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從百目鬼家出來,我人還有點暈乎乎的。
糟糕,頭皮有點癢,這是要再長一個腦子的感覺嗎?
又過了兩天,中村女士來找我。
她直接驅車到東大才給我打電話,帥氣的經紀人戴著墨鏡坐在車上,把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走吧,去我的秘密基地。”
從中村女士口中聽到“秘密基地”這種詞真新奇。
然後她就帶著我找到了一個路邊的關東煮攤位。
現在這種路邊的攤位已經挺少見了,如果不是中村女士帶我來,我肯定找不到這樣的地方。
流動攤位兩邊掛著印了“關東煮”字樣的紅燈籠,白色藍色相間的簾子擋住了攤位上店主的面孔,讓視線的焦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咕嚕咕嚕翻滾的湯上。
淺褐色的湯被分成了好幾個格子,有掛著煮麵勺的格子,有放著滿滿白蘿蔔的格子,還有插滿了關東煮串串的格子,氤氳而起的蒸汽帶著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勾起了過路人肚子裡的饞蟲,溫柔了這個黃昏的時分。
我跟著中村女士走近,撥開了簾子入座。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樣的路邊攤,感覺很新奇。
木質的桌椅看上去都有一定的使用年頭了,油麵的桌子上還有磕碰過的痕跡,但看得出來店主非常愛惜,都仔細修補過。
攤主似乎與她相當熟悉,他們熟稔地打招呼,然後點了兩個“老套餐”。
那種溫情脈脈的人際關係感覺撲面而來。
先上的是兩大杯啤酒。
中村女士把兩杯啤酒都攏到她面前,
“今天,森油他們的試音結果出來了!”中村女士笑嘻嘻地說:“我們中了!”
“片尾曲?”我驚疑不定地問。
“片尾曲的演唱者確定是真船結子。”中村女士難掩興奮地說:“但是小和你確定了出演插曲!”
說完,她就先咕嚕咕嚕喝了大半杯酒,那個豪邁的樣子,喝水都沒她喝得快。
插曲也很厲害了。
我以為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安慰獎也是獎啊。
“森一郎那個傢伙也鬆口讓我拿回所有廢稿的版權!”
豪飲之後的中村女士用勝利者的語氣說話。
我:小海豹鼓掌.jpg
“但是你的插曲就沒有報酬了。”說完,中村女士咬牙切齒:“我就說他之前死不鬆口咬著,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老狐貍,臭東西!”
她從鼻子裡哼了哼氣,情緒相當外露。
要知道中村女士平時自詡職業女性,要有職業道路,不說喜怒不形於色,也沒有那麼明顯的情緒變化。
我安慰她說:“能拿回來就行了。”
乾白工這事,得看情況。
比起牧野和津久的稿子,我覺得區區一次插曲不足掛齒。
中村女士也擔心我看不清楚,掰開來跟我仔細講。
其實以電影的傳播廣泛度和森油的名氣來說,多的是樂隊願意倒貼錢上位。
就算是真船結子那個地位的歌姬,面對森油他們,要價也不會高到哪裡去。
畢竟賺錢還在後面商演和演唱會。
相比之下,我們那一點點錢,要不要都算了。
不過她本人也沒有看起來那麼舒爽,邊說邊喝,也不知道是說服我還是說服她自己,不知不覺就喝完了一整杯啤酒。
她動作豪放地放下了塑膠啤酒杯,和木質桌面磕碰發出不小的聲音,向來內斂的職業女性則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爽!”
在我們前面做關東煮的店主聞言,抽空對中村女士比了個大拇指:“利落!”
“那是必須的!”中村女士舉起酒杯,對著店主說:“再來一杯!”
“你不是還有一杯嗎?”
“我都會喝完的啦!”
店主又給她倒了滿滿的一杯,然後送上一份關東煮。“先吃點東西,空腹很容易喝醉的咯。”
“好。”中村女士拿了兩個碗,分了些給我,然後大喊:“我開動了!”
“好燙、好燙!”
