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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又不是太監

2026-05-26 作者:莢澤

第40章 第 40 章 我又不是太監

屋內唯一一盞燈在搖曳, 床帳內黑影投至牆上,隨著燭光微晃。

周澈凝視著林苒的臉,但笑不語, 輕輕將她攬過抱在懷中,下巴擱在她的頸肩,吻著她沐浴過後帶來的淡香。

他不得不承認,看到被家人所簇擁的竇行之時,心底還是會激起微妙的波瀾。

但好?在他擁有世間最珍貴的寶, 這是以往連想都?不敢想的。

他問:“別人都?不知,你怎知的?”

林苒臉頰泛紅, 低聲道:“程二叫過你周七,我又記得曾經拜師的時候,聽你提過一嘴二月,這樣一算, 自然曉得你確切的生辰了。”

周澈笑了一聲, 揉著她的腦袋,“真聰明。”

用心待人的好?孩子, 當初她那麼怕他, 討厭他,卻還是將他隨口一說的話都?聽了進?去?。她說得淺顯,好?似是件簡單的事, 可唯獨她記住,也?唯獨她在意。

這段感情裡,他將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可誰都?想要偏愛,即便他看起來刀槍不入,也?會期待這樣的溫暖與柔軟。

“這算甚麼……”林苒羞著垂下腦袋。

周澈壓住正要消散的理智, 拿過那棵杏花樹在手中細細撫觸,道:“以前?做屠夫的,可父親偶爾才會帶回一條肉,母親將肉醃了,我們三口人每日分吃一點?兒。平日饞得慌,常常翻開灶臺將醃肉切下一小塊偷了吃,以為?他們不會發現?,哪兒成想每次都?被發現?,接著是被父親揪著耳朵一頓揍。”

林苒忍不住一笑,“你可真是打小就愛幹壞事。”

周澈也?笑起來,睨她,又道:“可每到生辰這日,父親一定會從肉鋪帶回一條部位最好?的肉,再到陳記買上一籠點?心。也?唯獨這日,母親會將一整條肉都?做了,吃上一頓全肉席。”

林苒看著他,沒出聲,已經猜到了後來——

後來父親去?世,家中沒了頂樑柱,哪兒來的錢買肉,再後來,母親也?去?世了,無人再給他過生辰,而他也?懶得叫別人知曉他生辰。

竇行之是被全家寵溺的存在,每年這日,生辰宴都?會大辦特辦,來的人很多,甚至有一次,他的生辰帖在外被人千金求取,那事鬧得沸沸揚揚。還有竇老爺,雖嘴上說著他不成器,可每次為?他備下的禮哪一件不是精挑細選。

哪怕周澈已身居高位,同一日生辰的他卻只?是站在人群中祝福竇行之,看似隨意,可兩相對比下,區別還是太過明顯。

林苒抱緊了他的腰,一邊想著,又一邊悄悄摸了兩下。

周澈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小賊,偷偷摸摸做甚麼?”

“沒……”林苒的語氣毫無??x?說服力,掙扎著想抽出手,可他抓得很緊,她試著岔開話頭,“啊……你後來過生辰,除了肉和點?心,還吃甚麼?”

“林小苒,你岔話的方式很生硬。”周澈強勢地拉過她的手放至自己腹部,“想做甚麼便做,光明正大。”

林苒這下沒阻住他的動作,手隔著衣服摸出層疊分明的肌線,紅臉鼓著腮幫子扭開頭,好?像摸他是被強迫的一樣。

她彆扭道:“周明遠,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他雙眼閃過一絲暗色,嗓子喑啞:“長壽麵?。”

“啊——”

他話才說完,林苒突然一聲銳叫抽回手,從他懷裡兔子似的飛了出去?,躲在牆角瞪大了眼不敢轉頭去?看他。

周澈無奈一聲嘆息,摁了兩下太陽xue,“苒苒,我也?沒辦法,我又不是太監。”

林苒咬著唇依然不敢說話。

周澈乾脆起身下床,朝她伸手,問:“吃長壽麵?嗎?”

“啊?”林苒怔怔轉頭看他,眼睛盯著他的臉不敢往旁處看,“……那你?”

