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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結為夫婦

2026-05-26 作者:莢澤

第59章 第 59 章 結為夫婦

天才將亮, 林苒還在熟睡中?,就被關娥從床上拖了起來?。

她打著哈欠揉眼睛,“娘, 這還一大早呢。”

“甚麼一大早?太陽都曬屁股了!”關娥從櫃中?拿出包袱,展開?在桌上檢查,“人家小周啊,天還不亮就起床練武了,練完武又餵馬, 喂完又給你備早膳,整一個勤快的。你瞧瞧你, 睡得跟死豬一樣沒動靜,也就是人寵著你,我看換個人你還敢這麼懶不成。”

林苒欲哭無淚,道:“我在竇家的時候都天不亮就得起床忙活, 如今還不讓人多休息休息了。”

她閉著眼, 腦袋仍迷糊著,過了好一會兒, 腦海裡迴盪著關娥的話, 才突然意識到,關娥喊了“小周”。

她頓時清醒了,睜開?眼看著忙活的關娥, 笑問:“娘,你接受他了?”

關娥瞅她一眼,翻著手裡的衣裳,“你非要跟著人跑,我有甚麼辦法?難不成拿繩子捆了你?再說?,這小周確實?不太一樣, 你啊,終究是比我幸運的,但願你是看對人。”

林苒跳下床,笑嘻嘻地?上前抱住關娥的胳膊。

“你也別跟我俏皮了,快瞧瞧還差甚麼。”關娥故作嫌棄地?推開?她。

林苒低頭跟著檢查,幾套換洗的衣裳,膏藥,乾糧,首飾,樣樣都有,“娘甚麼時候收的?”

“我看你這一趟從竇家出來?甚麼都沒帶,不知?該說?你蠢,還是說?你天真。”關娥翻開?幾層衣裳,撚出底層的東西,道:“行了,這新的小衣在這兒,還有月事帶。我自己是早用不到的,你們待的時日短,我也就只能給你縫上這點,之後得你自己縫。”

林苒紅著臉點了點頭。

關娥重新打好包袱,催促道:“趕快去?盥洗,然後吃早膳,你們快些走,省得在這兒煩我。”

“還以為娘想叫我多待待,就這麼著急趕我。”

關娥翻了個白眼,“我一個人住樂得自在,想做甚麼做甚麼。倒是你,跟我擠在一張床上,睡得給我手都扭著了。”

林苒哭笑不得,梳洗完畢後,周澈早已擺好早膳,簡單的青菜粥,吃到肚子裡暖乎乎的。用完膳,關娥不許周澈再收拾,反倒拿包袱出來?綁至馬背上,催著他們快些離開?,她也好去?找鄰居打牌。

周澈牽著林苒的手與關娥拜別,“關姨若有任何需要,找鎮國?大將軍府便?是。”

“我知?道,不過我怕也沒甚麼事兒,周圍鄰居人都好著。就是你們照顧好自己,特別是苒苒這個操心鬼。”關娥朝著他們抬手,做出驅趕動作,又一遍道:“小周啊,該改個口?了。”

林苒一怔,緊緊掐了一下週澈的手心,他亦是一時失語,回過神來?大方地?喊了一聲:“娘。”

關娥淡淡道:“嗯,快走!快走!”

周澈一手牽馬,一手??x?牽林苒往巷子外走,悠長的小巷還是到了盡頭,她回頭看了一眼,關娥仍站在門前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只是很遠,已經看不清神情和動作。

她眼睛有些癢,低頭輕揉,不想被周澈發現。

兩人出城門,小卒至告示牌上貼上了畫像。林苒遠遠看去?一眼,認出那是他們的畫像,沒想到才兩日便?叫他們遭了皇帝的通緝。

周澈不慌不忙為她戴好披風后的帽兜,又拉上自己的,牽她走,卻?被她扯了一把,站在人群角落聽著那小卒提高了嗓音大喝:

“近者?北疆烽煙乍起,邊城告急。國?難當?前,本當?同心戮力。然有逆賊周澈,原隸殿前司副都指揮使?,於戰鼓初鳴之際,棄甲脫逃。凡有知?其行蹤者?,告於官府,賞銀五十兩;生擒解送者?,賞銀五百兩;若敢窩藏包庇,與之同罪論處。”

四周一陣譁然,看客紛紛交頭接耳:

“周澈?那不是殺神嗎?怎會突然叛逃了?咱們這大梁和北狄停戰還不到一年,這又要打起來?了。”

“此等逆賊著實?可惡,大戰在即,卻?不顧大梁百姓安危,就算凌遲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可之前兩國?的停戰……畢竟也有功勞。”

“功勞個屁!我看殺神有名無實?,要真那麼厲害,北狄怎敢如此快又再度犯境?”

