千年,據說最早奈良時代就有關於祂的記錄,那麼長的時間裡祂一直把自己結界的能力借給咒術界使用。
當下就能有兩個可能,一天元是個真正的心懷眾生的存在,但看咒術界爛成這個鬼樣子,作為咒術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依舊沒有出來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二則是天元借出能力也是有利可圖。
延伸一下結界的含義。
結界這個概念最常見的就是用在神社當中,以鳥居作為重要的標誌,區分人間的俗世和神明的神域,傳說神域就是神所居住、掌控的領域,那麼天元的結界……
“那天元的結界就像神域一樣嗎?”
百目鬼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但也不算全錯,結界是她的領域,她的眼睛,只要她願意,就能知曉結界中發生的一切。”
我注意到百目鬼說的是“她”。
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裡。
“知道,但不能干涉?”
我的問題引起了百目鬼的興趣,他看了眼我:“你膽子比我還大。”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足夠強的時候,當然可以,咒術師中最強大的‘領域’就是這個道理,但天元不行,她沒有那個能力。她要是那麼強,大可不必尋求咒術界的庇護,把自己關在重重結界當中,依靠‘不死’的咒術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了。”*1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的師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嘲諷值有點高了哈。
“不過現在這個國家到處都是她的結界,還有各種各樣的老鼠,所以今天我也不得不費功夫佈置起來,不然連她壞話都不好講了。”
“咒術界有人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百目鬼聳聳肩:“咒術界和天元合作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時間,早就沒辦法和她解綁了,別說輔助監督,像高專那樣的重要據點都是天元的結界在保護。”
我聽著覺得有點不妙。
怎麼形容才好呢……
一個人,活了一百年是人,但一個人,活了一千年還是人嗎?
我不知道。
而且聽聽師父的形容,都不是甚麼好詞。
雖然他對咒術界向來吐不出甚麼好詞。
“師父,天元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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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更新。
*1:原著明確的設定:
1.原著明確了所有的結界都是天元的眼睛,但是祂從來沒有出過手。
曾經說,能聽見天元體內所有星漿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