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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你的……地下情夫?

2026-05-26 作者:莢澤

第58章 第 58 章 你的……地下情夫?

小?弟們跟隨周澈到?了城外一處茶鋪暫歇。

周澈叫了??x?壺茶, 親自為林苒斟上,“解酒。”

林苒目光略過周澈唇角的笑?意,道:“雖然喝了一壺酒, 但?我可沒醉,今日是我人生中最清醒的時候。”

“你可真厲害。”周澈懶散地抱臂盯著她?,“那就解渴。”

林苒被他看的耳根發熱,捧起熱茶飲下,又問:“我們之後去哪兒?呢?”

“想去哪兒??”

林苒凝思, 最後搖頭,道:“我哪兒?也沒去過, 去哪兒?都?好,只要?能離上京夠遠。”

正說著,她?餘光注意到?角落裡的毛頭,一臉頹然, 抱著膝蓋沉默得不像他。

她?點了點周澈的手臂, 示意他去瞧,他隨意一瞥, “別管他。”

歇息得差不多, 周澈準備帶著林苒出發,一隊飛騎衝來,下馬後氣喘吁吁疾步進入茶鋪, 大聲呼喝著上茶。

跑堂的弓腰上前,揚著笑?問:“軍爺想喝哪種茶?”

“隨便!快些?,給?我最快的!”飛騎抹了一把臉,“北狄邊疆急報,這軍情是要?即刻遞給?聖上的,如此慢吞, 可是不要?了你腦袋?”

跑堂的“誒喲”一聲大叫,立刻抹著額頭的汗轉身去倒茶。

林苒站在原處怔怔聽著,直到?被周澈拉了一把,才收回視線。

她?跟上他的腳步,憂心忡忡問:“北疆那邊起戰事了?怎這麼巧?北狄人不會打進來吧?”

“不知道。”

林苒更慌了,周澈停下腳步轉身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就算打進來了,有我護著你,你還怕呢?”

她?抿唇點頭,轉念一想,大梁如此大國,該不缺良將,戰場危機四伏,她?也不願才得了自由便將他推去戰場。她?上前勾住他的手臂仰著頭朝他笑?。

他們一行人又走了一程,周澈讓林苒等在一旁,獨自將跟隨的小?弟們喊到?一邊。

林苒站在樹旁,看著遠處的人,不知周澈對他們說了甚麼,只能見著眾人面色愈發難看起來。

一直站在邊緣沉默的毛頭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紅著眼睛大吼:“老?大!我們跟隨你出生入死那麼多年,當年在舊倉口陪著你‘打天下’,劫富濟貧,後來又一同上了北疆戰場,我們這輩子都?是跟定你的,哪兒?有趕兄弟們走的道理。”

另一人見狀也道:“老?大無論做甚麼決定,我們向來追隨,即便老?大不是那副使,老?大照樣是我們的老?大!可今日,莫真是要?拋棄我等了。”

毛頭又道:“我就知道,老?大有了林姑娘,心裡哪兒?還有兄弟。”

那聲音遠,一字一句卻聽得清楚,林苒看著他們眼裡心裡的不服,上前兩步又停住。

周澈看著眾人道:“非我不願你們跟隨,你們在上京和舊倉口都?有家,前途也一片光明?,若跟我離開,是要?與我一同當朝廷要?犯?毛頭,你爹風溼厲害,你不管他了?阿六,你前些?時日才生了兒?子,這是要?拋妻棄子?”

毛頭一怔,捏著拳頭反駁不出,低下腦袋抹眼睛。

周澈輕笑?一聲:“哭了?”

“沒有!我大男子漢,怎會哭哭啼啼?”毛頭提高了聲音,卻始終不肯抬頭。

周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間?情義?哪兒?會距離遠就斷了,行了,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快些?回去,各自珍重。”

毛頭重重“哼”了一聲,凝眉沉默許久,終於妥協,抬起頭抱拳朝周澈拜別,其他人也異口同聲:“老?大,珍重。”

與毛頭等人分別後,周澈轉身回來,帶著林苒再次上路。

他貼在她?的脊背上,下巴黏黏膩膩地搭在她?的肩膀,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問:“剛才都?聽見了?”

“嗯。”

“緊張了?”