“恐怕還是那紅顏禍水……”

林苒握緊了拳頭,緊緊盯著那群議論的人,極力控制自己不上前與其爭論。周澈“嘖”了一聲,一手攬過林苒的肩,直接帶著她離開?,“有甚麼好聽的?”

林苒走在他身側,仰頭看了眼他的下巴,攏了攏衣,不再說?話,卻忍不住朝告示牌又看了一眼。

明明離得遠了,可那些細碎的字眼卻反反覆覆扎進耳朵裡,揮之不去?。

*

離開?大青鎮,周澈帶著林苒不緊不慢,一路向南而行。

走走停停,數日後到達鹿城。所幸通緝令發得慢,這些地?方都未收到敕令,他們無需再遮擋面部。

在城中?找到客棧安置後,周澈問林苒可還有精神。林苒這才意識到,今日是浴佛節,雖城中?無寺廟,卻有和尚入城擺道場禮佛,還有廟會。

林苒自然不能錯過,與周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在客棧用過晚膳後一同出街。

此時人山人海,無論信佛的,還是不信佛的,都想蹭一個節日的喜氣,出來?熱鬧熱鬧。

周澈牽緊了林苒,護小孩似的將人護在身前,用高大的身形與周圍人隔開?距離。

林苒笑道:“上一次見這麼熱鬧的集市,還是過年。但那次人太多了,發生意外,都弄得心情不好。”

“今日我貼身跟著你。”周澈目光在四處掃視,最後落在一處賣炒栗子的鋪子,帶著她上前去?買。

香甜的栗子剝開?,入口?即化?,林苒自己吃一個,又剝一個送到周澈口?中?。逛著逛著,她又看中?一個鵝黃鴛鴦荷包,正拿在手中?瞧,與小販還價,忽然身後一陣騷亂。

一小孩從人群中?衝出來?,猛地?撞到林苒身上,她霎時朝著旁歪倒,周澈眼疾手快扶住她。

林苒下意識摸腰間,驚道:“糟了!錢袋!”

周澈擰眉,朝著那小孩背影看去?,背後又傳來?一男人的大喊:“小偷!小偷別跑!”

那男人眉眼深邃,一臉蜷曲的鬍鬚,擠開?人群一邊怒罵,一邊追那偷東西的小孩。

周澈與林苒目光短暫對視後,他拉著她衝開?人群也去?追小偷。幾人直接衝入一條人跡罕至的巷子,拐過幾個彎後,林苒已氣喘吁吁,若非周澈死死拉著她,早跟丟了。男人速度慢,被他們甩到身後不見了蹤影。

眼見著那小孩要拐入另一條巷子,周澈這才放開?林苒,加快速度幾步上前,借牆飛身跳起,直接堵在小孩面前,扭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掰。小孩一聲痛呼,摔到在地?,身上偷竊的錢袋子散了一地?。

林苒這才追上來?,插著腰累得不行,震驚地?數著地?上的錢袋,道:“年紀小小,偷了這麼多東西。”

那小孩捂著肩膀,雙眼警惕地?看著他們,想要抽空起身跑,卻?又被周澈堵住。

周澈抱著胳膊,懶散道:“小孩兒,身手不錯啊,只可惜,你偷的是我們的東西,否則別人也抓不住你。”

小孩憤怒地?將錢袋往地?上一扔,尖聲道:“今日確實?是我倒黴,既然被抓,那我也沒甚麼可說?的,要殺要剮隨你們。”

林苒瞪大了眼,還是第?一次見脾氣這麼大的小孩。

“性子挺傲。”周澈笑了一聲,“既然你承認了,那官府走一趟,如今偷竊的罪行大著,一兩銀至少得挨十杖,要你被杖刑打死了,那也沒法兒,是你倒黴。”

小孩瞬間僵住了,擰著手指不知?如何是好,可眼底還是不願服輸。

林苒扯了扯周澈的衣角,無奈道:“你幹嘛說?那麼嚇人的話,這孩子可真像你脾氣,你兒時就是這樣吧?”

周澈不否認,笑道:“又嚇到你了?”

林苒瞪他,“甚麼叫又!”

