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也不知道是昨天太興奮了,還是第一次livehouse兼職太累,我睡得差點錯過了時間,在學校門口隨手買了個麵包,踩著點到店裡的。
我是絕對不會模擬動漫經典情節叼著個麵包跑的。
問就是做不到。
風大招塵,我寶貴的早餐不能就這樣浪費了。
很好,今天我還是第一個登入樂器店的人!
此處應有體操完美落地姿勢。
耶!
樂隊一般都是下午才會來練習,可能是因為他們幾個人都有課,不過我猜最大的可能是起不來哈哈哈。
沒錯,他們四個都是學生。
五十嵐和凱撒是大學生,牧野和津久是研究生,四個人裡面年紀最大的還是老闆,老闆不是直接從本科考上去的,中間好像gap了兩三年的樣子。
令人羨慕的富二代。
社畜預備役表示羨慕。
但不嫉妒。
早上我一來,首先檢查店裡的溫度和溼度。
樂器店就是這樣,加溼器和抽溼機隨時備著,空調是7+24小時,比社畜還勤奮,幸好店裡的櫥窗不朝陽,不然還得加上拉窗簾和移動鋼琴的工序。
我是來樂器店兼職之後才知道,樂器這東西不僅貴,還嬌嫩,不說脆弱如蝶翼,也得小心翼翼,跟養了個寵物差不多,得伺候。
舉個栗子,非常出名的樂器之王,鋼琴。
我們的鋼琴公主空氣溼度大了,立刻就得重感冒,聲音馬上沉下去,長期受潮木板還會變形。太乾了也不行,輕則走音,重則琴鍵鬆動變形,最嚴重的情況就是琴鍵的音板和絃碼開裂,鋼琴的聲音就回不到以前那樣了。
日常也要定期維護,定期演奏,放久了不彈的鋼琴……呵呵。
感覺跟養狗差不多。
狗狗不出門會拆家,鋼琴不彈,它會走音,會生鏽。
小提琴也是同理,而且更脆弱,這類木質樂器都面臨同樣的問題。
不過我記得山本老師說過,單簧管就是以這個為賣點,哨片的乾溼程度會直接影響它的聲音,也因此成為它的特色。
就算是同樣的單簧管,也不可能吹出完全相同的聲音。
限定、一期一會的賣點,戳中了不少人單簧管愛好者的心。
檢查好店裡的裝置之後,我吃過早餐,做完清潔工作,就開始哼著歌給樂器們做簡單的護理,哼的全都是昨天聽來的歌。
就在我保養做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菊理的電話。
奇怪。
我們兩個窮鬼,平時是很少打電話的。
我猜到肯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給店裡掛了休息的牌子,走到了店後門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就聽見菊理哭得快要喘不過氣地說:“和津美,香織姐姐死了!嗚嗚嗚……”
“窗和輔助監督錯誤估算了咒靈等級,他們遇到了一級咒靈……”
香織。
我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誰。
五條香織,我知道但算不上認識的人。
她比我們大兩三歲,是菊理那群小姐妹的大姐頭,一直都很愛護自己的姐妹,菊理考上帝光的時候,她出錢帶著一群女孩子慶祝——女孩覺醒了咒術,從族學畢業之後就開始了工作,有任務金進賬。
咒靈明確分類的只有四個級別,從強到弱分成一到四級,更弱的像蠅頭之類沒甚麼具體危害的不計算在內,更強的無法準確估算實力的,則統統稱之為特級。
為了保證安全,還沒進入高專之前,咒術師世家的孩子就會被安排幾個人一組,配合警察廳處理三四級咒靈,進入高專之後,學生時期也基本上是和同級生一起,處理二級咒靈,正常來說是不應該也不會遇到一級咒靈。
一級和二級好像只是一個等級之差,事實上等級越高,等級之間的差距就越大。
想到這裡,我忽然想起表哥。
“錯估”這個詞,實在太耳熟了。
表哥當年就死在了一級咒靈的手下,據說是因為窗和輔助監督部門錯估了咒靈的等級,特殊的咒靈偽裝自己,才導致的事故。
可是當年表哥還沒到進入高專的年紀,再怎麼錯,也不可能把一級咒靈認成三級。
當年表哥的隊伍裡,還有其他人生還嗎?
我才想起來,我不知道。
五條家太多類似的事故了,大家很少專門討論,我也就沒有渠道聽到。
我把這個問題藏在心裡。
現在想想,我其實對“窗”和“輔助監督”兩個機構非常陌生。
我在五條家經常聽到這兩個組織的名字,卻對他們一點認識都沒有,這可能跟明星差不多,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站在舞臺上的明星,知道他們背後需要一個團隊,但是對這個團隊卻不怎麼了解,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窗和輔助監督就是這樣的團隊。
更可怕的是,咒術師的這個團隊是共用的。
沒有比共用的更可怕了。
我聽菊理哭訴了很久。
她昨天聽到訊息就匆匆忙忙回了五條家,跟一群小姐妹在五條家守靈守了一整個晚上,不敢回家,只能回學校宿舍,舍友都回家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我想去帝光找她,但菊理阻止了我。
“謝謝你,和津美,但我只是……”菊理哽咽了一下,“你今天還要兼職吧,不要、不要請假了……”
她知道我缺錢的事。
我以前跟她打過預防針,告訴她家主給出的選擇。
菊理很早就明確了,她會接受五條誠的條件,以後回五條家服務。
“我不是一個膽子很大的人,如果沒有你,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離開五條家的圈子。”我還記得菊理當時對我說:“我現在終於可以稍微站遠一點看五條家,已經足夠了。”
我明白菊理的處境。
不管是好是壞,她的家裡人還在五條家,就不可能真正離開那個家族。
“而且要是我也不回去的話,以後的女孩子就更沒有出路了。”菊理說:“我也想幫助川子夫人,也想像川子夫人那樣幫助族裡的其他女孩子。”
我陷入了沉默。
都說家主大人幫助族裡的女孩上學是投資,一項投資要是看不見一點回報,自然就沒有了未來。
我倒不是說要完全和五條家割裂開來,只是並不想未來強行和五條家繫結。
這可能對五條家來說還不夠。
我大概能想象到一群老頭子,一副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嘴臉,認為我們就該任勞任怨為五條家。
菊理也體會到我的難處。
她向來如此,是一個特別溫柔又通透的女孩。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想想腳盆人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習慣,放棄了立刻回帝光的想法,輕輕給她哼母親留給我的歌。
昨天通宵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沒睡,傷心的時候還想著體貼我這個朋友。
太溫柔了。
溫柔的人就應該被世界溫柔以待。
否則何以報德?*1
我也不知道自己哼歌哼了多久,為了哄睡菊理,我可謂是使勁了渾身解數,從媽媽的搖籃曲,到昨天才聽到的曲調溫柔的歌,來來回回不知道唱了多久,一直到聽到電話那頭總算沒有打哭嗝了,呼吸也平穩下來,我才掛了電話。
我的手機都在發燙。
想想五條香織,我這位不熟悉的親戚,五條悟的前輩,就長長嘆了口氣,心裡默唸:祝你有個好夢。
等我起身進門,牧野和五十嵐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蹲在門後,五十嵐眼睛紅紅鼻子紅紅,一看就是要哭的樣子。
見我發現了他,他也不藏著掖著了,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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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很出名的句子,還是備註一下。“何以報德”出自《論語·憲問》,完整的句子是“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有人問孔子:“用恩德來報答怨恨怎麼樣?”孔子回答說:“用甚麼來報答恩德呢?應該用公平正直來報答怨恨,用恩德來報答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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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劇情,但重點不是高專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