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催婚
雍朝的春節假期很長,封印從年前到元宵後,因此在確定改革後的細節商議還是要拖到年後。
所以訾琰要在長安過度過一個新年,這是訾琰在長安度過的第二個新年。
今年的除夕來的巧,恰與立春撞上,只是雖已立春,但春的氣息還未來到,如今仍是梅花的時節。
除夕守歲,公主府因人丁稀少,寧國公主的除夕一般去皇宮過的,再加上現在鄯王也不在長安,宜平郡主一家也隨寧國公主入了宮。
相較於幾年前那個新年,小輩都單著,今年楚王的大婚,安定公主也定下了駙馬,選的是東南沿海的一個大家族出身的子嗣。
長安這邊大多都將安定公主的婚事當做她被放棄的宣告,畢竟於如今的雍朝來說,南邊沿海是正兒八經的荒蕪之地,嫁娶東南和被流放沒甚麼區別。
但訾琰知道,這是皇帝意在海運的一個標識,畢竟從歷史下游看,海洋控制權的重要性不亞於陸地,而且海洋貿易確確實實利潤極大。
當然這種正事其實和今天的訾琰沒甚麼關係,她真正的困難在於她被催婚了!!!
古往今來的家長大概都這樣,希望你到了時間就結婚生子,古代這邊由是,特別是士族還講究,三書六禮這一套走下來也要一兩年,所以非常希望訾琰趕快定親。
訾琰聽著心煩,但在這個講究孝道與禮節的時代,她也不能去懟這些長輩,畢竟她還要在官場混呢,一頂不孝的帽子壓下來,她可以直接和官場拜拜了!
所以她只得一邊笑笑一邊在那“是是是……嗯嗯嗯……”的做個敷衍的機器。
這裡訾琰尤其感謝徐文翎那拽拽的脾氣,有人敢拿這事到她面前來,她就敢懟。
雖然訾琰還是不瞭解徐文翎的婚姻既然讓她不順心她為甚麼不離,畢竟就寧國公主那寵孩子還有對鄯王的厭惡模樣,對她提和離絕對是一百個贊同。
但這些就感謝徐文翎不順心的婚姻,讓她對訾琰未來結不結婚沒甚麼想法,她明顯不想管控訾琰的婚姻。
只是徐文翎沒這個想法,不代表寧國公主沒有,但寧國公主沒有甚麼在人前教子的想法,她更願意在人前表示自己的寬容。
除夕宴後,訾琰以為她算是躲過一劫了,直到寧國公主私底下又開始和她談這件事。
“綏寧,你該和謝琢定下了。”
“外祖母怎麼說起來這個?”訾琰研磨的手一頓。
“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謝琢背後的謝家也可以成為你改革的助力。”
訾琰知道寧國公主不是那麼好糊弄過去的,她要拒絕寧國公主必須要給一個合適的理由。
“外祖母就知道謝氏會是我的助力而不是阻力?世家的根基都在土地,謝氏也不例外,我不覺得懷錦愛我愛到可以背叛家族。”
“不結婚也就算了,結了婚再因為這個而鬧起來……”訾琰說著搖了搖頭。
訾琰想做的事,可以說把和她同一階層的人都得罪了,同一階層裡,在這個時候還能選擇她的,多是想借她搏一搏,而這些人,沒一個能比得過謝琢的。
不得不承認謝琢的存在的確給訾琰擋住了不少桃花,能和他比外貌才華的沒有他的家世,能和他比家世的又沒他美麗。
訾琰與謝琢曖昧,就算她倆最後沒有成婚,和訾琰成婚的那個也會擔心她倆舊情復燃。
“這不重要,謝氏站隊你也就罷了,要是不站,哼——”
寧國公主是個霸道性子。
“但我還是不想我的婚姻夾在太多東西,”見利益說不動寧國公主,訾琰開始打感情牌了,“我現在也沒淪落到需要聯姻的地步吧。”
“比起逼懷錦必須選我,我還是希望他在權衡之後真心選我。”這不是敷衍寧國公主的話,是訾琰真實的心裡想法。
訾琰其實不排除婚姻,她更排斥的是生育,古代這個環境生育太可怕了,她可以接受她為理想而死,不能接受自己死在產房。
但拒絕生育更難讓人接受,而且就綏寧這每年請脈的次數,她是沒有生育問題的,也不能用這個來拒絕。
訾琰現在年輕,還沒結婚,所以比起催孕更多是催婚。訾琰的想法是先等等,若是未來的謝琢在權衡之後還是能選擇自己,那麼她就會去和謝琢談談不生育的事,要是謝琢能同意,她們就可以結婚。
畢竟結了婚無子,可以用愛情作理由拒絕找妾室,但沒結婚無子,寧國公主絕對不介意讓訾琰找幾個好生育的男人玩玩的。
“真心?”寧國公主不滿,“真心重要嗎?綏寧,你保持著你的地位,那些人就是恨不得你去死,面對著你還是要曲意迎合。”
“但若是能擁有真心,為何不等等呢?結婚這事也不急,如小姨母那般不也很好嗎?”訾琰提起了尚未婚的成宜公主,這個時代上層百姓晚婚晚育甚至不婚不育,少見但也不是沒啊!當然了,基本會掛個好看的名頭,比如修道啊!在家奉養雙親啊!