林苒猶豫著搖搖頭。

“那就是愧疚。”

林苒愕然,偏過頭看他,“看毛頭的樣子,好像我將你搶走了一樣。”

周澈挑眉。林苒以為他要?安慰她?,誰知他大言不慚道:“你可不就是把我搶走了?”

林苒鼓起小?臉,嗔怒道:“你這樣講話,要?這麼想與毛頭在一處,回去好了。”

周澈圈緊了她?,“你這山大王這麼厲害,我怎跑得掉?”

“你怎跑不掉?你想回去就回去!”

“我不想回去,也回不去。”周澈搖頭,“你看你抱我那麼緊。”

林苒頓時語塞,低頭看著自己整個身子都被他摟著,勉強露出個頭能看前方。

真是,誰抱誰啊?

她笑罵:“不要臉,你就會倒打一耙!”

周澈笑?著不說話,目視前方認真騎馬,毫無徵兆地縱馬疾馳,把控制不住向後倒的林苒嚇了一跳,一聲尖叫,更是縮到他懷裡。

*

暮時,兩人到?了一處離上京不遠不近的小?鎮——大青鎮。路過盤查時,周澈出示了他們的假身份,順利透過。

林苒餓了,捂著肚子蔫巴巴的,周澈看她?一眼,問:“想去客棧吃飯,還是去你娘那兒??”

林苒愣怔,“我娘……住在這鎮裡?”

“嗯,這鎮子方便,又是上京城外,是個好住處。”周澈從她?的表情已經看出了她?的選擇,一手牽馬,一手牽她?往前走,“我想,或許我們該在離開前去拜別一趟岳母。”

林苒跟著他的腳步,呆呆看著他,回憶剛才他說出的那兩個字——“岳母”。想著想著,她?低頭笑?起來,可又不願被他發現她?的小?竊喜,刻意走慢了半步,看著他一前一後不斷移動的腳跟。

走著走著,思緒飄到?了天外,林苒沒注意,一腳踩上他後腳,把靴子給?踩脫了來。

周澈毫無徵兆地踉蹌一步,停下穿好靴子,一臉無語地看著她?,“林小?苒,我看你真是跟我有仇。”

林苒一臉慚愧,立即又大步上前走他身側,拉長聲音找藉口道:“累——了——”

周澈看也不看她?,直接半蹲下身,道:“上來。”

“你不累嗎?”

“不累。”周澈側過頭,柔柔地睨她?,“上來,我早前就想這樣。”

林苒知道他說的不僅僅是揹她?那麼簡單,而是在眾人面前,揹著沒有用披風遮住臉的她?。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跳到?他背上,待走起來後,看了一眼他彆扭牽在身後的大宛馬,道:“我們這樣好幼稚。”

周澈回頭看了一眼馬兒?明?亮的雙眼,瞎話張口就來:“馬也累了,你欺負我就成,別欺負它。”

“說的好像我很兇一樣!”林苒笑?著收緊手臂,扯過他手裡的韁繩,“我來牽它,你就負責讓我騎好,別給?我摔了。”

周澈鬆了韁繩,咬牙看她?一眼,眸裡滑過一絲警告。

林苒雞皮疙瘩起來,想著他在她?身上使過的壞,渾身癱軟了一下,紅著臉不再多嘴。

他們來到?一處巷子,周澈往裡面一戶宅院抬了下頭,道那是關娥所在。簡單幹淨的小?木門,一棵枇杷樹從院內伸出牆頭,結著半青半黃的果?子。

眼看著離那扇木門愈發近了,林苒忽然緊張起來,甚至產生一絲懼怕。

周澈行速漸緩,“怎麼了?”

林苒沒想到?他如此敏感,明?明?都?沒正眼看她?。

她?道:“我還沒與你說過,我有一個在五歲時去世的二姐姐,也是娘所出,名字……也叫林染,只是她?的染,是雨中草色綠堪染。娘她?……一定很思念二姐姐。你說,小?娘會氣我把她?帶離那個家嗎?”

周澈停下腳步,微微偏頭,道:“苒苒春光裡,迎枝杏花開。這個苒,聽起來充滿了生命力,是四時的新生,萬物繁盛,倒是比染色的染帶著更深重的意味。”

林苒抿唇,默不作聲。

“給?你取名的這個人一定不是你父親。”

“……為甚麼?”