“不用管他,一會兒就下去?了。”

周澈笑著扯過她的胳膊,拉著人到床沿坐好?,又蹲下為?她穿上一隻?木屐,另一隻?不翼而飛,轉頭環視才發現?掉在牆角,起身走去?為?她拿回,再穿上另一隻?腳。

林苒見他直接大咧咧開門往院裡走,她忙抓住他,“你要去?小廚房啊?萬一福珠出來。”

“怕甚麼?”周澈牽著她的手,“福珠已經睡熟了,況且有毛頭在屋頂幫忙望風。”

林苒一怔抬頭去?看屋頂,卻沒發現?一個人影,也?不知毛頭躲在了哪兒。可是一想到,剛才在屋裡那般親密,竟然有人在屋頂,驀地一陣彆扭,走路也?慢下來,十分僵硬。

周澈回頭看她一眼,笑道:“放心,毛頭離得遠,甚麼都?不知道,也?聽不到。”

林苒往他後背狠瞪一眼,“誰知道呢?天下烏鴉一般黑,說不準毛頭學了你的壞心眼兒。”

周澈一把將身後的人攬過至身前?,手放她頭頂,摁著人走,不滿道:“我心眼兒壞,也?不會偷聽他人私密。”

林苒低低“嘁”了一聲,被他帶入小廚房。

萬萬沒想到,他竟會自己生火做吃的,不僅會,賣相還相當好?。不過想來也?是,他幼時家中又沒丫鬟婆子,特別是父親去?世後,定會多幫襯著母親。

廚房裡沒有肉,只?找到小青菜與雞蛋,清湯麵?上漂著一層薄油,把雞蛋的香味發散至極。

兩碗麵?,一碗裡是蛋白,另一碗裡是蛋黃。他們把面?又端回屋內吃,這一來一回全然無聲響,林苒先喝了口面?湯,雙眼倏然鋥亮,又加快速度將面?吃了個精光,揉著肚子不想動彈,看著他又送空碗回小廚房清洗。

待回來時,林苒已躺去?了床上,被褥裡早被湯婆子捂得暖烘烘的,一點?兒都?不想下床。

周澈取過木雕杏花樹回到床上,再次攬過她貼一起,“看樣子,你今日在宴席又沒吃多少。”

林苒輕點?頭,“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可是……”

她不知怎麼說,周澈插話道:“你沒必要喜歡,又不是甚麼錯。”

林苒眨眨眼,笑起來,問:“所以,你究竟是何時喜歡我的?為?甚麼喜歡我?二郎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你稱呼他倒是親暱。”周澈把玩著木雕,淡淡道。

“這是習慣,一時沒法兒改。”林苒瞪他,伸手去?晃扯他衣襟,“你別岔話,都?沒回答我問題。”

周澈一手包裹住她扯他衣裳的手,另一手拿著木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倒是會省事,這塊黃楊木我給你的生意,你藉著生辰之名又送回給我。”

林苒解釋:“我原本是想將這塊木頭原封不動還你的,只?是……”

“只?是捨不得這麼好?的木料?”周澈挑眉,“林小苒,心眼子也?挺多啊。”

“沒有……”林苒想要為?自己正名,努力道:“那時候的關?系不適合……況且,我也?不是這麼不講情理的人。”

她咬著牙認真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在周澈看來,就像書院裡被先生點?起來唸書的小孩兒,又帶著點?沒長大的嬌氣,聽得耳朵癢。

“嗯。”周澈再度抱緊她,手裡還在玩兒著木雕,道:“那塊黃楊木比這杏花樹大些,你給竇行之做的木牌用的甚麼?”

“你抱太用力了!”林苒掙扎起來,將他推松,才道:“用的楠木。這杏花樹已經是我能做出來最大的了,你還要多大?”

“真乖,夠大了。”周澈親一口她的臉頰,又鬧了起來,惡劣地去?撓她癢。

今夜雖不見月,屋內的光卻照得一切都?軟了。

兩人躺在床上鬧了好?一會兒,蠟燭燒沒了,林苒困得眼皮子打架,倏然失了力氣,一灘爛泥似的趴在他胸口,道:“我好?困啊,這甚麼時辰了?”

周澈看了眼刻漏,“快要子時。”

“嗯。”林苒閉上眼睛,低喃:“明遠,生辰安康。”

周澈靜靜看著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頰。

林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口齒不清問:“你怎麼還不走啊?”

周澈輕笑道:“怎麼?不想我在這兒,趕我?”

她打了個哈欠,意識愈發混沌模糊,聲音更?小了,卻還是清晰,“你這大惡人,不許打壞心思。”

說完這話終於?撐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周澈不想走,抱著她躺下,看她困成這樣還不忘罵他一句,萬分無奈。

為?何他在她心裡就是個滿腦子使壞的人?真是他玩兒得太多、太過頭了?