“你這小賊!給老子站住!”被偷了東西的男人操著一口?語調怪異的嗓音追了上來?。

兩人被男人吸引過去?,一不留神,小孩起身拔腿跑了,轉眼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地?錢袋。

林苒彎腰撿起東西,那男人走到近前,盯著林苒手裡的錢袋,指著其中?一個褐色的大聲道:“我的。”

“啊。”林苒被他神情上的兇狠嚇了一跳,懵懵地?拿出那個褐色錢袋要遞過去?。

男人正要接,周澈率先?伸手搶過,並擋在林苒身前,問:“既然你說?是你的,這裡面裝了甚麼?”

男人一怔,咬牙切齒道:“不就是銀子,還能裝甚麼?少廢話!還給我!”

周澈:“銀子?幾兩?”

林苒目光落到那錢袋上,道:“哪兒有甚麼銀子?這錢袋這麼輕,裡面分明是張紙。”

周澈收起褐色錢袋,擺明了不還給男人。男人眼皮抽搐幾下,突然一聲大喝,揮拳朝他們攻擊而來?。

林苒還未反應過來?,只見周澈微微側步,一手抓住他的拳頭,和制服那小孩一樣,胳膊一擰,男人直接痛聲大呼,被迫跪到地?上。

再聽一聲脆響,男人胳膊脫臼,紅著眼睛大吼大叫,眼淚直掉。

周澈蹙眉,淡聲道:“你是北狄人。”

男人倒吸一口?涼氣,扭過頭盯著周澈,牙關打顫,連忙搖頭否認。

自從兩國?再度交戰後,朝廷便?下了禁令,除非特允,任何北狄人不得隨意進入中?原。而這些混進中?原的北狄人,大都是細作。

周澈一手擎著人,一手將褐色錢袋往林苒遞去?。他沒說?話,林苒卻?明白他的意思,開啟?錢袋,抽出裡面那張信紙,展開?在周澈眼前,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北狄字。

周澈靜靜掃了一遍,沒有說?話,只讓林苒收回信件。

他從地?上提起人,又自牆邊扯來?一根被丟棄的麻繩,將人一捆,扯著往前走,道:“官府走一趟。”

兩人不好出現在官府,周澈將人打暈,與無人認領的錢袋一起往門口?士卒跟前一扔,沒留下姓名,帶著林苒離開?。

他牽著她繼續往集市裡走,一言不發。

林苒歪頭看著他,問:“你怎麼把那封信留下了?那不是北狄細作的鐵證麼?”

周澈扭頭揉了揉她的發頂,笑著岔開?話,道:“道場那邊差不多開?始焚香祈福,我們快些過去?。”

林苒沒得回應,不滿地?瞪他一眼,“行,你就是有自己的主意!”

她加快腳步走在前方不理人。

周澈無奈一笑,追上前牽過她手,她用力想甩開?,他卻?拉緊了不肯放,她又要甩,他還是不放。

兩人一來?一回,鬧脾氣鬧到了道場,林苒還是不理他。

周澈默默幫她拿來?香,點燃後遞到她手中?,自己則另外點香祭拜,閉眼祈願。

林苒看著他認真的模樣輕哼,“裝模作樣!”

跟著三拜後閉眼,又刻意嘀咕出聲音:“惡人有惡報,某些瞞著事兒的惡人出門要遭天打雷劈。”

周澈笑起來?,聲音傳到她耳中?,“我被雷劈了,那你就沒男人了。”

“沒有就沒……”林苒睜開?眼睛,賭氣的話說?到一半斷在口?中?。

周澈手上拎著林苒攤子前看中?的那隻荷包,在她眼前晃盪,“怎麼?不想要?”

林苒沒好氣地?扯過荷包,努力壓平嘴角,問:“你甚麼時候買下來?的?怎麼不聲不響的?”

“就那小孩偷東西的時候。”周澈認真的目光看進她的眼睛,“不開啟?看看?”

林苒聽他一說?,這才摸到荷包裡還放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有些硬度。

周澈幫她拿過手中??x??的香,她低頭扯開?荷包,見是一張紅紙,紙張嵌著金箔,取出展開?閱覽後,怔住了。

這是一封婚書,上面只有他的名字,還有另一處簽名的地?方空著。婚書上的字寫得極為認真,一點兒也不像他往日那些龍飛鳳舞的大字。

林苒看了又看,紅紙上細細密密的顆粒在指腹下來?來?回回遊移,心跳猛然加快起來?。

他輕聲道:“十九歲那年,我人生的三件大事,中?武狀元,母親過世,遇到你。”