他道:“因為只有真正愛你的人,才會取這麼一個好名字。”

林苒呆呆看著他,直到?他繼續往前行進,她?才回神,抿唇笑?起來,心臟像被一滴清水不痛不癢地打了一下,酥酥麻麻。

到?了門前,周澈放下她?,摁著她?的肩,上了臺階。她?回想著他剛才的話,輕輕敲響了院門。

沒一會兒?,一個膚色黝黑的大娘開了門,看著來人愣怔,問:“二位是?”

林苒笑?道:“我是林苒,關娥的女兒?,這位是……是……”

她?一哽,轉頭看向周澈,不知該如何介紹。

“我是她?丈夫。”

林苒小?臉一紅,心底暗喜,看著大娘尷尬地點了下頭,又悄悄朝著周澈瞪去。

這個總是滿嘴瞎話的人!

周澈掠過林苒的表情,挑眉笑?了一下,到?她?耳邊低聲道:“甚麼人會整晚孤男寡女待一處?難不成跟那婆子說,我是你的……地下情夫?”

林苒汗毛直立,轉身去打周澈。

“苒苒?”關娥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她?跟在大娘身後,走上前來,上下掃視著林苒,??x?又看向她?身旁的周澈,“……周大人?”

“已經不是大人了。”周澈淡淡解釋。

關娥愣著,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他,林苒拉住關娥的手臂,道:“娘,你喊他小?周就行。”

關娥點了點頭,可顯然是喊不出小?週二字,直接迎兩人進來。

關娥打發了婆子,將院門關起,讓林苒周澈兩人落坐院中的木椅,自己去廚房端吃的。

她?正抽出椅子,話還沒說完,周澈起身主動進了廚房,將關娥和林苒留在原處發愣。

關娥蹙眉望向林苒,壓低了嗓子問:“女婿?怎麼回事?”

林苒尷尬笑?了兩聲,還沒解釋,周澈已經端著飯食出來,關娥見狀也不好多言,壓下疑惑。

這一頓晚膳吃得沉默無聲,周澈一個勁兒?給?林苒夾她?喜歡的菜,直到?關娥看來過來,林苒才敲敲他的筷子,道:“不用夾了,你也快吃。”

“嗯。”

林苒吃了兩口,抬眼時發現關娥一直心不在焉地盯著周澈。她?立刻找話,問:“啊,剛才那大娘?”

“哦。”關娥收回視線,道:“是大將軍派來的人,我剛住來這兒?,樣樣都?陌生著,好不習慣,便派了個婆子常來幫襯我,還能與我嘮嘮嗑。”

林苒瞭然,“大將軍真是個好人。”

“可不。”關娥頷首,又道:“那邊問過我,可需要?別的下人,我給?拒了。到?底我也是會點兒?手藝活的,女紅,點心,還有木雕,都?會,能養活自己。”

“那就好。”林苒放心下來,這一頓吃了不少。

用完膳,也是周澈主動收拾碗筷去洗。

天色暗了,時辰不早,林苒一個勁兒?打哈欠。

周澈揉了揉她?的發頂,“困了?”

“嗯,畢竟很少如今日這樣,趕一天的路。”林苒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關娥見狀立即道:“那早些?歇息。苒苒,今晚你跟我睡。”

說著,她?又看向周澈,僵硬道:“周……周大人,能勞煩您睡偏房麼?”

小?院不大,一共就主屋偏房兩間?可以住人,偏房旁邊是小?廚房。

周澈看了一眼林苒,沒有任何多餘的話,點頭說了一個“好”字。

*

大青鎮的春日不冷不熱,夜間?也正舒適。

關娥熄了燈,與林苒時隔九年多,再次睡在同一張床上。母女倆沉默著,分別盯著頭頂的樑柱,原本疲累的林苒也沒了睏意。

漆黑的屋子裡,關娥問:“他就是你之前說的,你喜歡的那個人?”

“……嗯。”

關娥言語中止不住地擔憂,道:“你們從上京出來,竇家知道麼?”

“知道。”林苒側過身子,堅定告訴她?,“娘,我們不會再回上京,不回竇家了。”

關娥沒有任何意外,“私奔?”

