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知道爸爸媽媽曾經的學校,唯一想起來的就是東大,有一個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我想去東大,我要替我爸爸去東大看看。
如果我考上東大的話,爸爸會很高興吧?
他要去東大的時候就很開心。
我們一家是為了慶祝爸爸要去東大任職才會出去旅遊,然後才發生那樣的事。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東大是甚麼樣的學校,以前我所知道的東大分數高得離譜,我的高考成績還可以,也沒可以到肖想東大這種學府。
可是……
我把這件事當做理想藏在心裡,除了和鳥妖五條悟說過之外再也沒有和別人討論過。
是的,過了一年,我還是把五條悟當成了鳥妖。
“這樣啊。”五條悟說:“那你得先上個小學。”
問題來了,要怎麼才能出去外面上小學?
島國的義務教學制在五條家這裡就是狗屎,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教育部的人進來五條家的族地找生源,彷彿這塊地早就從日本消失了一樣。
五條家的族學也沒有經過教育部門的認證,簡單來說,讀完了族學出來,放在社會上也還是個三無文盲。
這裡的教育部真的很不靠譜。
而且沒有投訴電話。
東京都沒能貫徹國策!
痛心疾首!
這個國家吃棗藥丸!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智商優勢的五條悟得意地給我介紹五條家的孩子出去讀書的方法,首先得是沒有經過第一重咒術考驗的孩子。
五條家對族裡的小孩子有一套既定的篩選流程,比如從小就開了靈視,能看見咒靈的孩子分成一批,他們和我們從小就不待在一起,訓練內容也完全不同,表哥就屬於這一類,他們的潛力在五條家的評定就是“上品”。
五歲之後入學族學,開始陸陸續續開啟靈視,覺醒咒術的,就是“中品”。
剩下的,八歲都沒有覺醒術式的話,實際上已經處於“被半放棄”的狀態,課程從咒術咒靈相關知識轉為普通常識,上些我覺得非常沒用的日常禮儀、敬語、烹飪之類亂七八糟的課,保持不是個開眼瞎的文盲,又和真正考試的學科知識差距很大,而如果九歲之後覺醒的,基本上算是被放棄了。
這些人以後是當不成咒術師的,大部分都是去幹輔助的工作。
也有更大的孩子覺醒咒術,不過按五條家的說法,這些人都“廢了”。
這都是我聽老師們說的,他們說這些的時候完全沒有避開我,放任我在辦公室裡打掃。
在五條家,我這種童工在某些人眼裡,都算不上“人”,可能跟掃地機器人是一個等級的,自然不存在避開的說法。
有術式的孩子自然得留在家裡受教育,其他孩子就會進入下一個流程,從族學“畢業”之後,由家裡向族裡提交書面申請,外出讀書。
五條家對普通孩子的讀書申請基本上都是透過的,咒術界的御三家在各行各業都有滲透,只是沒有直接經營打理,這些讀完書回來的孩子會成為裡面重要的社畜。
其中金融、法律、醫學是頭三位。
我以前就是法律系專業的,但換了個世界,讀過也沒用,以前背的一本又一本比字典厚的法律條文統統作廢。
可惡!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出去讀書。
“不過你能出去上學嗎?我可不覺得你表姐家會幫你。”
好巧哦,我也不覺得。
但是我不想放棄。
五條家封建觀念和等級觀念真的處處都有體現。
要知道這腳盆跟我大兔朝不同,義務教育之後,大學學費貴得離譜,就算是公立學校,不少家庭的大學學費都得家長從小學就開始規劃攢錢,私立的就更不用說了。
五條家對於考上學校的人是有補助的,很可惜這種補助只針對男孩子,沒有明文規定女孩沒有,但就是沒有例項。
狗就狗在這裡,族裡沒有說不讓,可同樣也沒有批准過。
要讀?自己出錢吧!
而且就這樣,五條家願意讓自家女孩子出去完成義務教育的也不多,因為他們覺得女孩子知道太多心就太野太大,所以讀完族學之後通常的出路只有回家,備嫁,出嫁。
我彷彿能聽見我表姐家的算盤,等我“畢業”之後,就回到家裡繼續當童工,然後過不了幾年就可以在五條家找個人嫁了,也就是說換個地方繼續做奴僕。
真是是冷不丁又被重男輕女這種封建糟粕背刺。
在此,我有一萬句髒話奔騰。
但是書還是要讀的。
不管怎麼樣。
五條家族學當中有一位嚴格但對學生一視同仁的老師,她說:知識只要學到肚子裡,就一定會是自己的。
我現在能擁有的東西那麼少,知識算是其中一個。
只要肯努力,我就能抓住它的東西。
抓住它,才有去東大的可能。
出於謹慎,我從小學的課本翻起。
這還是五條悟給我帶的東西,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整套的小學中學課本,上面還有別人學習的筆跡。
這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因為有標記記考試重點。
我的智力巔峰應該在高考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離開原來的世界,但感覺怎麼也大學畢業之後了……
換句話說,中小學知識早就忘光光了。
然後——果然——我沒有低估異國學習的殺傷力。
翻開小學歷史課本第一頁,“……天皇萬世一系統治之*。”
WHAT?!
我隨手翻過,後面發現腳盆的歷史書里居然把亂七八糟的神話正兒八經的作為真正歷史的一部分寫在教科書裡,而且還是重要考試內容時……
迎頭痛擊。
現實以痛擊我。
但不管怎麼說,學還是要學的。
只能暫時催眠自己是弱智。
總之從此以後,我爭分奪秒地學習,感謝九年義務教育,感謝四年大學還在努力的我,小學知識不說全部掌握,起碼理科是看得懂的,就是異世界解題方法和思路不同,我還不太習慣。
不過課本里也有些東西看不懂,上課也沒聽懂,問老師……大部分的老師,都不理我。
我死馬當活馬醫,問五條悟。
沒想到五條悟居然知道答案!
神奇。
現在當鳥妖都這麼捲了嗎?
我表示很吃驚。
五條悟對我的吃驚表現得很生氣。“甚麼啊!這明明很簡單好不好!一看就知道答案了!”
我盯著題目,開始懷疑自己。
對五條悟來說大概真的很簡單,他掃過一眼就能得出答案。
但是——“過程呢?我不能只寫答案,要寫解答過程啊。”
“啊——?”五條悟像貓咪第一次看見貓罐罐,一臉“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東西”的表情。
“只有答案沒有過程是不得分的。”我對他充滿憐憫。
“這麼簡單的東西還要甚麼過程?”
我想了想,覺得跟這傢伙說不通了。
沒法溝通。
普通人和妖怪的差別又顯現了。
然後我嘗試站在他的角度解釋:“因為這個世界上99%的人都是需要解答過程的蠢貨,哪怕是這麼簡單的題目。”
五條悟表情不屑。
我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這個世界就是99%的蠢貨和1%天才共存的世界。”
不知道是哪裡看來的句子,說出來感覺好酷。
我還加了一句哄免費的補習老師:“天才總是格格不入和孤獨的。”
我就這樣且學且擔憂,沒想好前路在何方,沒想到的是,最後幫我解決這個問題的是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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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改動,出自:《日本神話入門》阪下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