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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騙你一同回家

2026-05-26 作者:莢澤

第41章 第 41 章 騙你一同回家

林苒心裡一個咯噔, 呆呆看著福珠,一時不知如何接話。或許該直接否認的,可她只是低下?頭, 躲開福珠視線。

福珠瞬間頭大,不可思議上前兩步抓住林苒肩膀,道:“姑娘,難不成……你真?的?”

林苒攥緊手?指,仍不說?話。

福珠欲哭無淚, 幾乎要給?她跪下?來了,“姑娘, 你糊塗啊!你在外偷開木雕鋪子的事,雖說?有二少爺幫你頂著,可到底也是因為這事兒?並非天大的罪過……”

“喜歡一個人,就是天大的罪過嗎?”林苒執拗道, 渾身僵硬, “我不願給?二郎做妾,也是天大的罪過嗎?”

“當然是!”福珠語氣鏗鏘有力, 擲地有聲, “奴婢沒念過書,是不懂大的道理,可也明白, 自姑娘九歲起被?選中來到二少爺身邊後?,姑娘除了喜歡二少爺,喜歡其?他任何一個男人都是天大的罪過!”

林苒抬不起頭,想要反駁:“可是……”

福珠抓緊她,道:“二少爺可以喜歡兩個,三個, 甚至十個女人,因為二少爺是男人,可姑娘不行啊。”

林苒嗓子眼被?石塊堵住,說?不出話來,只是推開福珠,站到窗邊默默望著窗外,抬頭只能從枝椏中看見巴掌大小的天。

福珠跟上前,欲哭無淚,“姑娘,上次那鋪子的事被?發現後?,奴婢便差點兒?被?大夫人打?一頓給?發賣了。姑娘這次若暴露,不說?奴婢,就連姑娘都要性?命難保!”

林苒心裡緊繃的那根弦崩斷,轉身看向福珠,雙拳緊握,幾度張不開口,最後?終於道:“既然如此,你離開蘭水院吧。”

福珠瞪大了眼,“姑娘?”

林苒狠下?心,轉過身不看她,道:“大少奶奶那邊是個不錯的去處,你若去了那兒?,至少能做個二等丫鬟。我在竇家這樣?的身份,似主子,又不是主子,你跟了我,只能做三等丫鬟,反而礙了你的前程。若有一日我出了事,也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姑娘在說?甚麼啊?若奴婢走了,誰來照顧你?”

林苒抿唇,“你不用擔心,我可以照顧……”

“姑娘還在說?胡話!奴婢自小陪著姑娘長大,姑娘怎麼說?也是官家小姐,從不做粗活,哪兒?照顧得?了自己。”福珠打?斷林苒的話,哽咽著大吼一聲:“反正我不要離開蘭水院!”

她說?完,捂著臉跑出屋子,連門都沒關。

林苒轉身看著掛在門廊上搖搖晃晃的兩扇門,身體盡失力氣地癱坐回椅子上,不知所措起來。

福珠不是壞人,林苒九歲入府,福珠八歲來到她身邊,伺候衣食起居。那時候她跟府裡的姑娘們玩兒?不到一處,唯獨福珠是她的陪伴。

記得?有一年?,她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燒得?滾燙,迷迷糊糊,一覺睡去醒不過來。大夫人向來不苛待她,可那時大夫人與竇老爺帶著竇行之去了清遠寺齋戒,府內對於給?她請郎中這事兒?根本沒人做主。

等她醒後?,才得?知福珠哭著求了管家許久,最後?被?允許帶著一馬伕出家門去尋大夫人。那段時日陰雨連綿,福珠一路緊趕慢趕,上了清遠寺,請到大夫人準,又一路從山上回城將郎中帶入府中,生?怕慢上一步,林苒便去了。

對於林苒來說?,福珠不僅是忠僕,也是她的交好,更是有著救命恩情之人。

她從不認為福珠會告發今日看到事給?大夫人,也不覺得?喜歡竇行之以外的人是件不可饒恕的罪過,可這是她一個人的事,是她與周澈的事,她確實不該將福珠牽扯進來。

林苒整個人趴到妝奩上,悶著頭蔫巴巴的,也不顧那扇未關上的門,冷風不斷自外湧進,她又想喝酒了,想喝烈酒。

*

這日之後?,林苒感覺與福珠關係被?二月的風凍住了。福珠依舊每日伺候她,從廚房取菜,準備盥洗,整理屋子,到清洗衣裳,卻一句話都不說?,總是擺著一副苦瓜臉,連林苒親手?做的果子都不再管用。