“嗯。”林苒點頭,將在竇家發生的一切與她?說了一遍。

關娥歪身,胳膊枕在林苒的枕畔,一聲長嘆,頭疼地揉著眉心,“苒苒,你可真想好了?私奔不是小?事,對於男子來說,情愛是一時的,名利才是一生所求。若有一日後悔,他直接回來一頓懺悔,便可另娶新妻。可女人不一樣,付出了一切,身上連嫁妝都?沒有,一旦被拋棄,真就萬劫不復。而且你也知道,這世上的壞嘴巴子,可是能殺人的……”

“娘。”林苒藉著屋外的月光,盯著關娥認真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人心複雜,未來的事兒?你又怎能說得準?”

林苒笑?道:“你也說是未來的事。娘,未來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為了我,拋下一切的人。他反抗賜婚聖旨,被革職,即便每日在城門口當一個無名小?卒,也從未想過朝著聖上低頭,娶郡主,拿回一切名利。”

關娥沉默下來。

“他也是唯一一個尊重,支援我想法的人。當所有人都?把我說的話當成玩笑?時,只有他認真聽進去,讓我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告訴我不必恐懼,為我託底。他和別人不一樣,和竇行之不一樣,我不傻,我能看得出來。”

關娥翻了個白?眼,“就你這腦子,還不夠傻?”

“娘——哪兒?有嫌棄自己女兒?傻的!”林苒挪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帶著撒嬌的語氣,又道:“再說了,這次將娘從林家救出來,都?是周澈的功勞。不然鎮國大將軍怎會這樣好,買了你出來,還安置到?這鎮子上。”

關娥一哽,“瞧你這還沒成親就向著未來女婿的樣兒?。行了,我也不是個狼心狗肺的,恩情一事我還是看得清,我就是擔心委屈了你。反正你以後怎樣,要?去哪兒?,都?跟我沒關係了。你倒是想的真好,此番一走,你們兩人不僅與家族,更是與皇權和世俗為敵。”

“你看你,老?說這氣話,怎能跟你沒關係!我呢,現在甚麼都?不怕。”林苒輕笑?著將頭枕在她?肩頭,“我曾經以為……以為娘心裡只有二姐姐,以為娘只想要?我嫁入高門……”

關娥一怔,意識逐漸飄到?了那死去的女兒?身上,又捏緊了林苒的手,“你啊你,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怎麼會不在乎你?”

林苒笑?起來,眸中帶著水汽。

“不過看來,我倒是真得努力著立起來了。”

林苒仰頭,“是啊,我看你一個人住得蠻自在,還能跟鄰里處這麼好。”

關娥瞅她?,道:“呸!我是想著,立起來後至少是個家。以後你糟了他欺負,還能有個孃家可以回。也是怪你,不給?自己留一點兒?餘地,還是孩子心性,事情做這麼絕。”

林苒一怔,無語半晌,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夜,她?們睡得安穩又舒心。

*

林苒與周澈無法在大青鎮待太久時日,準備再住最後一夜便走。

周澈此先如此得皇帝看中,皇帝本想用革職給?他來點教訓,沒想到?直接帶著女人跑了,定會惱羞成怒,要?捉他回去治罪。

翌日,關娥與林苒在院子裡一同挑繡樣,正好見著周澈喂完馬從房後出來。

關娥站起身款款走了幾步,伸了個懶腰,嘀咕道:“誒喲,現在這時辰,肚子也是餓了。今兒?咱娘倆估計得再餓一下,到?晚上,再瞧著出去吃。”

林苒放下手中繡樣起身,“娘,我看小?廚房有菜……”

關娥眉頭一皺,訓她?:“你給?我坐著!”

周澈輕笑?一聲,徑直往廚房走,問道:“你們想吃甚麼?我去做來。”

“呀!”關娥吃驚,“君子遠庖廚啊。”

周澈:“苒苒既然跟了我,以後我必定也是得伺候她?的,那我去廚房看著有甚麼菜便做甚麼。”

他說完話人影不見了,關娥一人站在原處悻悻探頭想要?往那扇門後窺視。

林苒摸摸鼻子,起身道:“我想去看看!”

