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走過去才發現,這人腳下已經有好幾罐啤酒。
明天等我離開酒店就投訴他們給未成年買酒。
夏油傑手裡還拿著一瓶啤酒,順著我的視線往下看,不太自在地咳了兩聲。
我把他手上的啤酒連同哪些空罐子一起扔進垃圾桶。
好兄弟,你可別落了個酗酒的毛病。
很多人遭遇人生低谷的時候都會尋找酒精、尼古丁甚至D品的安慰,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一根根火柴點燃,最後在心愛的奶奶懷裡離開這個世界。
從這個角度來說,《賣火柴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童話故事,而是真真切切發生,並且一直在發生的事。
我可不希望夏油傑變成賣火柴的小男孩。
“怎麼醒了?”
“做了個夢。”我不想替兩個小孩賣慘,對誰都沒有好處,張嘴開始胡說八道:“夢到你突然變身殺人狂魔,放出所有咒靈大殺四方,嚇醒了。”
夏油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嚇到,居然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我有點方了,“你不會真的想過這種事吧?”
他沒有說話。
我勒個去。
我以為是開玩笑,結果伸手摸到了顆地雷。
見我信了,他才笑出來。“還沒到這個程度。”
“那到哪個程度了?”
他又不說話了。
我說:“你可別信那套‘我的訴苦是給別人添麻煩’的鬼話,不然我要揍你的,樹洞先生。”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兩種都算不上好事。
他手肘抵在欄杆上,遠眺著樓下的燈酒繁華,神情莫名。
“小和,你說咒術師的終點會是甚麼?”
“死亡啊。”我看這欄杆起碼有一米五,身高不夠的人都沒資格把手肘放在上面。
可惡!
歧視矮子嗎?
投訴理由+1
他呆愣了一下。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人類的終點只有死亡,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再公平不過的事了。”
不論貧窮或富貴,不論皇帝還是平民,終有一天,我們都會迎接死亡的到來。
“確實。”他苦笑了一下,“我最近常常在想,如果咒術師的終點,是同伴的屍山血海呢?*1”
我沒有立刻回答。
咒術師多數是苦逼的傢伙。
小時候因為能看到咒靈,擁有幸福童年的人不多,被排斥才是常態,長大了進入咒術界,烏煙瘴氣的地方也提供不了健康成長的沃土,既然如此,又怎麼能要求人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出健全的三觀?
強人所難。
像夏油傑這種,為了保護普通人才想在咒術師這個崗位奮鬥的人,簡直是奇葩。
跟立下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有得一拼。
而他要面對的,是近乎無解的結構性難題。
比火車難題還難。
在咒靈面前,是普通人需要咒術師,而不是咒術師需要普通人,但咒術師反而得不到英雄的待遇,所以夏油傑才會覺得憤憤不平,同時也鬱郁不得志。
因為他給自己設下了一個非常宏觀的命題。
之前的少年意氣風發,一往無前,他的天賦能支撐他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現在的夏油傑,像被困住的囚徒。
他摸到了自己的天花板了。
天才啊。
“那你要努力啦。”我和他一樣眺望遠處,看著千萬燈火匯成一條火龍,延綿至我們看不見的遠方。“強到足以保護我們所有人。”
夏油傑忽然問我:“你跟悟,會說這樣的話嗎?”
“他的目標跟你又不一樣。”我趴在欄杆處,側頭看萬家燈火。“你痛苦,是因為你有善良溫柔的世界觀和生死觀,但那傢伙可不一樣,五條家至今為止每年都有十人以上離世,也就是說每個月都會有死去的‘親戚’,嗚,這個例子不太好。”
“你把五條悟當成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好了,他每天都在面對死亡的時候,跟我們對死亡的理解就不太一樣了。”
夏油傑:“那你呢?”
“所以我在努力。”我說:“絕大部分人的努力,遠不到他們天賦的極限,我也沒有,所以我要更努力,變得更強,強到能支撐住你們。”
我對他故作輕鬆地wink,“你看,我現在不就在努力了嗎?”
夏油驚訝了一下,然後失笑。
“雙胞胎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我抱著手指頭算到:“明天先帶去驗傷,評級,讓醫院出證明,然後找學長推薦個東大的律師,求助婦幼公益組織……我還在照顧一對姐弟,暫時會讓他們待在一起吧。”
“姐弟?”
“是啊,悟那傢伙光是出錢甚麼都不管了。”我想了想,看向夏油傑。“你要資助那對雙胞胎嗎?”
比起伏黑姐弟,雙胞胎的問題要麻煩多了。
她們長時間被囚禁,極度缺乏安全感,看她們今天粘我的樣子……我覺得需要幫手。
我看夏油傑這個濃眉大……濃眉小眼的就很適合。
原諒我實在沒辦法對傑這個眯眯眼說謊。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個狡猾的狐貍君呢,結果傻乎乎的。
惹人憐愛的傻乎乎的怪劉海狐貍。
這話不能對他說呢。
“對了,不如我們成立個機構吧。”我突發奇想:“先從公益幫助咒術師孩子開始好了。”
為了避免夏油傑一個人想東想西,我-乾脆給他找點事幹得了。
反正他現在也挺有空的。
又有空又有錢,不幹活怎麼行?
沒錯,就是你了,被選定的騷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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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著臺詞。(我覺得這裡才是傑哥的崩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