這副樣?子,林苒也不知該如何與她緩和關係,兩人形成一個令人難受,又找不到突破口的怪圈。

恰巧這些時日,據聞宮裡抓住了一波闖入的刺客,又是春狩在即,周澈也很忙碌,他夜晚幾乎都待在宮裡,而林苒還沒解決與福珠的問題,一時也不知如何面對周澈。

他晚上不來蘭水院找她,白日裡,她鋪子也少去了,總去芮娘那頭,美?其?名曰幫襯家事。

手?頭賬本算完,林苒問芮娘還有沒有事。

芮娘半躺在藤椅上,手?中的團扇蓋著臉遮太陽,聽到這話直起身來,“我這兒?本來一大堆事兒?的,現在倒好,被?你搶著給?提前做完了。”

林苒垂眸,想了想,又問:“姨娘那邊?”

“呵。”芮娘諷刺一笑,“她那邊啊,我都沒怎麼管,大郎已經給?那頭安排了十幾個丫鬟伺候著,每日山珍海味,躺在床上不動彈,生?怕動了一絲胎氣。上個旬日,還請了一神婆來瞧,說她那胎相看著是個男孩兒。”

巧兒?翻了個白眼,倒上一壺熱花茶送到芮娘手中,道:“她那再得?寵著,也過不去大少奶奶,您才是這正頭娘子,奴婢瞧啊,那神婆就是裝神弄鬼,信口胡說?。”

芮娘接過花茶,用團扇點了下?巧兒?的頭,笑道:“你啊,少說?兩句,我巴不得?她給?大少爺生?個兒?子。反正到時候也是養來我房裡,她是靠著肚子得?寵的,你別瞧大少爺如今那上心的模樣?,等過兩日我給?大少爺買的那俏皮新人兒?來了,那她也就安生?些了。”

巧兒?恭維道:“大少奶奶就是聰明。”

芮娘喝了一口花茶,“甚麼啊,這都是跟婆母學?的。我也是看開了,只要不再把男人放心上,我這地位可是穩當的,少不了榮華。”

林苒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心情也是複雜起來。大夫人和芮娘都是這樣?,並不會把一個寵妾放在眼裡,畢竟妾只是生?子的工具。

竇行之以後?,不會只有一個妾,也不會只有一個孩子。而再多的孩子,也穩不住一個妾的位置。

至於周澈……

“姑娘,竇六娘來尋你了。”福珠面無表情上前來,語調平平,連看都不看林苒一眼。

福珠說?完後?,等著林苒回了一句“快讓人進來”,一聲不吭又出去了,人直挺挺的掛著臉。

芮娘放下?花茶,盯著林苒,笑問:“你們主僕不是關係可好了,最近怎的了?一個兩個面無表情,這尷尬得?我都想躲了。”

林苒艱難地揚了揚唇角,“……就一些事。”

芮娘沒有深究,只道:“丫鬟畢竟是丫鬟,你該把自己態度和地位擺出來,叫下?人蹬鼻子上臉像甚麼樣?。”

林苒沉默不言。

芮娘見狀也沒再多說?,很快竇靜宜被?迎了進來,抓起林苒道:“苒苒,你可叫我好找,竟在芮嫂子這兒?躲懶呢。”

林苒:“你今兒?怎回孃家了?找我何事?”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竇靜宜瞪她,又使勁兒?使眼色,“今兒?天好,走,陪我出去。”

林苒明白過來,她這是去了趟鋪子沒見著人,回竇家來抓她了,看起來是想說?甚麼。

兩人與芮娘告辭,林苒想問福珠是否要一同出去,卻得?到不去的回應,便由了她。福珠站在原地不動彈,重重一哼,獨自跑回屋。

林苒無奈,離開竇家,上了竇靜宜的馬車,自出來後?,竇靜宜臉色不好,她沒問,想等人自己說?。

進入鋪子,往裡走,竇靜宜自顧自環視著,又擺弄起貨架上的木雕,最後?嘆息著坐下?,“苒苒,你說?這婆家人,都這麼難搞嗎?”

林苒為她倒水,“怎麼了?”