她?忙往廚房跑,開門後見周澈早已挽袖,開始做起活計。

林苒看了他一會兒?,合上門到?他身側,“你幹嘛那樣說?甚麼叫你伺候我,叫人聽去該笑?話你了。”

“怎麼?我沒伺候過你?”周澈反問,眸中卻暗暗閃過一絲詭譎。

林苒心跳得快了一下,覺得他在一語雙關,轉頭去瞧關上的門。關娥就在門外,此刻的氛圍夠怪異的。

周澈利落切菜,道:“這裡就只有素菜,咱們先吃個面,等晚些?時候,我去買條魚回來,給?你做魚羹。上次就想給?你做,結果?被你搶了去。”

“甚麼搶啊,我那是擔心你生了病。真是好心沒好報,狼心狗肺!”林苒瞪他。

周澈差點兒?要?笑?出聲,抬起手背揉了揉她?鼓起的腮幫子,又道:“很明?顯,你娘擔心你跟著我吃苦,這是在給?我考驗著。我就說,她?是關心你的。”

林苒垂眸,默默笑?了一下。

周澈手上動作停下來,目光落在她?臉頰的兩個小?梨渦上,心頭一動,傾身想要?吻她?。

林苒眼睫飛快地閃著,感受著他纏綿的氣息愈發靠近,他眼底所有的銳利全化成了水。

“砰——”一聲巨響,廚房門被關娥猛地推開。

林苒耳根子唰一下紅透了,回過神時,周澈一臉淡然地切著菜,好似甚麼都?沒發生一般。

關娥笑?道:“我來瞧瞧,有沒有甚麼忙能幫的,叫一大男人在廚房裡忙碌實在不像話。”

說著,她?又氣勢洶洶罵林苒,道:“還沒成親呢,別這麼沒規矩。”

周澈淡然道:“這裡有我便好,苒苒出去玩,別在這兒?待著。”

林苒尷尬點頭。

關娥朝她?瞪了一眼,又轉身悠悠走了。

林苒捏著手指要?跟上前,周澈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可惜了。”

林苒紅著臉踩他一腳後跑了,他也不躲不惱,笑?著繼續忙活。

三人吃過麵,關娥回屋子歇晌。林苒看著牆邊的枇??x?杷樹來了興致,想要?爬上去摘枇杷。

她?正要?去尋梯子,被周澈一把拉過來,笑?道:“這樹能高到?哪兒?去?還得要?梯子,我記得你不是跟猴兒?一樣會爬樹麼?”

林苒狠狠瞪他,道:“怎麼?你就仗著自己大高個兒?諷刺我呢?”

說著,她?踮起腳,繃直了身子,試圖顯得比他高大,然而頭頂卻只能勉強捱到?他鼻尖。

周澈搖頭笑?了一聲,單膝跪下,拍了拍肩膀,“坐上來。”

林苒飛快往緊閉的屋門瞅了一眼,猶豫道:“這樣不大好吧。”

周澈回過頭挑眉,“你又不是沒踩過……”

林苒嚇得飛身捂住他的嘴,低聲怒叱:“你亂說甚麼?”

周澈無辜地哼哼兩聲,林苒放開手,他不懷好意笑?道:“我說的是外禁苑你走丟那次,讓你踩著肩膀上馬,你想的是哪次?”

林苒跺跺腳,彈了他一個腦瓜子,報復似地跳上來,坐在他肩頸處,兩條腿繞開脖子搭在他身前。他抓住她?雙腿,穩當當起身,還是給?她?嚇得一陣輕呼。

枇杷樹上的枇杷還小?,林苒摘下一顆後往周澈嘴邊遞,他面無表情地吃了。

林苒捂著嘴吃吃笑?起來,使壞的意頭顯露臉上,問:“怎麼樣?好吃嗎?”

“是甜的。”

林苒擰眉,細細觀察周澈的神情,疑惑道:“甜的?真的嗎?難不成已經熟了?我以為還沒成熟,吃起來很澀呢。”

周澈扯了扯嘴角,無奈地偏頭仰視她?。

林苒聽了他的話好奇,又摘下一顆枇杷擦了擦灰,放到?嘴裡咬破,一陣驟然湧來的酸苦在嘴裡炸開,她?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渾身一抖,手指都?抽筋了,識大體?慣了的她?沒吐出來,硬是忍著這股澀味將枇杷嚥了下去。

林苒氣憤地輕拍他腦袋,道:“那麼難吃,你還騙我是甜的。”

周澈雲淡風輕道:“不知道,你喂的那顆是甜的。”

