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沈漣漪死
沈漣漪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盯著沈姣姣，像是要從那張掛著笑意的臉上找出甚麼破綻。
“你……”
沈漣漪的聲音有些微微發抖，帶著幾分是恐懼和心虛，“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沈姣姣眉梢一挑，看來這人已經崩潰了。
此刻的她，毫無顧忌。
“回來？”她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桃花眼裡露出幾分疑惑，“姐姐在說甚麼？”
“你少裝糊塗！”
沈漣漪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她帶得向後一仰，險些翻倒。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沈姣姣，“我說的是，你是不是也重新回來了！”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重，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釘進沈姣姣的骨頭裡。
沈姣姣沒有說話。
她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將手中酒倒上一杯。
酒液傾入杯中，發出細細的聲響，在寂靜的偏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端起酒杯，沒有喝，只是用指尖不緊不慢地摩挲著杯口，一圈，又一圈。
“是回來了呀。”
她抬起頭，看著沈漣漪，唇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我這不是回宮了嘛。”
關於自己最深的那個馬甲，沈姣姣是絕對不會將其暴露的。
一個沈漣漪，她更不配知道。
“妹妹對姐姐甚是想念，這才回來兩日不到，就眼巴巴地來看姐姐了。”
她歪了歪頭，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笑意，卻讓人看不出半分溫度。
“姐姐有沒有很感動？”
沈漣漪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看著沈姣姣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果然……”
“果然甚麼？”
“姐姐方才問的話，好生奇怪。”她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沈漣漪，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甚麼叫重新回來？妹妹愚鈍，還請姐姐明示。”
沈漣漪死死地盯著她。
她想從那雙桃花眼裡找到答案，可那雙眼睛裡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甚麼都照不進去的平靜。
可對方越是如此，她便越清醒。
重生歸來時，她很順利的當上了皇后，便以為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顧，以為自己選對了人，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像四妹妹那樣被人寵愛的過完一生。
可後來呢？
後宮裡來了新人，她被人暗害傷了身子，也徹底亂了陣腳，將四妹妹招來了宮中。
從那以後，皇上就變了。
但她一直欺騙著自己，她才是正妻，這些只不過是一時的，只要四妹妹生下孩子，只要她消失，她便能重新得到想要的一切。
最後她失敗了。
還屈辱的成為了末等更衣。
這四年，她渾渾噩噩的過著，也不知在等甚麼？
或許是她對陛下還有一絲期待，他沒有處死她是不是對她還有一絲情意？
直到今日，沈漣漪才徹底清醒：她從未真正得到過甚麼！
“姐姐不坐嗎？”
沈姣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對面那張椅子，“站著說話多累。姐姐身子本來就不好，萬一站出個好歹來，妹妹可擔待不起。”
沈漣漪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出青白色。她看著沈姣姣，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是真的蠢！
蠢到現在才發現了沈姣姣的不對勁！
曾經的她洋洋得意，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過了頭，竟從沒認真的看過這個妹妹。
前世的沈姣姣，不是這樣的。
前世的沈姣姣，單純天真、溫柔乖順、就算是成為了貴妃，依舊如此。
歲月像是在她身上停止了一樣，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睛讓當時那個被夫君厭棄、落魄潦倒的沈漣漪嫉妒的發狂。
同是姐妹，為何她偏偏過的如此不盡人意！
上天何其不公！
可眼前這個女人，她笑得很溫柔，說話很溫柔，每一個動作都很溫柔。
但在那溫柔底下，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不動聲色的殺意。
這不是她記憶中的四妹妹。
“你到底……”沈漣漪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是誰？”
“你想幹甚麼？”
沈姣姣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摩挲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屋內安靜了很久。
久到沈漣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姐姐，”沈姣姣終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欠我一條命。”
她拿起酒杯，走向她。
“如今……”
沈姣姣在沈漣漪面前停下，伸出手，輕輕拈起她肩上的一根落髮。
“也到你還的時候了。”
那根頭髮在她指間飄落，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沈漣漪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嘴唇在發抖，想要說甚麼，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你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裡……我何曾欠過甚麼？”她的聲音輕得像蚊蚋，帶著一種絕望的、垂死掙扎的顫音。
沈姣姣輕笑了一聲，要她說重生對有些人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因為一些人從根上就壞了，就算重生無數次，她的結局都不會有甚麼改變。
時至今日，沈漣漪都未曾反思過自己。
不說書中的劇情，便是今生今世，她欠原主的，她也從未當回事。
讓原主傷寒至死，奪取本應該屬於原主的“救命之恩”，改變了原主的人生軌跡，還有沈姣姣進宮後的算計。
哪一樣不欠？
在沈漣漪心裡，這世上只有她沈漣漪的命是命，旁人的命與人生，都是她登高望遠的墊腳石。
這樣的人，沈姣姣已經懶得與她在廢話了。
她將酒送到沈漣漪唇邊：“這杯酒，是要妹妹我餵你喝？還是你自己喝？”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沈漣漪低頭看向那杯酒，渾身都在顫抖。
酒液入喉的那一瞬，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尖銳而破碎，像是甚麼東西正在坍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嘴角已經滲出了鮮血，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沈姣姣，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沈姣姣！不管你是誰……”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篤定。
“我都不會輸的！”
鮮血從她唇角滑落，一滴滴落衣襟上。
“本宮不會輸！本宮還會有下一次！下一次……本宮一定要你死透！”
她是被上天眷顧的人。
這一次都能重生，下一次一定也可以！
沈漣漪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瞳孔渙散開來，可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沒輸……”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本宮……沒有輸……”
沈姣姣站在原地，良久後，轉身離去。
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殺人。
其實有人在的話，就會發現她的手有些輕微的抖動。
不過，這一趟，她是一定要來的。
原主的仇，她從未忘記。
若是假手於人，那報的是哪門子的仇？
“若有來生，願你在幸福的同時，也能擁有一顆玲瓏心。”沈姣姣在心底默默開口。
能被人護著寵著是幸事，可人生常有意外，她還是希望這個曾經被她有些“羨慕嫉妒”的女孩，能夠真正的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