就是看寧國公主的模樣是不接受這個東西的,她皺起眉頭,道:“別學成宜那般荒唐。你也大了,後宅事務、人情往來總要有人來替你打理,掌事嬤嬤的身份還是太低了。”
“還有明光呢?他會替我看一看……”
“那你就讓人一直窩在你府中做幕僚?總要替他謀個一官二職,到時候你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
“後宅也是一種交際手段,今時不同往日,有些你不方便說的話做的事可以藉助後院的交流傳達出去。”
訾琰能明白寧國公主說的東西,但……她還是要拒絕。
“但我還是想看看懷錦會如何選。”
見訾琰固執,寧國公主不滿,但她又不好逼著訾琰去結,無奈之下只得放棄。
……
待到元宵時節春的氣息就濃了起來,遙看翠綠細看卻無的草色,長出新芽的柳,無不宣告春的到來,又翻過了新的一年。
元宵夜宴,天子與民同樂、百官共賞,更重要的是還有幾天假期就要結束了,要上朝了,去年沒議完的改革事宜也要繼續。
在放燈後,訾琰挑了個空閒約著榮恩參加這場元宵宴會的常穆一聚。
常穆,字肅之,號南園居士。童子科出身,先帝伴讀,曾任禮部侍郎,後掛印辭官去,是周阜的老師。
這一次的改革試點,當是由他主導。
“郡主。”常穆對訾琰一拜。
訾琰側身避過,虛託對方的手:“常大人不必多禮。”
綏寧小時候和常穆有過來往,雖然後面因為長久的不見淡了,但兩人關係還好。
“白丁一個哪裡當得起郡主的大人。”常穆擺擺手。
“您也教過我一段時間,再者還有兩個月您不就是我的上官了。”
“還未定下的事,不好妄言,”常穆客氣了一句,然後轉頭就問,“你與興仁想選兗州試點?”
訾琰一頓,最後道:“是。”
“能和我說說你們是怎麼想的嗎?”
訾琰攏了攏頭髮,解釋道:“我與興仁最初考慮的是揚州或是幽州。揚州有大片未開發的地方,世家紮根不深,再者遊歙便是去了揚州。而幽州依靠北境駐軍,受戰亂影響民風彪悍,世家紮根也不深,周阜就是在北境歷練的,還有小姨母。”
“那現在為甚麼又改主意了?”
“因為黃河大水,”訾琰直接道,“雖然這麼說不太恰當,但是黃河水患害死了數萬兗州百姓,兗州世家也受了影響。兗州是塊硬骨頭,與其後面去磨,不如趁他病……”
訾琰說著笑了笑。
“你們能這麼想很好,兗州的確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不是說揚州或者幽州不好,只是相較於世家,你們便是有陛下的支援依舊勢弱,且你們的新法不可能完美無缺。在揚幽二州實施,或許可以藉助強權出成績,但這兩地改革不傷世家根本,還容易被世家分析搗亂,等你們推行全國時容易出亂子。”
“常先生最初考慮的就是中原?”訾琰問。
“是,”常穆眼睛微眯,“中原才是王朝的根,尤其你改的還是土地。”
訾琰明白,這個時代的歷史被更改過,沒有五胡亂華,沒有衣冠南渡,南方的開發只有災亂的移民,沒有人沒有技術讓南方的開發非常受限,王朝糧食來源還是華北平原。
而她和周阜的攤丁入畝針對的還是土地,土地問題最嚴重最要緊的還是中原一帶。這其實就是治標還是治本的選擇,她和周阜想要為王朝進行改革,繞不開身為本的中原地帶,與其隔靴搔癢不如絕其本根。
“受教了。”訾琰一拜。
“不必,”常穆避開,“說來我們這些老人反倒不如你們這樣年輕人來的有衝勁。”
“常先生……”訾琰看著面前似有感觸的中年男人,緩聲嘆道。
她此前對常穆瞭解不多,只是在懷疑上對方可能會成為此次改革的主持者才去查過他。
能查出來的多是些紙面上的經歷,具體情況非親歷者不能解釋,最後給訾琰分析常穆的反倒是寧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