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等你回來
御書房內，君凌霄手上拿著一份密信翻閱著。
他眉頭緊皺，臉色越來越沉，像是有甚麼大事即將發生。
門外傳來輕輕地腳步聲。
“陛下。”李寧海的聲音響起，“沈更衣沒了。”
君凌霄微微頷首，臉上毫無波瀾。
“沈更衣的後事，交由內務府去辦。”他的聲音平靜的像一潭死水，“依禮葬之。”
“是。”李寧海應聲而退。
御書房重新歸於沉寂。
沈姣姣去了芷蘭閣，他是知道的。
得知沈漣漪身死的時候，君凌霄並不意外。
在他看來，沈漣漪早就是已死之人。這些年留著她，不過是因為沈姣姣。
至於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君凌霄從一開始就不曾當真。
沈漣漪出現的時間、地點都太過刻意，巧合到像是被人精心編排過。
即便他後來動用了暗衛也查不出甚麼實證但，那道所謂的“恩情”，也早在他心裡大打折扣。
只是那時，他恰好需要一個太子妃。
沈漣漪出身景陽侯府，家世不高不低，根基不深不淺，既不會在前朝形成掣肘，又足夠讓她在後宮翻不出甚麼浪來。
景陽侯一脈，更是他早已看透的、容易拿捏的棋子。
於是他便順水推舟，藉著那場“救命之恩”，將沈漣漪扶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本意不過是一步閒棋，待日後後宮爭寵，世家勢力逐一浮出水面，他便可以藉機將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連根拔起。
可他沒想到，這盤棋裡，出現了一個意外。
遇見了他的小桃花。
隨著與沈姣姣的相處，君凌霄的棋盤被一點一點地推翻、重構。
那些原本計劃要入宮的妃嬪，他打算用來制衡世家的棋子，統統被他放棄了。
雖然後面他花費的精力會多一點，但這個決定他並不後悔。
那時的他還不懂“情”的滋味，卻已然不想小桃花身處旋渦之中。
也是因為如此，他又換了法子，請君入甕，誘導世家與鎮國侯聯手，這才真正的掌控了大臨朝。
君凌霄收回思緒，又將目光放在密信上。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思索著甚麼煩心事，又像是在醞釀甚麼重大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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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霽月殿內，燭火搖曳。
沈姣姣正靠在軟榻上翻一本閒書。
她雖然已經封為了皇后，但並不打算搬到坤寧宮。
那裡被沈漣漪住過，她總覺得有些膈應，除了比霽月殿大一點，並沒有甚麼別的好處。
“見過皇上。”外面傳來了憐心等人的聲音。
話音未落，君凌霄推門而入。
沈姣姣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她第一次見到君凌霄如此沉重的表情，再細看的話，沉重裡面還透著幾分興奮。
“回來了？”她放下書，語氣如常。
“嗯。”君凌霄應了一聲，走到她身邊坐下，沉默地坐著，似乎在醞釀著甚麼。
沈姣姣沒有追問。
這人，若是想說，自然會開口。若是不想說，誰也撬不開他的嘴。
她只是側過身，將一杯溫熱的茶推到他手邊，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
窗外，夜風很大。
吹得庭院裡的樹影搖搖晃晃，像有甚麼東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過了很久，久到那杯茶的熱氣都散盡了，君凌霄才開口。
“北疆來訊息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聽不出甚麼情緒，“戎族有異動，以目前的形勢來看，終有一戰。”
沈姣姣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二十多年前，先皇親率大軍出征，痛失三城，忍辱求和才換來了邊境二十多年的安寧。
說是安寧，其實每隔幾年邊境便與戎族小戰不斷。
如今他們捲土重來，勢必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撕下大臨朝一塊肉估計不會罷休。
這一仗，不會比之前輕鬆，只會更艱難。
“你要去。”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君凌霄偏過頭看著她，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這便是他的小桃花，無需多說甚麼，就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嗯，我已經決定了。”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決絕，“御駕親征。”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燭火，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黑眸中是滿滿的戰意。
“此戰我與先皇已經等了很久，也謀劃了很久，當年失掉的那三座城池，我必將收回！”
當年先帝與戎族一戰，敗因除了一時自傲，更在於世家勢力的掣肘。糧草不濟、補給斷絕，大軍彈盡糧絕，先帝不得不含恨求和。
自那以後，先帝便開始蟄伏，一點一點地瓦解世家勢力。正是有了先帝鋪設的根基，君凌霄才能完整地將大臨朝掌控在手中。
故此，即便戎族不動手，君凌霄遲早也會向他們宣戰。
這仗，避無可避。
“甚麼時候走？”沈姣姣問。
“三日後。”
“這麼急？”
“軍情不等人。”
君凌霄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目光落在沈姣姣臉上，眼底浮現一絲愧色。
“只是要委屈姣姣了。你的冊封大典……恐怕要延後了。”
沈姣姣雖已封為皇后，卻還未舉行冊封大典。君凌霄原本選了一個良辰吉日，定在一個月後。
如今，那個吉日是等不到了。
“沒甚麼委屈不委屈的。”沈姣姣語氣平淡，“一個儀式而已。”
她站起身來，走到君凌霄面前，一雙眼睛格外的明亮，直直的看向他。
“君凌霄。”
“嗯？”
“我等你回來。到時，可要給我補一個盛大的冊封大典。”
“所以，你一定要回來。”後面這句話她說的很輕，但分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重。
在這一刻，她沒有任何虛情假意。她是切切實實地想要君凌霄平安回來。
先不說他是自己孩子的父親，單是大臨朝的百姓，也離不開這個皇帝。
沈姣姣對自己的能力有著很清晰的認知。
她確實有野心，也確實想要與君凌霄比肩的權力。但目前為止，她離真正掌控那股權力，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若是君凌霄出了甚麼意外，她後面可就輕鬆不了了。
治理一個國家，不是她在現代看了幾本小說、演了幾部爽劇，或者依葫蘆畫瓢地用現代的政治體系就能解決的。
有想法和能實施是兩回事，她從不奢望那些超過自己能力範圍的位置。
有些位置，她當仁不讓。
有些位置，她絕不會碰。
君凌霄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燭光，灼灼的，亮亮的，比星星還要亮。
他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