林苒眨眨眼,嘴巴里正回甘,風掠過耳畔的髮絲,她?笑?著學他平日的樣子,揉起他的發頂。

“咳——”身後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間?的旖旎,林苒嚇了一跳,還來不及指揮周澈,便感到?自己像一杆長槍,腰被抓住,在他胳膊肘天旋地轉了一番,穩穩落到?地上。

周澈目光從關娥身上收回,道:“你該去歇晌了,我出去買魚。”

“哦。”林苒尷尬頷首,轉身低著頭往屋裡跑了,都?不敢看關娥一眼。

周澈目送她?入內後,獨自離開宅院,買來一條活魚,晚膳也是他下廚,做了一桌子菜,吃完後他沒叫她?們兩人忙活,又是自個兒?端著碗回廚房洗了乾淨。

夜裡,林苒還是和關娥睡一處。

想著明?日要?離家,林苒睡意不深,聽見身旁窸窸窣窣的動靜,睜眼去看,是關娥換了厚實的衣裳起身,悄悄離開主屋。

林苒等了會兒?,遲疑少頃,也跟著坐起身,往門口溜去,開啟一條細縫往外窺。

月色正亮,枇杷樹的樹影在月光下搖晃著,周澈與關娥兩人站一處,有些?遠,卻還是能聽清他們的聲音。

關娥拉緊披在身上的衣裳,板著臉道:“今日是沒想到?,周大人廚藝這麼好。”

“我出身非富貴人家,年少時常下廚房幫襯母親,後來行軍打仗,多得是需要?自己解決飯食的時候。”

關娥沉聲道:“也別提以前的事兒?,你當了這麼久的官兒?,以為叫你下廚會惹你惱。也不知你是真願意,還是做戲,脾氣倒是和想的聽的都?不一樣。”

周澈頗有作為小?輩女婿的禮數,聽著關娥訓,也不反駁解釋一句。

關娥透著濃濃的無奈,道:“林苒這孩子,這麼大人了,心性還是天真得不行,誰對她?好,她?真是要?給?人掏出心窩子來。她?也是有自己主意的,不愛聽我這些?長輩嘮叨,左耳進右耳出。事到?如今,我依舊不後悔讓她?九歲去到?竇家。”

周澈眼中閃過片刻怔忪。

“她?總覺得我逼她?了,可卻不知道,留在六合縣那樣地方,有林正那樣一個唯利是圖的爹,她?的婚姻註定不幸。在小?門戶中的不幸,遠遠比不上世家大族裡的不幸。”

“我不會讓她?失望。”

關娥神色依舊很淡,“男人嘴上說的話,我到?底是不能夠信的。當初遇到?林正時,還以為是個翩翩君子,沒想到?,嫁過去沒幾日便露了原樣。可無奈苒苒實在喜歡你,非要?跟著你遠走高飛,我做孃的除了憂心,也沒法兒?做別的。”

周澈頷首瞭然,凝思片刻,從懷中拿出一疊紙給?關娥遞去。

關娥狐疑地接過,翻閱後驚詫。

周澈道:“這是我在上京的宅院,本就給?苒苒的,只是她?沒拿。剩下的,是我所有鋪面,城外的田產,之前因放在友人下,所以聖上抄家時並未查到?。這些?東西是我所有家產,夠苒苒下半輩子安逸度日。其中一半用於聘禮,另一半給?苒苒作嫁妝,不知關姨可否收下這一半的聘禮?”

關娥捧著沉甸甸的一落房契呆住了,躲在門後的林苒也睜大了眼。

周澈又道:“我可再書寫一封公證,若日後有任何行為不端,所有家產皆歸林苒。”

關娥捂著胸口,心有餘悸道:“你……你真要?做得如此絕?”

周澈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枇杷樹上,“財為身外之物,我本不重視,可若能讓關姨和苒苒感到?心安,那也才值了它的價。”

林苒轉過身不再偷聽,回到?床上,臉朝著牆睡,心跳卻慢不下來。

周明?遠一向如此,做事決絕又不顧後果?到?令人吃驚。他此番舉動,可不真是給?出了一切,從此一來,他身邊除了她?,真甚麼都?沒有了。

他怎麼能如此為她?著想,他真是這世間?最好的男人。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女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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