他來到她的耳邊,帶著笑意,聲音很輕:“睡吧,苒苒。”

林苒無意識地往他懷裡拱,尋到了一個最舒服溫暖的位置後不再動彈。

周澈看她像一隻?香香軟軟的小兔子,第一次抱著同睡,捨不得撒手。只?是體內燥熱的火氣往下一湧而去?,根本沒法兒睡著。

而夜還很長。

*

清晨天即將亮時,林苒還在熟睡中,徹夜未眠的周澈輕輕起身,為?她掖好?被褥,確認一切無誤後小心走出房間,直接上了偏房那頭屋頂。

毛頭正側躺著打瞌睡,周澈見狀無奈,上前?一腳踹上他屁股,他頓時驚醒過來,“啊”地喊了一聲。

“小聲點?兒。”周澈低聲訓斥。

毛頭半張著嘴,捂著屁股抬頭,驚道:“老大!你這麼早走?”

“嗯,睡著了?”

周澈聲音很淡,雖仍是面?無表情,可毛頭察覺出他心情出奇的好?,定不會計較自己睡著的事,也?毫不擔憂。

他跳起身來湊近周澈,嬉皮笑臉道:“老大放心,我就算睡著,要有人來,那我也?會知曉的。”

“最好?如此。”周澈果真不與他計較,只?是依舊嫌棄地推開他。

毛頭毫不在意,反而膽子愈發大起來,貼近他後雙眼圓瞪,低聲奸笑道:“老大,昨兒和嫂子……”

這話一出,周澈臉沉了下來,再度推開他的圓臉,壓著嗓子厲聲道:“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我以為?你分得清。”

毛頭頓時打了個寒顫,捏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言一句。

“走了。”周澈轉身跳下屋頂。

毛頭立即跟上,還是沒忍住,到周澈跟前?嘮叨:“老大,你這整日偷偷摸摸,何必如此憋屈?按老大這身份,怎不直接將林姑娘帶走?”

周澈看白痴一般地瞅他一眼,連話都?懶得說,不再理他,直接開院門離去?。

毛頭看出周澈的嫌棄,一張臉耷拉下來,跳著腳跟上,出院後還認真地關?好?門。

*

林苒醒來時,早已天光大亮,摸了摸側旁,床鋪冰涼,周澈不在了。

她起身,一時迷糊,記得昨夜好?像與他同床而眠。

送他的木雕也?不見了,想來是已被帶走。轉眼四處去?瞧,這才發現?床頭小几上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被一隻?草兔子壓著。

林苒一怔,拿起後細看,草兔子是他新編織的,和上次那隻?有著不同形態的醜,臉尖了許多,像老鼠,身子也?短了些,而紙條上寫道:日來苦學,今有薄成,奉上請正。

林苒憋不住笑出聲來,捏著草兔子與自己對視,再去?看他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心跳加速,難以平息。

將紙條與草兔子藏到枕頭下後,又想到昨夜這般荒唐,臉驟然間燒了個通紅,燙得不行。林苒重新拉起被褥蓋住頭,臉都?笑麻了,笑著笑著,又找出周澈編織的前?一隻?草兔子,與這隻?新的做對比。

這怎麼看,還是怎麼醜。

她又笑起來,找了個穩妥的地方藏好?東西,方才平復心緒,叫福珠進?來伺候盥洗。

妝奩前?,林苒挑出那支並股木釵給福珠遞去?,等了好?一會兒,人才接過木釵。只?是沒一會兒??x?,頭皮突然被扯得一痛,林苒疼的蹙眉輕呼。

福珠也?嚇了一跳,忙給林苒道歉,“姑娘恕罪,奴婢今兒起早了,還沒醒來。”

林苒不怪她,拿過木釵照著銅鏡,自己插到髮髻上,又從鏡中睨她,問:“你今兒怎魂都?飛到天上去?了,做事這般不用心,以往你都?不這樣的。”

“姑娘……”福珠猶豫,幾度開口,最後又將話咽回去?。

林苒轉身看向她,“怎麼了?在我面?前?,還有話不能說?”

福珠搖頭,默默看了林苒片刻,這才開口:“姑娘……我、我看見了。”

林苒手一緊,“看見甚麼?”

福珠咬唇,壓著嗓子道:“今兒清早,我開窗戶,看見周副使和毛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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