“你也知道,程二在上京是有宅子的,很小一間,本來就只有我們二人住著。可前些日子,我婆母帶著他表姐直接搬了進來。”竇靜宜越說???x?越氣,一直灌下?一大杯水,“以前還沒將婚事想這麼多,如今才發現,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過得?可真?難。”

林苒莞爾一笑,“可不。”

就像林家與竇家。

竇靜宜猛地一拍桌子,滿口怨氣道:“我竇家長大,生?活就這麼過的,哪兒?知道甚麼節省。程二都不管我,可婆母一來,就讓我做這做那。這就算了,這洗菜水竟非要留下?來洗臉,洗完後?又拿來洗碗,還不許燒了用,說?是浪費柴火。我每次沐浴,不都得?燒一桶熱水,還遭罵,叫我拿了水盆,用帕子擦擦就好,這我能受得?了?”

林苒也頗為震驚,“洗菜水洗臉……”

竇靜宜長嘆:“我哪兒?是那麼聽話的人,我缺他家錢麼?我自己額外買了柴火,叫自己的丫鬟燒水,沒花程二一文錢,結果你猜怎麼著?”

林苒一時沒答話,竇靜宜嗓子冒煙,又灌下?一大杯水,道:“她說?,我是嫁進他們程家的人,這嫁妝和我的錢,自然也是他們程家的,我用我嫁妝錢,也是浪費他們程家的錢。這、這、這簡直氣死我了。我吵了兩句,又說?我不孝。但你不知,更可惡的,是婆母帶回來那表姐!”

林苒拍拍她手?背,“表姐怎的了?你與大夫人和老太太說?了麼?”

“說?甚麼啊,老太太身子愈發不好,整日睡覺不見人。別說?母親今兒?不在家,就算在,我也不敢說?,最後?只能與小娘說?。”竇靜宜說?著說?著癟起嘴來,“小娘卻說?我現在是程家人了,該懂事,學?著退一步,忍一忍。我、我、我憑甚麼啊?我可是竇家親生?的女兒?。”

竇靜宜話音剛落,鋪子來了人,是程二。么子一臉無奈地跟在後?面。

林苒戳戳她胳膊,道:“你夫君來了。”

竇靜宜不說?話了,扭開頭。

程二面無表情,還是放下?身段將竇靜宜拉起,無奈哄人道:“好了,這今兒?一大早就跑出來,跟我回去。”

“要回你自己回,那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竇靜宜甩開手?。

兩人你來我回,糾纏了好一會兒?,可算把竇靜宜哄好了。程二把人帶走,鋪子終於清淨下?來。

來都來了,林苒沒想著回去,隨意拿了幾塊木材至鑿臺做活。

沉浸在木作中的時間過得?極快,不知不覺中,天光已變成了暖橙。

林苒放下?手?中的東西?,伸了個懶腰,又揉揉脖子,肩膀酸得?不行,怎麼擰都不對。

忽然,一雙手?落在她肩膀,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林苒被?驚得?抖了一下?,剋制住尖叫,扭頭去瞧,果真?是周澈。

窗外射入的光將他眉眼暈染得?格外柔和,身上還是一身黑,他撩起唇角輕笑,“我來了很久,可某人未曾發現過。”

林苒站起身,注視著他疲憊的雙眼,牽過他的手?,嘆息著帶人往屋裡一張榻去,“你知道的,我認真?起來,甚麼都發現不了了。”

“是,這時候要是有小賊進鋪子偷東西?,你一樣?不會知道。”周澈調侃。

林苒讓他到榻上歇息會兒?,周澈卻先叫她坐下?,自己才跟著落座,頭靠在她的腿上閉眼假寐。林苒不忍他如此疲憊,抬手?為他按壓太陽xue。

兩人一直沒說?話,只是簡單靜默地陪伴,卻沒有任何尷尬。

可林苒還是隱約察覺到一絲苦澀在他們之間逐漸瀰漫開來。

忽然,周澈問:“這幾日都沒來鋪子。”

林苒心虛道:“家裡事多,我在大少奶奶那兒?幫襯。”

周澈睜開那雙鷹眼,自下?而上凝視著林苒的眼睛,片刻後?,她挨不住,手?上動作沒停,扭頭躲開目光。

他重新閉上眼,抬手?將她的手?拉過,握在手?心裡,放到唇邊親吻,道:“這幾日皇宮戒嚴,又要查詢刺客同黨,所以沒能去蘭水院尋你,生?我氣嗎?”