林苒呼吸停滯,他的話語如此柔軟,柔軟到明明在人聲嘈雜的集市,也只能聽得到他的聲音。

香菸還在他們之間燃燒著,裊裊上升,散發著燻人的氣息。他身後擺著佛像和密密層層的燭臺,燈影浮動,她第?一次發覺,原來?燭光可以如此明亮,亮得像他的眼睛,那雙裝滿了她的眼睛。

“母親過世時,我遠不如面上表現的那樣平靜。直到那日杏花林湖邊,我才發現,原來?杏花還開?著,和你一樣美。”

林苒垂眸跟著輕笑,“湖邊……那時我可是真怕你。”

“膽小鬼。”周澈無奈點了點她的腦袋,又道:“後來?我們的身份,讓我每次多看你一眼,都成了一種奢侈和罪孽。”

林苒眼睫飛快地?顫抖著,控制不住眼底的酸澀。

“可若這是佛說?的因緣,那我願承認,那些苦,是為了讓我走到你身邊。”

林苒眼眶已經溼了,瀰漫著水光,一想到他這麼多年隱藏的愛意,便?難以忍受這股隱隱的痠痛。

他道:“苒苒,無論未來?我們要面對甚麼,你都不必學會堅強,我的職責是替你擋一程風浪。你不離,我絕不棄。你……可願在這婚書上籤下名字?”

林苒愣怔地?看他,又低頭看一遍婚書,憐愛又小心地?摩挲著。

周澈等不到她回應,原本十拿九穩的事竟也讓他手微抖起來?,道:“岳母大人面前,我都改了口?的。”

林苒看著他少見的慌張,“噗嗤”一聲笑出來?,猛然一下撲到他的懷中?,笑著哽咽:“周明遠,你就這麼上趕著?”

周澈一手還舉著香,用另一手抱住她,“我上趕著?那是誰主動抱我的?”

林苒撇嘴不承認,“我可沒有。”

“哦。”周澈一手擁緊她,“那你是被風吹到我懷裡的?”

“就是風吹的。”林苒仰著頭笑看他,毫不在意周圍人群怪異的目光。

“那今夜風挺大。”周澈攬著她將香插到香爐中?,離開?簇擁的人群,“大得好。”

*

回到客棧,林苒先?沐浴過,等待周澈沐浴間隙,她單穿了件小衣,躲到被褥裡。

這些天整日行路,他們雖同床共枕,卻?沒怎鬧騰過。

林苒左右來?回翻滾,一會兒趴著,一會兒躺著,聽著淨室內的水聲,打了個哈欠,漸漸又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多了滾燙的溫熱,粗壯的手臂自後攬過她,細細密密地?吻她的脖頸和脊背,又輕輕啃咬著她的蝴蝶骨。

林苒愣是被啃精神了,整個人都在發抖,輕聲道:“你怎麼洗那麼久?”

“我以為你今夜會很累。”周澈嗓音沙啞,指腹穿過那片白綢,輕輕揉捏,“沒想到,苒苒有那意思,連寢衣都不穿了。”

林苒被他說?破心思後紅了臉,忽然感受到他強烈的存在,“我……我忘穿了。”

“哦。”他一手捏著她的下巴,扭過她頭,輕吻在她的唇畔,“是嗎?苒苒記性這麼差,連寢衣都能忘穿。還是說?,你不敢承認,你就想我這樣對你。”

“……啊!”

“這樣可以嗎?還是想更重些?或者?……更……”

林苒被親得雙眼迷離,卻?還不忘惱怒瞪他,“你每次都要那麼多壞話。”

周澈啞聲輕笑,手上的繭子颳得她發癢,忍不住想要蜷縮,卻?又被他摁了回去?,強勢地?受他所掌控。

林苒在清醒與沉淪的間隙努力推開?他,“你等等,我先?給你看這個。”

“看哪個?”周澈惡劣地?抓住她的腳踝,“你要我看這個?”

林苒又是一聲驚呼,想要用手擋,卻?擋不住,又抽不回腿,於是只能泥鰍般扭過身子,艱難地?從枕頭下抽出那張紅紙遞到他面前。

周澈終於沒再玩她,擦乾手,抽過他們的婚書展開?。

燭光朦朧晃動,在“結為夫婦,合二姓之好”後面,是他的名字,名字一旁,是她清秀的幾個小字——妻林苒。

林苒看他盯著婚書呆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笑著坐起身,羞澀道:“這下……我們可以到最後一步了,是吧?”

她眼瞧著往日從容不迫的殺神,臉紅了,耳朵也紅了,眼睛竟也跟著紅了。

她仰頭輕吻在他的喉結,在心底低低喚他:

明遠……

我深愛的明遠……

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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