“慢點嘛。”
“慢點沒有那個味了。”
“說得也是,關東煮要燙燙的時候才好吃。”店主利落地做好另一份關東煮,遞到我面前:“來,這份是給可愛的小姐的,請用。”
我說:“謝謝。”
“哈哈哈,不客氣,不夠就說,今天要吃得開心啊。”
我聽了店主重音落在了開心兩個字上,眨眨眼看向中村女士,然後和店主對視。
中年店主微笑,也對我眨眨眼。
我們兩個對上了暗號。
中村女士恍若不知,舉起她的碗:“再來一份!”
“好咧!”
成年人的默契就在這個時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劃出重點:這家店的關東煮是真的好吃!
吃完關東煮,中村女士帶我沿著河邊散步。
傍晚的河邊非常漂亮,倒映著即將落下的太陽餘暉,像灑滿了一地的碎金,粼粼波光,美得醉人。
我們散步的路上找了張長凳,面對著河面而坐,欣賞這落日美景。
“抱歉,小和。”中村女士忽然開口說道。
我不解地問:“為甚麼要道歉?因為這次的插曲嗎?”
“對。”中村女士乾脆地回答。
“能夠拿回之前的稿件版權已經很好了啦。”
中村女士搖了搖頭,“這不是一回事。”
“每個人在這個圈子裡都有不一樣的訴求,有的求名,有的求利,像你,就很明確是來賺錢的。”她擔心我不好意思,還特地說:“這都是正當合理的需求。”
“我作為經紀人,是要和你站在統一戰線,達成訴求,對津久他們我肯定不會這樣說,但你不一樣。”經紀人扭過頭來看向我:“這次沒能得到報酬,真的很抱歉,小和。”
我愣了一下,還沒說話,中村女士已經站了起來。
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叉腰對著太陽落下的方向喊話:“下次,下次我一定要爭取合理的薪金,我要讓森一郎那隻老狐貍上門求著我!”
我聽她孩子氣般的話笑起來。
如果我未來還能像中村女士這樣就好了。
不氣餒,不認輸,有道歉的勇氣,和邁向明天出發的活力。
“下次要讓他們上門來求!”我也學著中村女士喊話。
“沒錯!”中村女士對我重重點頭:“就是要這個志氣!”
“保持下去,我們先在暑假加兩場live!”
“誒誒誒……8場已經很多了!”
中村女士聽見我的求饒,條爾笑了出來。“那就加油幹。”
暑假如約而至,live也照常開起。
第一場live的時候我就見到百目鬼一家四口來了。
百目鬼遙一身傳統和服,站在人群中辨識度極高。
小靜騎在師兄的肩上,趴在他爹頭上,注意到我的目光,點了點頭。
這小孩跟他爺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小年紀,沉穩過頭。
我眯起眼睛,覺得不能放任他。
於是我比起了一個手槍的動作,對著小靜發射。
這下子,所有的觀眾都注意到了這個外表萌萌的小孩,不少女孩子把他圍了起來,讓百目鬼靜彷彿重回寺廟,被姐姐姨姨婆婆得各種逗弄。
第二場我見到了三個師兄和師姐一起來,被深見師兄盯得我頭皮發麻。
他銳利的目光,就像課堂上看打瞌睡的學生。
我懷疑他聽我唱歌的時候,都在數著拍對不對,音準不準,彷彿考試場上老師站在旁邊看我答題的驚悚感。
怕了怕了。
月島師姐倒是很適應livehouse的環境,我看她很快融入周圍觀眾,還拉著石上師兄和聰師兄加入開火車的行列,玩得很開心。
媽媽咪呀,只有深見師兄站在那裡的感覺更可怕了。
第三場、第四場。
暑假已經過半,五條悟都溜過來一次了,我還沒見到小徵的人影。
正常來說不應該。
他不是那種會悄悄來、悄悄走的性格。
我想起最近小報上愈演愈烈的赤司家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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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居然中了安慰獎!
油屋空:正準備空手搓個頭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