“怎麼會生?氣?我都聽說?了。”她聲音很低,用他沒握住的另一隻手?慢慢劃過他微蹙的眉心,疤痕,眼皮,又到他高聳的鼻樑,唇峰。

他倏然張嘴咬了一口她的指腹,睜眼看著她笑,對於這搗鬼成功頗為開心。

林苒輕哼,縮回手?,指腹藏到袖下?摩挲,“你真?是,隨時都要作怪。”

“竇夫人——您怎麼來了——”鋪子門口的么子陡然間一聲大吼。

那聲音大得?方圓幾里都能聽到,林苒瞪大了眼,驚得?從榻上跳了起來,膝蓋無意磕了下?他的後?腦勺,來不及安撫,忙拉人起身,無頭蒼蠅似的四處尋找藏匿之處,最後?將人往一裝了雜物的櫃子使勁兒?塞。

周澈半個身子進去了,一手?摁住後?腦,一手?摁住櫃門,不滿道:“我何時這麼窩囊過?”

林苒驚慌失措搖頭,“你先暫時窩囊一下?,反正就我知道,我發誓,等結束我就忘了你窩囊的樣?子。”

周澈氣笑了,抓過她的脖子,親上一口她的臉頰,這才順從地縮到櫃子裡。他個子本就高,在狹窄的櫃子裡顯得?格外擁擠可笑。

林苒心有餘悸地關上櫃門,又拍了拍臉,大夫人也正好進了鋪子,繞過貨架,身旁跟著龐玉寧,身後?是兩個婆子丫鬟和幾個侍衛。

不知今兒?是撞上甚麼日子,小小一間鋪子,竟先後?來了這麼多人。若非么子在門口放風,這大夫人就得?將他們捉姦在榻了。

林苒努力平復著心跳,忽略臉頰上留下?的餘熱,紅著臉迎上前欠身,“大夫人,二少奶奶。”

“嗯。”大夫人進門後?,四處掃視,走到各個貨架前觀看上面琳琅滿目的木雕。

龐玉寧一旁攙扶著大夫人,道:“我們今日出街,路過了,進來瞧瞧。自打?聽說?二郎這鋪子,還是頭回來,看著做的不錯。”

林苒忍住不去看塞了周澈的櫃子,“嗯,做了一段時間,生?意比最初是好了不少。”

正聊著,大夫人與龐玉寧一路走到那裝了周澈的櫃前,抬手?拿起櫃子上隨意擺了做裝飾的木瓶瞧。

林苒脊背一緊,連忙吩咐么子和夥計去備茶,又心虛著來到兩人身後?,往那邊小几坐榻一指,低著頭道:“大夫人、二少奶奶怎一直站著,何不落座,我叫人去備茶了。”

然而大夫人半晌沒反應,木瓶拿在手?中左右轉著看。

明明四處安靜,可不知不覺間,林苒仿若聽見那櫃中的呼吸與心跳,不斷放大,甚有驚雷之勢。她知是自己被?嚇魔怔了,卻也疑惑可是真?的魔怔。若不是魔怔,那大夫人和龐玉寧可也會聽到這聲音?

好在么子上茶快,站在小几旁喊了聲大夫人,微笑著等她們入座,大夫人這才放下?手?中的東西?與龐玉寧一同往坐榻去。

林苒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緊閉的櫃子。

大夫人飲下?,又再三看著手?裡的木杯,杯子小巧,刻著桂花飛鳥浮雕,許久後?才放下?,道:“聽說?今兒?六丫頭跑回孃家了,最後?跟著你出來的,可與你說?了甚麼?”

林苒一怔,只道:“也沒說?太多,就是不習慣婆家生?活,與竇家大不相同。”

“不習慣?那不是她該麼?也不想想咱們竇家是大梁數一數二的世族,生?活方式哪兒?是平民?百姓能的。”大夫人無奈搖頭,“當初她哭著喊著非要嫁給?那窮酸校尉,有如今這情況,我早料到了。”

龐玉寧笑道:“母親莫為此動怒,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就算不嫁程校尉,到了別家,以靜宜的性?子,哪兒?是能處處忍讓的。”

“你說?的是,還以為關她那幾個月讓性?子沉穩了,沒想到一出竇家,得?了自由,又恢復原本那沒規矩的樣?子。”大夫人無奈嘆息道:“當初我最看好周副使,不僅是人有前途,性?子好,能力強。更多的是啊,上頭沒長輩蹉跎小的。否則那樣?的出身,我們竇家也得?多思量。就是可惜了,這六丫頭不爭氣,竟喜歡上程家小子,還為此絕食。那種拿著恩情威逼親事的人家,又怎靠得?住?”

一聽大夫人提起周澈,林苒心裡直打?鼓,又帶著不服,一邊悄悄用餘光去瞥櫃子,一邊試圖為他說?話:“聽說?……周副使父母都是本分人,若依然在世……”

龐玉寧:“本分人家是一回事,見識是另一回事兒?。這讀過書的,和沒讀過書的,下?九流和世家,差別本就大著。”

林苒低下?頭蹙眉,心被?這話刺了下?,忍住不去扭頭看櫃子。

“罷了,罷了,她自己的選擇,其?中的苦該由著她自個兒?吃。”大夫人對竇靜宜回孃家的事有譜後?,不再說?她,轉到林苒身上,道:“你??x?和二郎這鋪子我今兒?也看了,瞧著倒是不錯,就女孩子家的,我還是覺得?,在外拋頭露面實在不好。”

林苒魂不守舍地聽著,敷衍地“嗯”了一聲。

大夫人語重心長道:“我現在也不想怪你,再把這事兒?拿出來說?。雖然你不是竇家姑娘,可我啊,一向是喜歡你的。當初那麼多個來竇家參選童養媳的人,為何偏偏挑中你?不僅僅是八字屬性?,外貌長相。更重要的,是你性?子好,你比府裡那群姑娘都要沉得?住氣。”

“後?來,你孤身一人從六合縣來到上京城,我也是心疼你,所以才將你親自帶在身邊養著。看著你從小不點兒?長大,也把你當成半個女兒?,帶著你出席皇室宴席,結識貴女。你要知道,在我這裡,你與竇家那群妾和通房是不同的。”

龐玉寧看了眼大夫人,又扭開頭。

大夫人繼續道:“現下?啊,是你還未嫁給?二郎,允你隨意在外走動。但等做了二郎的人,再怎麼樣?,都不能老想著往家門外跑了,那樣?要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說?你不守婦道。所以,到時候跟二郎打?算打?算,竇家又不缺錢,該關的鋪子,還是得?關。實在不行,把事情都丟給?夥計,你倆在背後?做東家,這就夠了。”

林苒悶悶地,沒有任何回應。

對於大夫人來說?,這鋪子就是玩樂的兒?戲,是她對小輩的縱容。可對於她來說?,這鋪子是未來自由的希望,是她立身於世的本錢。

得?不到肯定回答,大夫人面色不虞起來,龐玉寧立刻道:“母親,天色不早,也該回家,老太太那邊快用藥了。”

聽著這話,大夫人也沒了再說?教的心思,只道:“道理都跟你說?了,你自己好好掂量。”說?罷,起身與龐玉寧一同離去。

林苒撥出一口悶氣,在原處坐了會兒?,調整呼吸,這才起身去開櫃子。

本以為會看到周澈不滿的神情,卻沒想到這人竟這麼短時間,在這麼逼仄的櫃子裡睡著了。

他是有多累啊?

林苒愕然,蹲下?身湊近看他,發現他眼底的烏青更加明顯。她一時不知該不該將他叫醒,是讓人到榻上展開了睡,還是就這樣?不打?擾他。

猶豫後?,林苒決定起身去拿床毛毯。

突然,手?腕被?他用力抓住,她怔然,轉身去瞧,他已經醒了。

他半睜著眼,安靜地凝視她,屋外的夕陽進屋後?,自櫃門上斜下?一道黑影,覆蓋在他身上,某一刻,這位外人眼中可怕又高高在上的殺神,竟顯得?這般脆弱,讓林苒生?出憐憫。

憐憫誰?憐憫周澈嗎?

怎麼會呢?他那麼強大,也需要別人的憐憫嗎?

林苒無所適從,道:“這裡睡不舒服,去榻上。”

周澈仰望著她,輕聲道:“甚麼時候打?烊?”

“快了。”

“有處新修好的宅子需要在門窗上做木雕,有興趣去看看這門生?意嗎?”

林苒猶豫道:“有些累。”

周澈沒說?話,垂眸凝思。

林苒知道自己其?實想與他再多待會兒?的,只是這幾日思緒紛亂,實在不知如何面對他。等不到他說?話,又問:“你怎麼了?”

“嗯,在找個甚麼理由與你多待待,還想著怎麼騙你一同回家。”

林苒一怔,心口止不住地突突蹦躂,似要飛出嗓子眼,“……啊?”

“可惜苒苒現在不好騙了,怎麼辦?”

林苒抬手?打?了下?他胸脯,氣鼓鼓道:“你就想著忽悠我,其?實……”

“那陪我一同回家嗎?”

“嗯?”

“不是回竇家,是回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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